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二次出海:海盗购货协议(下)
作品:《[原神]继承望舒但欠债五十万》 "大哥,好像挺划算……"
"三十五摩拉一条?码头上张老三才给我们二十五!还得搬上搬下的!"
"超过一百条还给四十?那咱们拼命捞就是了!"
"而且不用卸货不用搬运,海上直接交割?"
独眼龙举手让他们安静。
他盯着荧看了几秒钟:"你一个负债四十万的客栈老板,拿什么保证你能付得起货款?"
荧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望舒客栈的商户协会会员证,上面盖着璃月总务司的章。
"望舒客栈是璃月商户协会注册商户,在册经营,有总务司背书。你跟我做生意,走的是正规商业渠道。万一我赖账,你可以去商户协会投诉。"
独眼龙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海盗去商户协会投诉?"
荧面不改色:"商户协会只看会员证和交易合同,不看你是什么职业。"
派蒙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璃月讲的是契约精神!只要签了合同,谁都得遵守!"
独眼龙一只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弯刀。
他在思考。
荧看出来了,这个人不蠢。他当海盗可能不是因为天生爱抢劫,而是没有更好的营生。如果有一条稳定的赚钱路子,他未必不愿意试试。
"独眼龙大哥,你想想。抢劫是一锤子买卖,抢完这次就没了。但做生意是长期的。你们在海上活动,比任何渔民都了解哪里有好渔场、哪里出珊瑚、哪里有稀有海产。这些信息本身就值钱。你们不是海盗,你们是……"
她想了想,找了个词。
"海上供应商。"
独眼龙的眼罩差点掉了。
"海上……供应商?"
他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
拿鱼叉的小弟举手:"大哥,我觉得这个头衔比''独眼龙''好听。"
独眼龙又瞪了他一眼。
但他没有拒绝。
荧从账本上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了起来。派蒙飘在旁边帮忙吹干墨迹。
五分钟后,一份简易合同写好了。
荧把纸递给独眼龙。
"《海盗(划掉)海上供应商购货协议》"
独眼龙看了看标题,皱眉:"把''海盗''划掉。"
荧划掉了。
协议内容很简单:
一、乙方(原独眼龙海盗团,现"碧海商队")负责在璃月外海捕捞海鲜及采集海产品。
二、甲方(望舒客栈)以三十五摩拉/条的价格收购乙方提供的琉璃鲷鱼。单次交易量超过一百条的,按四十摩拉/条结算。其他海产品价格另议。
三、交货方式为海上直接交割。甲方提供保鲜设备,乙方负责运至指定海域。
四、货款于交货后三日内以摩拉结清。
五、本协议有效期三个月。期满双方满意可续签。
六、附加条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外海渔场信息及航路安全情报,甲方额外支付每月三百摩拉信息费。
独眼龙一条一条看完了。
他的手下们也凑过来看。识字的帮不识字的念。
"大哥,每月三百摩拉信息费!就是聊聊天就有钱拿!"
"而且八折收购比张老三那奸商强多了!"
"碧海商队……这名字还真挺好听的……"
独眼龙看完合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弯刀收回腰间,蹲下来,盯着荧的账本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欠了四十万?"
荧:"真的。"
独眼龙站起来,叹了口气。
"我出海八年,抢了没一百次也有八十次,第一次被人用账本劝退的。"
他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了个名字。
荧低头看了一眼。签名不是"独眼龙",而是"周大海"。
她没说什么,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派蒙凑过来看:"周大海?你本名叫周大海?"
周大海把笔扔回去,语气恢复了几分硬气:"叫独眼龙!在海上只叫独眼龙!周大海是家里人叫的!"
老周头这时候从舵轮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周大海,又看了看签好的合同,嘿嘿笑了。
"周大海?你是不是琉璃滩的?"
周大海愣了:"你怎么知道?"
老周头吸了口烟:"我也姓周,琉璃滩的。你爹是不是叫周根生?"
周大海的眼罩差点又掉了:"你……你认识我爹?"
