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惩罚
作品:《修仙延迟退休指南》 嗓子干的发涩,身体动不得分毫。
夜明珠银白的微光照在止歧脸上,惨白得紧。
“全身严重骨折,尤其是胸口,几乎全碎,骨刺都戳破皮肤露出来了。”
“如今还能有呼吸,已是奇迹。”
“宁大人,纵使华佗在世,也是救不活的啊。”中年男音带着些颤抖,“除非……”
“除非能找到灵山的人,她们专修治愈术,最最擅长治疗这种重症外伤,可灵山人非任务不外出,行踪也尤其隐秘。”
“……”
交椅上,黑色貂裘大衣严严实实包裹着一个人,北荒夜间温低,熊熊燃烧的炉子一刻不停地吐着热气。
房中温度正好,这人却像是冷极了,紧裹着貂裘,手里还抱着个精致的暖炉。
他将炉子放好,慢腾腾站起身,厚重的大衣下是利落有型身体,冒着热气。
宁玉温眼带笑意,声音温和又轻柔,像是怕打扰了躺着的人。
他白玉一般的手拍在赵老板脸上,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亮。
“赵老板,人怎么会出现在斗场上呢?”
那男人唯唯诺诺,往月都是抓妖兽来折腾,这月听了有大人物要来才特意搞了个花活,吩咐底下人随便抓个人来热闹热闹。
他怎么知道……怎么知道让他们随便抓个人也能出岔子。
“是,是伙计不懂事,手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错抓了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不敢动他半分汗毛的。”
刘老板弯着腰不敢动,脸被拍得啪啪响。
门大打开,一个剃了半拉头发,黑布粗衣的小子,脸上鼻青脸肿,被捆着丢了进来。
“已经捆起来狠狠打了一顿,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将这事儿揭了吧。”
刘老板肥头大耳,笑得讨好,“最近来了些商队,收获不错——您看,哈哈。”
宁玉温接过手帕擦了擦,冷眼撇了撇刘老板,并不言语。
他居高临下道:“你就是赵五?”
赵五正一头雾水,方才在二楼看得欢,还未结束就被两个大汉兜头抓走,一句不说蒙着揍了一顿。
头套刚掀开,一肚子火还没骂出来,赵五看见平时耀武扬威的老板竟唯唯诺诺地在后边跟着,像条哈巴狗似的,心先凉了半截。
混子窝摸爬滚打出来的,最会看脸色,赵五忍着钝痛蠕动到宁玉温脚边,“大人,小的是赵五。”
“不知有什么吩咐,要这样……嘿”赵五费劲转了个身,仰躺着脸对着宁玉温,“这也不太方便不……”
一句话尚未说完,赵五被砰地一下踹老远。
“你在和我谈条件?”宁玉温呼了一口冷气,眼神骤然狠厉。
赵五被踹得咳出好几口血,连忙说道:
“不!不敢!”
宁玉温表情变得快,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露出止歧半张脸来:“哦,那我问你,你认识那个人吗?”
“认……认识。”
“一个臭乞丐,不识抬举还搞砸了我们不少事。”
宁玉温轻轻起唇,有些新奇:“臭—乞—丐——?”
赵五看他没有发难的迹象,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对,本来是我们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疯跑了,反倒过来坏事。”
“这次碰巧抓到小的,才把那小子逮住。”
“嗯,停。”
赵五眨巴个眼,滑稽又可笑。
“没什么好问的了。”
宁玉温像是厌了一问一答的审问,打了个哈欠,又坐回那软垫包裹的交椅,暖炉抱着,好不舒适。
他手指动了动,示意手下。
两人应声走过去,蒙着黑衣,到赵五面前。
他瞳孔颤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干!”……爹
精炼长刀锋利又丝滑,切西瓜一样,青肿得像猪头的头颅落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咕噜咕噜滚到赵老板脚边。
赵老板还是头一次遇到商量一声都没有,直接动手的,他不住地喘粗气,豆大的汗水滴到地上,与血液融为一体。
他声音颤抖:“你……!就算是从前的那位大人,也不会如此。你这样坏了规矩不怕我去青州告状吗?”
他好歹是北荒这块儿的小头目,当着他的面问也不问就杀了他的人。
何其无理?何其狂妄!
宁如温掀了掀眼皮,笑笑:“哦,你那位大人是姓徐吗?”
“徐大人瞒上欺下,放任北荒妖鬼枉为,不加节制,让计划差点儿被发现。”
“钱嘛,是挣不完的,你不也受了他挺多苦的,猜猜他现在在哪个坟包里躲着?”
空荡荡房间只有呼吸声隐约可闻,宁玉温懒散道:“那位可不是什么臭乞丐,既然他要死了,我也得找几个垫背的不是,不然我也不好交差呐。”
“你说是不是,赵老板?”他搓了搓冰冷的手,好商量道,“不如,你下辈子再去青州找祭司告我的状吧。”
赵老板面色大变,“什么?!你不能!你没有资格!……”
“动手。”
——
“下次记得拖出去处理,臭死了。”宁玉温皱眉,对着空气挥了挥。
直到用清洁术将血污处理干净,空气恢复清新后,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人上前请示道。
“先吊着命吧。”宁玉温道,“能用的药都给他用上,吊着命就行。”
“是。”
“关着的那丫头?”
