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活靶

作品:《为王

    解寒声醒来时,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房间没人,只有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粥,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腻乎乎的膜。


    两小时前,黎川按照齐奕的吩咐,端着这碗粥进来过,却见解寒声还睡着。他没敢打扰,把粥放在床头柜子上就离开了。


    啪嚓。


    瓷碗碎裂声响起。


    随后,隔着门板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骂。


    守在走廊的罗戮眼神一凛,连忙带着两人冲了进去。


    卧室地面一片狼藉,白粥混合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解寒声靠坐在床头,一双眼睛赤红,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罗戮上前一步,“会长?”


    “东西丢了。”解寒声脸色难看,抬起眼,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谁进过我房间?”


    “早上齐医生来过,给您换了药,出来时说您想喝粥,点名让黎川来送。”罗戮从旁边桌子上倒一杯水,恭敬递到解寒声面前,“黎川进去后很快出来了,他说您还没醒,之后,没别人进来过。”


    罗戮: “什么东西丢了?您跟我说,我来找。”


    解寒声深吸口气,没去接那杯水,只是抬手按了按发痛的眉心,“把黎川给我带过来。”


    不过半分钟,黎川便被两名身形高大的手下一左一右押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床上盛怒的解寒声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解寒声抬头看他,语气并不友善,“我的东西呢?”


    黎川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懂,挑起眉道: “什么东西?”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反问,却让房间里气压骤降,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在这个地方,被解寒声问话时不低头已经算是一种僭越。眼前这个新来的,不仅平视会长,还敢理直气壮地反问,简直是把“不知死活”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众人噤若寒蝉,盯着解寒声额角暴起的青筋,只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


    解寒声沉默良久,半晌后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娃娃。”


    “哦,你说那个。”黎川恍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从容,解释道: “会长,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它在床底下,那娃娃有些特别,上面还带着针,我怕是对您不好的东西,把它交给领班了。”


    解寒声这家极尽奢华,三层贯通的大平层,家里的侍者就有几十个,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每一层都有一个领班,这一层的领班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张。


    一句话落下,解寒声脸色铁青地望了一眼罗戮,后者顿时会意,转身便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那个姓张的领班就被罗戮拖了进来,甩在解寒声面前。


    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腿肚子直打颤,站都站不稳,额头上全都是冷汗,结结巴巴解释道:“会…会长,黎川说在您床底下发现这个娃娃,我看着那娃娃古怪,又插着针,怕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送来的诅咒玩意儿,一时糊涂,就随手扔掉了…”


    他话未说完,解寒声搁在被子上的手轻轻一抬。


    嘭!


    一道强劲的气浪迎面抽在领班的胸前,让他的身体瞬间腾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门框上,重重地滑落外地。


    领班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脸憋得紫红,一时间喘不上气。


    “一时糊涂?”解寒声冷着声音,一字一顿,“现在,去把他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


    “咳咳…能找回来!会长饶命,属下这就去找,这就去找!!!”领班闻言连滚带爬地嗑着头,踉跄着退了出去。


    黎川作势搀扶,也转身跟上了他。


    他故意将那个明显异常的娃娃交给领班处置,一来是为了试探,想看看除了解寒声本人,这房子里的其他人是否知晓这娃娃的存在和意义。


    二来,是为了试探这座房子的布控。


    当解寒声的私人物品丢失,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找回来。


    比方说,这偌大的房子里,有多少藏在暗处的探头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人员如何调度,效率又如何?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算出了事,还有领班替他背这个黑锅。


    张领班只记得自己将那娃娃丢进了自动移动的垃圾车,却忘了车的去向。


    罗戮走进监控室,不过一分钟,便从监控房里探出头,对黎川等人道:“在二楼,左侧数第二个分类箱。”


    黎川自然是离得最近,直接从垃圾车里将那娃娃捡起来。


    娃娃的下身沾上了一串灰尘,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用指尖掸了掸。


    同一时间,楼上的解寒声身体突然一僵,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间,呼吸刹那间乱了节奏。


    方朔冰站在身边,见着会长冷不丁地抖了一下,连忙托住他的背。


    “会长?没事吧?”


