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竟沦落至此

作品:《修仙延迟退休指南

    手指无力曲张,终是什么也抓不到,或许不该心生妄想,自己终该是一个人。


    止歧眼睫轻颤,明明身体上的伤口已好了大概,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呼不过气来,就要窒息而死。


    他向来擅长隐藏,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很好地被覆在瞳孔中,静静等待千舒离开。


    千舒确实是打算走了,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个剔透的冰晶握了几下。


    “喏,你拿着这个,治疗过程是粗暴了点,你随身带着这个或许能好受些。”


    千舒把冰晶塞进止歧手中,帮他握好。


    做完,应是觉得差不多,才转身朝着城镇走去。


    系统:「承认吧,你没这么好心。」


    千舒不假思索:“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心。”


    “我也没骗他,那块冰晶被我改造过,只要带着,我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直至日落黄昏夜幕降临,沙地上的人影才缓缓爬起,一步一踉跄像只破布娃娃随时会散架,只有右手握紧着,金银剔透的水晶还带着冰雪的气息。


    城郊一处破败窑洞内,烛影摇动,止歧垂眸盯着床上的人影有些失神。


    被薄被包裹的老人早已没了呼吸,干瘦的脸满是风霜,他死了。


    谁也想不到曾经声名赫赫的六爷会在这么一个破败狭小的窑洞内毫无意义地离开。


    是了,他知道的。


    早在晨间给老人掖被子的时候,或许更早一点,前一晚也说不定。


    是回光返照拉着他久违讲了圣女的传说后徐徐睡去的时候。


    被收养,不,不能说是收养。


    自己从乞丐堆里被选中,至今拿到了有且仅有十年的饭票。


    他们说自己是六爷养的一条狗。


    主人死了他自然就变成了一条流浪狗,要么和其他狗斗得头破血流死掉,要么找到愿意给脖颈上套项链的新主人,能再找到一张长期饭票自然最好不过。


    可惜他失败了。


    回想起下午的遭遇,那时候他眼里血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觉一阵冰雪的凉意,是在北荒不曾有过的清新舒适。


    许是哪家权贵小姐跑出来游玩,碰巧遇见吧。


    还以为交了好运气,看来只是路过的好心人泛滥的同情罢了。


    无缝衔接什么的果然只有梦里才有。


    不过摸爬滚打十几年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让他学会了如何摆出落魄惹人疼爱的姿态。


    靠着装可怜还骗了块灵石不是?


    况且他也没有装可怜,他是真可怜。


    他不是没见过修者间流通使用的灵石,根据品质高低分为上中下三种。


    烛光照射下,冰晶金莹剔透,透出一股纯净冰雪气息,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灵石都要纯粹,灵气足得将要溢出。


    身体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看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他将手中的冰晶抛了抛。


    至少之后半个月的生活有着落了。


    “咔嚓”洞外铺的枯枝叉子被踩到的声音。


    他警惕地看向外面,手往兜里摸,身体紧绷。


    用以遮掩的木头被费劲搬开,钻进来了膝盖高的小人。


    穿着破烂,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脱脱一小乞丐。


    “小六哥哥!你回来啦!”


    止歧微不可察吐出一口气,蹲下身抵住女孩儿扑上来的动作。


    “哎,别往我身上爬,脏死了。”止歧嫌弃又无奈,“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来找我。”


    他难得有几分耐心,在女孩儿耳边说话,像恶魔的低语:“拾一,六爷教过你,对无用之人应该怎么做?”


    拾一怯生生答道:“无用之人,要果断抛弃…远离。”


    止歧神情变得漠然,甚至透出一股悲凉的神色:“六爷死了。”


    拾一睁着大大的眼睛,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被六爷死亡的事实惊讶,还是止歧奇怪的态度惊讶。


    北荒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凡幼崽必须有监护人,无监护人的一律视为流浪,由各城收留并统一交由北山处理。


    原是个出发点不错的规定,至少最开始效果不错。


    可发展到后来,规定竟成了阴阳条约,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北山不再接收这些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孩童,北荒经济并不良好,各城也不可能无限供养他们。


    最后竟被地龙头子钻了空子,健全的孩子用作苦力劳动,残缺的孩子则被教导偷扒乞等鸡鸣狗盗之事,拐卖犯罪自此猖獗。


    无人管束,就如北山的大门不管有多少人费力攀爬而至,也不曾打开过一次。


    总有人心存妄想,直到止歧五岁那年差点被砍断手脚丢去街上乞讨,他再也不敢有“万一”这种类似的情绪。


    “小六哥哥,拾一听不懂。”拾一挂了个极为难看的笑脸,她努力不让嘴角撇下去,豆大的泪珠溢满眼眶,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不让它们掉下来。


    止歧皱眉,接着叹了口气,算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儿。


    他有些烦躁地望了一眼榻上的尸体。


    偏偏这时候死。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在同一天发生。


    赵五、六爷,倒霉。


    不过,既然六爷死了,那他是不是可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闪,低声对面前哭泣的孩子说:“我有名字了,以后叫我——止歧。”


