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代替

作品:《修仙延迟退休指南

    如何处理这种半死不活倒在路边的人,千舒显然很有经验。


    “不愧是北荒,特产依旧。”


    千舒一遍小声念叨着,一边蹲下来熟练地按捏。


    许是碰到伤处,那人紧闭的嘴角溢出闷哼,手松松握住千舒手腕,阻止她再深入。


    还有力气“反抗”,谢天谢地,不用费力气挖坑埋人了。


    千舒收回手,思量着,光刚才摸到的,肋骨就有三处断裂,右胳膊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摆在地上,不用摸都知道定是断了,心跳若有似无,恐有内伤,衣物之下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狼藉。


    那人迷蒙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醒了也没吭声,细细呼吸,不像是准备说话的样子。


    可能是把自己认成趁乱打劫的匪徒,摸完发现此人无甚家当,暗骂一声“穷鬼”便利索走掉,放过自己。


    那人白瘦的下巴轻轻颤抖,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摸起来也不过十五的年岁,怎的就落到如此境地。


    算这人走运,碰到的是自己,虽无任务在身,日行一善倒也不错,千舒心想。


    不过。


    千舒神色辨不清喜怒。


    我就这么像匪盗?


    她抿唇,决心将他厚重的刘海翻上去,让人好生看看自己,不要错冤了人。


    许久未见天光,眼睛像被刺了一样眯着,他忍不住流出了生理性泪水,眼尾泛着刺眼的红。


    少年有着一张不似北荒人硬朗锋利的脸,脸型流畅,只有下巴瘦削,整张脸透出不健康的白,细长的眉似水流,其下是水润的眸,称得上一句俊秀。


    他有一张十分引人注目的脸蛋。


    刘海一掀便再不能泯然众人。


    千舒的手顿住片刻,自眉眼下滑,温热的吐息扫过掌心,像是被钩子勾了下。


    她皱眉,掐住下颌,俯身跟靠近了少年一些,仔细端详。


    距离远些来看活像一对亲密的眷侣。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气氛并无一分温情。


    “……止歧?”


    千舒觉得自己的肩膀隐隐作痛,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化刃,对着脆弱的脖颈就要划下。


    在系统的惊呼声中,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一下,冰刃险险擦过,划出了一道血线。


    她沉沉看着身下人,要命的冰刃与他仅一线之隔,却不能再进分毫。


    “有什么在保护你。”手掐上他脖子,慢慢用力,看着止歧脸上慢慢露出痛苦的神色,又松开,“能感受到疼,但是杀不了是吗。”


    “真是了不得。”千舒嗤笑,威风不已的北荒少主落得如此境地也如此不凡,那道不属于他的灵力强劲非常,要强行打破至少也得要冠玉期的修为。


    换言之,现在她杀不了他,指尖的刃触之即化。


    系统提起的心还未放下,它猜不准千舒的玲珑心思,怯怯道:「千舒?」


    “看到了吗?”


    系统当然看到了,冰刃划下的瞬间止歧身上突然出现的护体灵光。


    只不过消失地太快,它并没有看清,它如实回答。


    「没看清。」


    听到回应后,千舒语气有点失望:“那我该拿你怎么办。”


    “但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不开心,死得太轻松。”


    “而且,我在灵山996的日子,你得赔啊。”


    她又细细端详起止歧的脸,有些好奇。


    不是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而是惊疑北山少主怎么也不该落到如此境地。


    尽管有些青涩,气质也迥然不同。好歹也相处了几十来年,纵然万般不在意,千舒也不会重活一世便忘记昔日道侣长什么样子。何况止歧的样貌也不是放到人堆里便找不着认不出的类型。


    抛开其他的不谈,她承认他长得漂亮。


    千舒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北荒选拔机制——能者上,意思是只要修行者实力凌绝,不论出身年岁、修习时间长短,北荒只尊强者。


    而这个时间点止歧还未上北荒修习,彼时的他不过北荒山下无依无靠乞儿一名。


    问题当然无人回应,止歧的瞳孔甚至没有聚焦,嘴唇张了张,说不出一个字,全是气音。


    千舒只觉自己掐住了一具骨凌凌的骨头,止歧脸上根本没几两肉。


    怎么可以在她来之前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千舒一边想一边掐上脆弱的脖颈,指尖灵光忽闪,输送灵气给他治疗。


    脸上慢慢现出掐痕,或轻或重浮在唇下。


    干涩的嘴角开裂,殷红的血珠挂在唇角,红的刺眼。


    千舒面无表情用手指抹掉:“你的命是我的,血也很珍贵,不能随便流。”


    她啧一声,将视线移到手上,加快了速度。


    慢慢有晶莹的水珠挂在止歧额上,呼吸急促,不时有闷哼声从嘴角溢出,手指紧紧攥住垂在手边的衣角。


    不用想千舒都知道他现在疼得受不了。


    她的净化术生来如此,从前觉得鸡肋的特性,如今却好用起来。


    能让止歧感觉痛,她求之不得。


    尽管这一世他还尚未来得及对她做点什么。


    千舒的灵力就和她本人一样,凌厉冷冽,她做不到春风化雨的净化,她的净化术就像冰雹雪崩毫无道理,横冲直撞不懂得迂回,唯一的优点恐怕只有效果极佳这一点。


    千舒用了点力气,将止歧缚住,不让他乱动。


    这场面让她有点幻视,好像自己并未重新来过,一切还在原轨。


    那是千舒第一次离开灵境,也是成为圣女后第一次出灵境。


    是为北荒十年一度的源钥炼狱,灵山受邀前去协助试炼开展,北荒修炼心法重在炼体,战斗经常伤亡,受伤弟子也很容易被邪祟污染,灵山的净化天赋能帮很大的忙。


    正因如此,两境关系向来和谐,交流也颇多。


    千舒犹记那时候她到达北荒没多久,在驿站休息的功夫就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伤者。