老周头:"何止认识。你爹跟我一起跑过十年船。你小时候还管我叫叔呢。有一年你掉进海里,还是我捞上来的。"
周大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那件事别提了!"
老周头不依不饶:"怎么不能提?你当时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抱着我大腿喊''周叔救命''。你弟在岸上笑了你整整一年。"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周大海的手下们的目光从弯刀转向了他们的大哥。拿鱼叉的小弟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大海猛地把眼罩拉下来盖住半张脸——虽然只盖住了一只眼。
"以前的事都别提了!谁小时候没掉过海!"
老周头乐得直拍大腿。
荧觉得这个展开过于离谱,但又完全符合璃月"六度分隔"的社交密度。在这个地方,你随便抢个人,对方船上可能就有你爹的朋友。
合同签完之后,气氛忽然就变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帮人,现在坐在稳沉号的甲板上聊天。周大海的手下们帮初号机搬鱼,初号机教他们怎么用冰史莱姆保鲜。
一个手下好奇地看着初号机干活:"这个丘丘人怎么这么听话?"
荧:"它是我的员工。"
手下:"员工?丘丘人也能当员工?"
荧:"望舒客栈有六个丘丘人员工,都上了璃月户籍,持证上岗。"
周大海走过来,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看了看初号机麻利的动作:搬鱼、装箱、铺冰、封盖,一气呵成。
"工资多少?"
荧:"试用期八十摩拉一个月,转正后一百二十,包吃住,节假日有奖金。"
周大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十来个人,每人每月分到的抢劫收入平均不到两百摩拉,这还是生意好的月份。遇上风暴季,连续几周出不了海,就一个子儿都没有。而且没人包吃住,船上的伙食是自带的,住的是甲板。
而这几个丘丘人,固定月薪,包吃包住,还有节假日奖金。
一个海盗的待遇,还不如一个丘丘人。
拿鱼叉的小弟也算出来了,小声说:"大哥,我们的收入还没丘丘人高……而且丘丘人不用冒着被千岩军抓的风险……"
旁边拿晾衣杆的那个补了一句:"丘丘人还有户籍呢。我们连身份证都没有。"
周大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闭嘴。"
荧假装没听到这段对话,低头在账本上记录今天的交易。
派蒙飘过来,凑到她耳边说:"荧,我觉得独眼龙大哥整个人都不好了。"
荧小声回答:"知道。但这不是坏事。一个开始反思现状的人,比一个只知道抢劫的人好打交道。"
周大海在甲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到自己的船上。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荧一眼。
"三天后,归离原外海,老位置。我给你带五百条琉璃鲷鱼和两筐珊瑚。"
荧:"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周大海点头。
他跳回自己的船,冲手下们挥手:"走了!"
海盗船调头驶向南方。黑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一段距离后,荧看到海盗船上有人正在做一件事,用一块布把骷髅旗盖住了。
可能是怕被北斗的南十字船队看到。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派蒙飘在荧旁边,看着海盗船远去。
"荧。"
"嗯?"
"你刚才不紧张吗?"
荧想了想:"紧张。手心全是汗。但紧张的时候越不能让对方看出来。前世我提案的时候,面对二十个评委,腿抖得像筛子,但PPT照样翻得很稳。"
派蒙:"可我看到海盗的时候真的好害怕。我躲在你后面,手都在发抖。"
荧转头看她:"但你后来站出来帮我说话了。指着船说''帆是缝过的,船板上次掉过一块'',那段话说得太好了,比我的账本更有说服力。"
派蒙:"真的吗?"
荧:"真的。我负责展示数据,你负责展示现场。这叫搭档配合。"
派蒙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搭档!"
"嗯。"
"那我们下次遇到海盗,还是这么配合?"
荧:"希望没有下次。但如果有……"
"你掏账本,我指船板!"
荧没忍住,笑了。
初号机在旁边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个人在笑,也跟着挥了挥小旗子:"姆西米塔!"