宁玉温捧着暖炉,舒服的半眯眼:“嗯,既然是他妹妹,那便放了吧。”
房间内脚步零碎,房门关闭,终于又只剩一人。
眼睛睁不开,耳朵好像也坏了,听得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唯一确定的是,他又摊上事了。
好在习惯了,他接受良好,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止歧觉得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浑身都破破烂烂的。
没有价值的人不早早抛弃,只会给自己染上麻烦。
不愿意承认,但的确是事实……
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像有团火焰燃烧,就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他发烧了。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痛苦。
止歧不得其法,他的人生是如此失败。
悉悉索索,又有动静了,止歧屏住呼吸,复又打起精神仔细听去。
系统小声道:「喂,咱们刚才没被发现吧。」
屏风后,千舒站在视线死角,稳如泰山:“放心,我的隐匿术是灵山修得最好的。”
空无一物的角落,仔细看能瞧见暗色的阴影,一个人影若影若现。
「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你话有点多了。”
千舒对毫无情商的系统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她才不会坦白自己修为不够,身形和气息只能二选一,难保对方没有感知敏感的人在。换做以前,她才不会怕。
“都怪你。”
系统:……
「你不是说不来吗?莫非是怕人废了破坏计划?」
“对啊,你怎么知道。”
「……」
千舒蹑手蹑脚走到床榻前坐下。
系统:「他瞧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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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怜。你真的不准备救救他吗?」
“没有我,他也死不了。”
系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四境也不缺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恢复得能下地走动是没问题的。
可救了肉身,经络脏腑这种要紧的地方却没法复原,至于修仙一途,更是想也不要想。
从今往后只能做一个比普通人脆弱百倍的终身靠药物苟延残喘的病人了。
“少说风凉话。”
千舒利落扒掉止歧身上的衣服,露出惨不忍睹的身体。
说是衣服都算不上,几片勉强连在一起的破布,那些人都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的吗?!
「就算他明显身份不一般,你也要救他?要是像之前一样背后捅你一刀又如何?让他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不好吗?」
系统像是读的懂千舒的心一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往外蹦。
“你可真矛盾,现在反倒来提醒我不该放过他了?”
「啊……」糟糕。!
千舒轻笑出声。
第一次在沙漠里见到止歧的那一刻,这些问题便一直跟随着她。
手指掐上他下颚的时候,千舒是真的想杀他。
可她还是救了,每一次。
身份不一般?背叛?要救吗?
救,为什么不。
身份不一般,那她就把他背后的人一起挖出来。
她一贯的风格就是,干脆利落,不管根有多深她都得挖出来,报仇也不例外。
再来一次,她会在他背叛之前先一步抛弃他,刀捅过来之前先一步了结掉他。
当个废人?
不。
那样太无趣了。
将将丰盈一些的灵力又涌动起来,顺着指节缓缓流向止歧。
熟悉的疼痛再次传来,密密麻麻的啃食着全身,止歧不安分地扭动,妄图逃走。
可千舒又怎会放过他。
千舒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抓出一圈圈红痕,另一只手也欺身而上,按住止歧右肩。
冰凉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灼热的大脑像是找到解药一般,指挥着身体靠近那一大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块。
细密地疼,又带着酥麻的感觉,止歧觉得自己矛盾极了,理智告诉自己靠近会疼,却实在忍不住抱紧。
系统睁大眼睛。
从它的视角只看到止歧从最开始的抵触,抵抗无果后,莫名想要靠近千舒,脸是越来越红了,嘴里偶尔还哼唧几声。
到后来两只手已经不够了,他甚至拉着千舒倒在床上,千舒竟然也真的摔倒下去。
天呐,系统欣慰道:「你终于想通了。」
它的话语如雷贯耳,她表情有些僵硬。
“你占我便宜,我记住了。”被八爪鱼式抱住的千舒对意识模糊的人说道,目光聚焦在他的伤口上,那些创口不时渗出些血液。
“嗯……唔。”止歧像一只吸猫薄荷上瘾的猫咪,抱着猫薄荷·千舒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声。
千舒越看越觉得那些伤口显眼,可惜止歧伤得重,只能从内部经络修复起,比起内伤,外伤显得没那么严重。
千舒叹了口气,腾出手来,覆盖上胸口最大的创口。
他的血可不能浪费。
“正常来说是会痛的,可他如今是凡人,伤得又罕见地严重。”千舒一边给系统解释,一遍放出灵力裹住血液,“所以,只能用最低输出速度,他现在只能接受这样的力度。”
她瞧着那团血球,道:“怎么这么多?”
用灵力刺了安稳吸薄荷的人一下,如愿感受到对方颤抖着吸气的千舒恶狠狠道:“你没有遵守约定,我要惩罚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