    他倒在路边,满头满脸的血,像是伤重,只有胸膛轻微起伏,身下已然洇了一大片褐黑。


    如若全是他自己的血怕是命不久矣,千舒默默想。


    初次走马上任便是重伤绝症,千舒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就算治死了也可以装作悲切沉重的样子推脱说那人本就重伤不治,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按照师尊教的将灵力注入他体内,明明是标准的步骤操作,本该安静躺着接受治疗的病人却毫无征兆暴起,掐住千舒触摸的手翻身将她按倒在地。


    被血糊住的脸仍是看不清,只有睁开的眼睛亮得摄人。


    脖间的力量缓缓收紧,千舒却不见害怕神色,只是饶有兴味地仰面瞧着他。


    外面果真有趣,至少在灵山无人敢这样对待千舒。至于被掐住脖颈,命悬一线?无所谓,左右这人是打不过她的。这样的念头下,愉悦好奇的情绪越发张扬。


    试问哪位人士被一个眉目如画、俏丽可人的陌生女子含笑瞧着能不呆愣几秒?


    反正彼时的止歧是愣住了,眼中的疑惑更甚。


    “初次见面,我来自灵山,受北山之邀前来……。”


    千舒歪头,有些俏皮。


    “救你。”


    脖间的手后知后觉松了。


    “抱歉。”声音有些沙哑。


    简单交流了几句,他说他叫止歧,北山修士。


    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止歧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与后怕,自己差点杀死了来帮忙的修者。不知如何表示抱歉,只得放松身体努力配合。


    现在想来,千舒只觉得那笑容虚伪得可怜。


    在止歧的配合下,她开始了治疗。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效果也十分喜人。只是,体验感似乎不太良好。


    第三次撬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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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紧咬的唇,千舒皱眉道:“疼?”


    他顿了顿,又摇头。


    可这治疗一旦开始便决计不能停止,早知道就该去找盛疏月帮帮忙。


    千舒觉得那抹血色有些刺眼,皱眉道:“再咬嘴唇也要破了,忍一忍。”


    接着将自己裙摆撕下来一部分,团成襟布让他咬住,又将空闲的手伸向他握住。猜想是因为初次尝试还不熟练,愧疚之余她没发觉自己耐心也比往常多了几分。


    止歧的头斜靠在千舒膝盖上细细喘息的画面现在还记忆犹新,和此时的样子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未修炼过的凡人之体承受不了太强的灵力流速,千舒只好慢了又慢,对人的折磨也更胜之前。


    现在就好似有数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噬,又痒又疼,偏生摸不到挠不了。他浑身浸湿,要溺毙在这片温床里,只有鼻尖隐隐飘过的雪意冰凉,让自己觉得舒服。


    不过一刻方才的伤便好了大半,怀中的人也终于有了点意识,只是仍不说话,睁眼好像只为看清是谁救了自己。


    千舒道:“醒了?”


    “……”


    他眨了眨眼,片刻苍白的脸涨红,眼神也变得慌乱。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仔细地对待,竟有这样的好心人,尽管许多疑问在心头,喉咙却像哑了一样,只能发出“咿呀”的不知名声响。


    “……”


    好心人眼里多了些疑惑。


    “止歧。”


    少年眼里的光须臾淡下去。


    啊,原来是认错了人。


    像自己这样渺小到尘埃里的人竟也会奢求被看见吗?为什么会觉得失望,胸口好痛像被匕首毫不留情刺中。


    能被认错是不是说明他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或者,我和他长得很像?


    我也可以是他。


    他的眼神越发的凉。


    他本应该在这个随意的角落默默无闻地死去,那样严重的伤势竟也能被治愈,这是他过往十五年经历不能理解的,可这真的发生了,宛如神迹。


    或许老头子说的神话确有其事。


    从天上来的圣女吧,看得见我的未来吗?


    是泥泞一片、丑恶不堪的吗?


    止歧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盯着千舒,真好看,像水中月镜中花,身上凉凉的。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千舒放弃了与他对话,手掌盖住他的眼睛。


    不说话就算了,一直盯着她干嘛。


    又想算计她?


    左右当没见过他,千舒收回手,干脆利落转身,抬脚就要走。


    未出三步便感到阻碍,她转头看着地面上攥着她裙摆的少年。


    这人以前也这么赖皮?


    “还有事?”千舒居高临下俯身瞧着。


    “……”


    迟迟不得回应,不说话也不让走,千舒难得沉默。


    “是他不让我走的。”千舒扯了扯裙摆。


    「什么?你现在又杀不了他。」知道千舒暂时放过止歧后,它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让她又改主意。


    “可这世间不只有杀人偿命一条规则。”千舒想了想,露出了见到止歧后的第一个笑容,“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尚且不清楚北山源石为何遗失,北山绝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探查内部事务。既然如此,同上一世一样,让止歧进入北山,自己只需稍加提醒。


    北山少主整治北山再合适不过。


    止歧身上的情况显然不对劲,她也不清楚止歧是在何时转投归墟手下,若是现在就已经……


    更坏的情况就是,给他灵力的背后之人若就是归墟之人呢?


    她的眼神逐渐危险,止歧攥的紧却也不是扯不开,千舒垂眸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裙摆解救了出来。


    嘴上理所当然地说着:“再扯的话身上布料都不够用了,要是被当成乞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