    止歧唇角微翘,小六什么的也太难听了,换个好听点的也很合理吧。


    窑洞正上方,一颗无名星宿闪着微光,与远处星群遥相呼应,像是呼唤着归来。顺天而生的北山摩崖山,山体之上覆盖着线条凌乱不辨字迹的符号,隐隐有灵光忽闪。


    星光朗照下,线条如游龙浮跃,组成了一个新的字符,依稀可见是文字,灵光覆盖后又隐入尘埃。


    片刻的动静并未引人注意,就像无数个平静的夜晚,只有星光知晓玄妙。


    北荒占地颇大,但多是黄沙,不适宜人群聚居,除了北山山脉外,只有三座主城,呈三角状分散在北山山脚。


    千舒去的是最外围的北川城,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听说北川城是北荒的文娱中心,下山第一站当然是去找乐子啦。


    上一世她列的退休清单,满满当当可一项都还没实现呢。


    在第三次尝试用冰晶购买物品被拒绝的时候,千舒拳头真的硬了,把储物袋翻来倒去,真真没有一颗长得像灵石的东西。


    自己亲手凿的灵山冰晶竟值不了区区十颗下品灵石。


    千舒憋屈地想:一群不识货的家伙。


    面前的摊主看了好一会儿了,从千舒第一次试图交易失败一直到现在。


    看着眉清目秀,挺白净一孩子,怎么就一分钱都没有,一身行头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长得好看的矿石,北萧城年年开采,流光溢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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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半分灵气是被城主检测证实了的,根本不值几个钱。


    他忍不住搭话:“咳,没有灵石,纹银也成。虽然商行整改有些年了,咱一般都用灵石交易,今天给姑娘破例一次?”


    千舒顿住,转头缓缓与他对视……


    系统:「不是吧不是吧,堂堂灵山圣女竟然连一枚纹银都拿不出来?!」


    千舒:你没事吧……凸凸


    一般家长不都会给远行的孩子塞零用的吗?怎的旁人都有,偏偏就我没有!


    蓝锦和真扣!


    就连她以前出任务都有公务费!待遇比在山上还不如,真是落魄了。


    “不必了……麻烦你了。”


    千舒勉强一笑,怒而转身,扯下腰间的万录牌啪啪传讯。


    街也不逛,路更是不看了。


    【师尊~前天没来得及问,您新换了熏香吗,兰花香太过浓郁闻多了对身体不好,您要是腻了原来那款,我叫盛疏月给您送份新的,白芷香草沁心淡雅更适合您~】


    【师伯是比较粗心,竟然连您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只知道研究什么古籍孤本,还不收抄录本非要原本,您知道原本多少钱吗?败家的很!】


    【我看灵山都没几颗灵石了,这次出门我都没好意思要路费,不知道是真没钱还是怎样,师伯竟然也真的没给!没事,您徒弟就算卖艺也能赚到钱吃饭的,不用担心。】


    【另,感觉馒头野菜也挺好吃的。】


    【我没事,真的。(;′⌒`)】


    系统短短几日竟也学会了隔岸观火。


    「你这也太明显了,啧啧,司马昭之心呐,云檀圣女会听你的吗?」


    千舒颇有底气:“师尊一心只有苍生,可不懂这些。”


    况且,这种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回生二回熟。


    系统:学废了。


    一刻不停,她又划拉进另一个界面。


    无视十几条闪烁的讯息,显示已读后又啪啪传讯。


    【疏月,师尊嫌师伯送的熏香呛人,找我要份新的,帮我把书柜里那瓶给师尊送去。】


    【悄悄告诉你,师尊最讨厌栗子糕了,就是怕师伯尴尬,你去的时候把栗子糕带下来,别让师伯发现。有时候贴心一点儿说不定俩人一高兴就少点任务。】


    【不要给师伯说,怕他受伤,懂?】


    盛疏月这时候还在摸鱼,秒回了讯息。


    盛疏月:【我办事,你放心!●▽●】


    千舒放心了,毕竟盛疏月办事,是绝不可能会让人放心的。


    坑人的事,她顺手就办了。


    算是报盛疏月给她添堵的仇。


    师伯,知道您心情一直很坏,但是千舒我啊还是由衷地希望可以更坏一点。


    她憋屈的心好了许多,又继续和盛疏月分享这两天的经历。


    【你知道哪里可以赚钱吗?】


    盛疏月:【?你没带灵石?师尊没给?】


    【……事实就是如此。】


    盛疏月:【你可真惨,向你致敬。】


    盛疏月:【你身上带什么值钱的灵物灵器没有,试试去商行呢?听说许多落魄修者会去典当碰运气。】


    好好好,她已经沦落至此。


    【我只有冰晶……】


    盛疏月:【牛,费劲巴拉凿出来不好好收着,傻大姐拿去卖。】


    傻大姐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