    解寒声强忍着身上那阵怪异的感觉,摇摇头,“扶我下楼…”


    丢失的娃娃就这样被寻回。


    张领班一见黎川,连忙从他手里夺过那娃娃,非要亲自将东西交还给会长。


    此时解寒声已经下了楼。


    他坐在客厅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一身银灰色的缎面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段凛秀的锁骨,姿态慵懒,周身却笼罩着慑人的上位者威压。


    方朔冰站在他身后,用手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肩颈。


    解寒声从张领班手里接过娃娃,低头看了又看,再抬起眼时,黑眸凌厉起来。


    “刚才,”他的声音不高,平平静静,听不出半分情绪的起伏,“都有谁,碰过它?”


    侍者领班老张,黎川,还有当时在场的两名侍者,面如土色地从人群中挪出来。


    一共四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解寒声对面,隔着一张茶几,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解寒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几个人,不久后,朝着一旁的罗戮伸出手。


    罗戮立刻从腰间解下枪套,弯身递上前,看着解寒声目不斜视地抽出枪,修长白皙的指节划过漆黑的枪身,干净利落地推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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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手。”他抬枪,枪口朝上轻轻一划,示意几人抬手。


    几个人颤抖着将双手举过头顶,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将他们的手掌摆正,掌心朝前。


    解寒声举起枪,枪口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对准了第一个人的手掌心,他眯了眯眼,微微比量。


    “退后一些。”他命令道。


    除了黎川,其他三个人都慌了神,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慌忙地缩回了手,却被身后的壮汉强行按住,将他们的手掌重新展开、举高。


    不远处,方朔冰的眼瞳不知何时化作成冰蓝色,一股彻骨的寒意蔓延开,只一瞬,场上几个人的手脚竟然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只有嘴里还在不断地叫喊。


    “会长!饶命会长!是黎川!是他说这个东西不吉利!”张领班嘶声哭喊,万没想到自己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到头来能折在这么一桩小事上面。


    “会长!是黎川啊!是他建议我把这个扔了的…”


    砰。


    “啊!!!”


    第一颗子弹穿膛而出,精准地穿透第一名侍者的掌心中央,血肉瞬间炸开一个洞,鲜血喷涌而出,客厅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


    解寒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枪口微移,对准了第二只手。


    砰。


    砰砰砰砰。


    一连六枪,枪枪命中手掌正中心,血腥味在哀嚎声中弥漫了整个客厅。


    方朔冰弯唇称赞一句,“会长好枪法。”


    三个被废了手的人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黎川一个人,依旧僵硬地举着手,笔直地站在满是鲜血的瓷砖上。


    解寒声的枪口,缓缓对准了他。


    黎川的呼吸无声屏住,望着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解寒声的目光透过枪的准星,定定地锁在他的身上,枪口开始至上而下缓缓移动。


    划过他故作镇静的眉眼,掠过起伏的胸口,顺着腰腹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某处。


    极致的威胁和羞辱。


    时间仿佛凝固,死一样的静寂里,黎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疯狂向下腹涌去。


    他闭上眼。


    解寒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下压。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黎川的心冷了半截。


    然而,子弹并没有击中他的身体,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他的两腿之间斜穿而过。擦破他的裤料和大腿内侧的皮肤后,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小坑。


    黎川僵硬地站在原地,牙关紧咬,一声没吭,只有额角无声地沁出一层层冷汗。


    解寒声望着他,很冷淡地笑了笑,垂下手腕,优雅地将手枪递给旁边的罗戮。


    “这只是警告。”


    他神色疏淡,说完便不再看黎川,带着人从他身侧走过,错肩的瞬间,他停了一停。


    几乎是贴着黎川的耳朵,解寒声轻声说, “下一次,再敢随便动我的东西,就不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