老周头在舵轮后面吸烟,吐出一口烟圈。
"荧老板,你这买卖做得比我跑了三十年船见过的都邪乎。头一回见海盗签购货协议的。"
荧:"世上无难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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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你要说''只要肯登攀'',我劝你再想想。攀什么不好,攀海盗。"
荧没接话。
她翻开航行日志,在"首航总结"下面写了新的一页:
"二次出航总结
航行状况:天气良好,无风暴。
渔获:一百三十条琉璃鲷鱼(已装舱)。
意外事件:遭遇海盗''独眼龙''(本名周大海,琉璃滩人,老周头世交)。
处理方式:商业谈判。
成果:签订《海上供应商购货协议》,获得稳定海鲜供应渠道及外海航路情报。
损失:零。
净赚:待回港销售后结算,预估五千摩拉。"
她看着这页日志,又想起上一页写的"损失五千摩拉"。
一次亏五千,一次赚五千。
刚好扯平。
但方向确实在变好。
稳沉号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璃月港。
这一次,码头上没有围观的人群。没人注意到这条破船安安静静地靠了岸,卸了鱼,结了账。
荧觉得,这比上次好多了。不被注意到,说明没出洋相。
鱼卖给了码头上的鱼贩,一百三十条琉璃鲷鱼加上杂鱼和螃蟹,总共卖了七千二百摩拉。扣掉两千摩拉成本,净赚五千二百摩拉。
派蒙拿着钱袋,开心得转圈:"赚钱了!出海终于赚钱了!"
荧把摩拉收好,在账本上更新数字。
然后她站在码头上,看着港口里来来往往的船只。
那些大船,三桅五帆,吃水很深,在港口里进出自如。船上的水手们动作娴熟,收帆、靠岸、卸货,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她低头看看稳沉号。一桅一帆,缝过的补丁还在,右舷第三块板的桐油灰还泛着新鲜的光泽。
差距很大。但第一次出海被拖回来,第二次出海赚了钱,还签了份供货协议。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派蒙。"
"嗯?"
"我觉得我们该找北斗学点东西了。"
派蒙歪头:"学什么?"
荧:"航海。正经的航海。不是老周头教的三个词,是系统的航海知识。怎么看星图定位,怎么判断风向和洋流,怎么在风暴里操船。上次风暴来的时候,我连''收帆''都听不懂。今天遇到的是讲道理的海盗,下次可能遇到不讲道理的。"
派蒙想了想:"找北斗学航海?但上次她收了我们五千摩拉拖船费……"
荧:"正因为如此,她欠我们一个人情,毕竟那五千是天价了。我去找她谈,拜师学艺,学费另算。"
派蒙:"荧,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算成生意?"
荧:"这不叫生意,这叫资源整合。"
派蒙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的。
夜色降临,璃月港的灯火亮了起来。
荧和派蒙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派蒙忽然停下来:"荧,我有个问题。"
荧:"说。"
派蒙:"你今天掏账本的时候,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临时发挥?"
荧想了想:"临时发挥。我本来想掏避水符吓唬他们的,但摸错了口袋。"
派蒙:"……所以今天的商业谈判,起因是你摸错了口袋?"
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派蒙决定不追问了。
走了几步,派蒙又说:"对了荧,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声明。"
"什么?"
"下次出海之前,你得去找胡桃再买一张避水符。给我的。上次在风暴里我被吹了半个时辰,嘴里吃了三根海草。"
荧:"已经买了。就在你的小背包里。"
派蒙低头翻了翻,摸出一张崭新的避水符。淡金色的符纸,背面盖着往生堂的蝴蝶印章,叠得整整齐齐。
派蒙看了看符,又看了看荧。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买船那天。"
派蒙张了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在风暴里白吃了三根海草!"
荧加快了脚步。
派蒙抱着避水符追上来:"荧!你是故意的吧!你明明有符,看我被吹来吹去,你是不是在笑!"
荧:"没有。"
派蒙:"你嘴角在动!"
荧:"风吹的。"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璃月港的夜色里。
码头上,稳沉号安安静静地停着,船身随波浪轻轻起伏。右舷第三块船板的桐油灰还泛着光,帆面上蒙三绣的锯齿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它看起来还是很破。
但今天没有被拖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