走廊最边上，池聿插兜靠着栏杆，很是不爽。


    温芙站在对面，似乎感知到少年燥耐的气息，声线都软了几分：“沫沫怎么不乖了？”


    她有些担心，毕竟沫沫之前是流浪狗，可能到了新地方不适应。


    池聿片刻没说话，敛着眸情绪不明。


    温芙心都被提起来，就怕他说不养了。


    他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地表情莫名想笑，想了想，冷着脸随口扯了句：“它半夜不睡觉，在阳台对着外面公狗乱叫。”


    顿了顿，补充：“估计是发情了。”


    “怎么会？”温芙一脸懵：“沫沫才是两个月的小狗啊，狗狗发情这么早吗？”


    “我又不是狗，我哪知道？”


    他抬手摸下巴，意有所指：“人都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还不许狗发情了？”


    “？？”


    “这两者有关联吗？”


    温芙觉得很扯：“人是人，狗是狗狗，怎么相提并论呢？”


    “那得看主人是谁了。”池聿喉结轻滚，一本正经：“毕竟，狗随主人。”


    “……”温芙有些无语，虽然听不懂意思，但肯定是拐着弯骂她。


    “池聿，你好讨厌。”


    哎呦。明明说得是讨厌，怎么听着那么萌？


    池聿那股子恶劣心思又起来了，薄唇一勾，走近几步。


    他手依旧插着裤兜，身体前倾，女孩儿因他的靠近紧绷后退。


    他呵笑，热气喷洒，灼在她泛红的耳：“我哪讨厌了，还没怎么欺负你呢。”


    磁性的声线从耳朵强势入侵，麻到脚尖。


    温芙脸红羞愤，将他推开：“池聿！”


    “生气了？”被推开也不恼，池聿欣赏着独属于他的红霞，“我又没说什么，脸这么红。”


    “……”温芙想，不跟没皮没脸的人一般见识。


    她轻咳几声，转移话题：“快十一假期了。到时帮你补习，顺便去你那看沫沫。”


    真是不解风情。


    池聿手撑着墙：“温芙，你是不是很闲？”


    温芙抿唇：“我只是想帮你。”


    秋风习习，教学楼前的桂花澄黄浸香。


    香味儿顺着风漂浮，沾染女孩儿被吹起的乌黑秀发。


    池聿肩上落上一枚桂花蕊，他取下收拢，女孩认真的嗓音说：“这次月考是你第一次认真参与，肯定考的不理想，但是没关系。”


    “我今天和班长楠楠一起对了大题和卷子，等我假期在家整理好，就可以辅导你了。”


    她的声音不似北方明媚大气，沾着南方的温侬软语。


    声线轻柔婉转，像一首永远听不腻的钢琴曲。


    所以她今天和那小白脸凑在一块儿，是为了给他辅导？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天管地，现在还管上他学习了。


    池聿一瞬不瞬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双眼睛里，窥探出别样意味。


    可，没有。


    她的眼睛依旧干净明亮。


    “帮我？”池聿将手心里的花蕊捻平，昨晚池今洲的话犹在耳边。


    “你们好学生很喜欢拯救别人？”


    “七中的差生不止我一个，你这么有善心，帮的过来吗？”


    他话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


    温芙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得罪他了。


    “池聿，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眉头皱起：“别人我管不着，我只想帮你。”


    “理由。”池聿手握紧又松开，“温芙，你不该解释一下？你最近很不对劲。”


    “我……”


    她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重生了，上辈子他救过她，所以重活一世她感激来报恩的？


    这么说，他也压根不会信吧。


    安静的这几秒，池聿的心陡然变冷，“说不出就别说了。”


    “还记得，体育课那次，我跟你说什么吗？”


    “记得。”温芙嗓子干干的，“但当时隔得远，我没听清楚。”


    当时她对嘴型半天，也没能明白他说了什么。


    池聿目光幽暗：“我说。”


    “温芙，别招惹我。”


    “……”


    温芙愣住。


    他冷漠道：“温芙，我不缺朋友，我也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所以，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吧。”


    池聿离开，在楼梯口撞见两个偷听的人。


    他目光从安楠掠过，直直盯着贺言年两秒。


    冷然离去。


    两天后，十一长假来临。


    放假期间，温芙宅在家，哪里都没去。


    沫沫的东西陆陆续续到了，池聿也很少回她信息了。


    问沫沫，他才会惜字如金回几个字，或者发视频。


    那天池聿的话在脑子里挥散不去，温芙不会处理情感方面问题，感到很头疼。


    安楠约她出来逛街看电影，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终于电影看完，安楠实在忍不住了：“温芙，你不至于吧？还在想那混蛋的话？”


    坐在广场音乐台上，温芙头埋进膝盖，“楠楠，我是真的想对他好。”


    安楠吸着果茶：“你，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这话一出，安楠自己先吓到了，被果茶里的柠檬粒差点卡得享年17。


    温芙迅速抬头，“怎么可能！”


    “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她双手捧脸，很是严肃：“而且，我们才多大啊。都还是未成年，谈什么情爱？”


    “你太古板了！”安楠啧啧摇头：“校园时代的爱恋才是最纯粹美好的。”


    “嗯，或许吧。”温芙不懂。


    但她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


    安楠转回话题：“那你为什么一门心思对池聿好，难道你杀人被他看见了？”


    温芙摇头，犹豫再三，斟酌措辞说：“就是，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被困在一场火灾里，我被人厌恶，没有人救我。然后在我绝望等死的时候，他出现了。”


    “我一直忘不掉那个梦，就觉得心里愧疚，想尽所能地对他好。”


    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提起这段沉痛震撼的记忆，温芙心里依旧难受。


    安楠突然说：“芙芙，你怎么哭了？”


    温芙下意识抬手摸去，触到湿热。


    她轻轻拭去，“可能梦太真实了。”


    “哎，既然如此，你就从其他地方下手呗。”


    安楠摸摸她的头，“池聿在你心里肯定是有好的一面的，能够吸引到你的。”


    温芙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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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会投喂流浪宠物，还救过小女孩。”


    温芙将池聿的热心行为和安楠说完，安楠小声道：“那还不赖。”


    “那你就从这点入手呀，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的狗狗，想把关系搞好，很简单。”


    那天安楠教了她很多，温芙认真听完，心里也愈发明朗起来。


    假期倒计时第二天，温芙整理好笔记和资料，准备按着地址去找他。


    阴阴的天，不算好。


    温芙怕下雨没坐地铁，打车到地方，车子停在一片老居民楼。


    温芙要不是仔细核对地址，差点都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池聿……怎么住在这里？


    她下车，司机大姐一脸关怀说：“小姑娘，这里治安不太好，要下雨了，你注意安全啊。”


    “要不留个电话，这片儿不好打车，晚点我再来接你。”


    “好，谢谢阿姨。”温芙拿手机存号码，将手中礼物袋搁到另一边手。


    司机大姐今年四十多岁，特别随和，“不客气，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


    “你是来找朋友玩吧，这么有仪式感，还带了礼物。”


    温芙不太适应这种热络：“是呀。”


    司机大姐走了，温芙在底下找了半天，才找到地址上的单元楼。


    直接上去不太礼貌，池聿信息也没回复。


    温芙蹲在门口打电话给他，也没接。


    天阴下来，感觉要下大雨。


    温芙蹲的腿都麻了，开始后悔，刚刚应该等他回了信息才来的。


    雨下起来的瞬间，温芙露在外面的裙角被打湿，她不死心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终于，响了十几秒后，电话通了。


    那头，池聿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现在在哪？”


    温芙一说话，就忍不住委屈：“在你家楼下。”


    “我来找你，下雨了。你不在家吗？”


    她不知道自己委屈啥，可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堵的不行。


    池聿有些无奈：“我在老家。”


    “3楼315，备用钥匙在牛奶柜里边，你先进去。”


    他那边信号不好，只好长话短说，偏偏那头女孩还扭扭捏捏道：“你不在家，我进去，方便吗？”


    池聿简直要被气笑，“你爱去不去，不进外面淋着。”


    “淋病了别讹上我。”


    他信号不好挂了，温芙还是决定进去。


    用力拉开门，楼梯昏暗，只有一盏灯，还半闪不闪的。


    楼梯间陈旧，破败的墙壁被各种小广告糊着，温芙打开手机灯，几乎是提着心，一路摸着栏杆到三楼。


    她找到315，也看到了旁边墙上的牛奶柜。


    但是，她试图够好几次，都够不着。


    温芙挫败，最后还是路过一个热心大哥给她拿下来。


    那大叔是楼上的，似乎还认识池聿，他好奇问，“你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温芙好尴尬：“我们还是学生呢。”


    “噢噢，不好意思唐突了。”


    “只是看你有点眼熟。”


    那大哥上去了，温芙细细想他的话，拿着钥匙对半天，才打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毛茸茸小团子迅速贴过来，蹭她白色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