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一次出海
作品:《[原神]继承望舒但欠债五十万》 出发那天,璃月港难得没有风。
海面平得像一块铺开的蓝色桌布,连褶皱都没有。
码头上几个老渔民看着天色,点头说"好天气"。
荧站在稳沉号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份航行清单,逐项检查。
"食材,够三天。淡水,够五天。急救药品,有。冰史莱姆制冷设备,正常运转。右舷第三块船板——"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上次掉落的那块板已经用冰史莱姆凝液重新粘好了,表面刷了层防水漆,看起来跟其他船板没什么两样。
她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脚。
纹丝不动。
又踩了一脚。
纹丝不动。
她犹豫了一下,没敢踩第三脚。
派蒙飘过来:"荧,你怎么站那儿不动了?"
荧:"没事。在确认船板结实。"
派蒙:"用踩的吗?上次不就是踩掉的?"
荧:"所以这次只踩两下。"
派蒙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对。
老周头从船舱钻出来,擦了把汗。
他是上次买船时附带的老船员,在璃月港跑了三十年船,退休后又被荧用一百摩拉一天的日薪返聘了。
"荧老板,船舱检查完了。左舷三处接缝重新打了麻筋,底舱排水口通畅。帆绳都换了新的——虽然是我自己家晾衣绳改的,但结实。"
荧:"辛苦了。"
老周头嘿嘿一笑:"不辛苦。稳沉号这船啊,我跟你说,别看它破,底子好。当年跑过须弥航线、枫丹航线,啥大风浪没见过。"
派蒙小声说:"它叫稳沉号,这名字就不太吉利……"
老周头一挥手:"外行话!船名带''沉''字才好,那叫以毒攻毒。越说沉,越不会沉。你看那些取名''永不沉没''的船,哪个有好下场?"
派蒙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问题,又好像更不对了。
这时候,码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我!"
行秋拎着一个书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荧:"你怎么来了?"
行秋跳上跳板:"我借了你一千五百摩拉,抵押物是三十只冰史莱姆。现在那三十只史莱姆在你船上,你带着我的抵押物出海,我当然要跟着看看。"
派蒙:"所以你是来监工的?"
行秋咳了一声:"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小说素材嘛。"
他从书箱里抽出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支笔:"正好,我在写一部航海题材的话本,需要第一手资料。"
荧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多一个人多一份劳动力,而且行秋好歹练过武,万一遇到海盗也算个战力。
"上船吧。但是有三条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不准挑食。第三,你的冰元素如果能用来保鲜食材,要无偿提供。"
行秋:"第三条不是规矩,是剥削。"
荧面不改色:"这叫搭船费。"
行秋叹了口气,上了船。
初号机在桅杆旁边等着,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小旗子——荧让它当了瞭望员。
荧:"所有人就位。老周头掌舵,初号机瞭望,派蒙负责记录航行日志,行秋……帮忙拉绳子。"
行秋看了看自己拿笔的手,又看了看粗糙的帆绳,决定先不说什么。
"稳沉号,起航。"
帆面展开,海风灌进来,稳沉号缓缓驶离码头。
出港的过程异常顺利。
风向正好,从西北方吹来,推着稳沉号沿海岸线往东南走。老周头站在舵轮后面,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表情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海面依旧平静。碧蓝的水面上,偶尔有海鸥掠过,叫声清脆。远处璃月港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
派蒙趴在船头,被海风吹得头发乱飞,兴奋地喊:"出海啦!"
初号机在桅杆上也跟着喊:"姆西米塔!"(朋友好开心!)
行秋坐在甲板上,一边享受海风,一边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他已经开始了他的话本素材收集,封面写着《璃月航海英雄传》。
荧在船尾算账。
这次出海的目的是试航。从璃月港出发,沿海岸线走半天,到达归离原外海的渔场,装一批海鲜回来卖。如果顺利,三天内就能往返。
海鲜的利润不高,但重要的是积累航行经验。等稻妻航线开通,她才有底气跑远洋。
中午,大家在甲板上吃了顿简餐。大伟丘出发前准备的饭团,配上冰史莱姆冰镇的凉茶,在海风里吃起来格外爽口。
行秋尝了一口饭团,点头:"不错,你们那个丘丘人厨师手艺确实好。"
派蒙一口气吃了三个:"出海真是太棒了!蓝天白云,海风拂面,美食相伴!这才是生活!"
老周头叼着烟斗,笑眯眯地看着年轻人们:"享受吧,趁天气好的时候。"
荧注意到他这句话的语气,抬头看了看天。
西边的天空,有一条细细的灰色线。
荧:"老周头,那边的云……"
老周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笑容收了。
"起风了。"
变天的速度比翻脸还快。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黑压压的乌云盖住了。海风从西北方猛地转向正西,风力从三级直接跳到六级,浪头从半米窜到两米。
稳沉号在浪里摇晃得像个醉汉。
派蒙第一个慌了:"荧!好大的浪!"
老周头死死握着舵轮,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荧老板!得收帆!风太大了,帆面兜风会把桅杆折断!"
荧冲向桅杆。
"收帆!"老周头又喊了一遍。
荧拽着帆绳,海风呼啸,浪花砸上甲板。她根本听不清老周头在喊什么——风声和浪声混在一起,只有模糊的音节灌进耳朵。
"……''手''帆!"
手帆?
荧脑子转了一圈。手帆是什么操作?用手去拽帆面吗?
她伸手去抓帆面边缘。
一阵猛风灌进帆布,整面帆鼓成一个巨大的气球,连着帆绳一起猛地弹起。荧的手还攥着帆绳没来得及放,整个人被拽离了甲板。
"啊——!"
她被帆绳拖着在空中荡了半圈,像游乐场里失控的旋转秋千,双脚离地两米多高。
派蒙在下面惊叫:"荧!"
行秋扔下话本冲过来:"放手!"
荧在空中摇晃着,风把她吹得东倒西歪。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甲板,又看了看手里的绳子。
放手会摔到甲板上。不放手会被甩到海里。
两个选项都不太行。
老周头急得跺脚:"我说的是''收帆''!收——帆!把帆收起来!不是让你用手去薅帆!"
荧在空中恍然大悟。
收帆。不是手帆。
前世做广告策划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甲方说"我要五彩斑斓的黑"。现在她发现,海上比广告圈更可怕!至少甲方不会让你飘在半空中才解释需求。
"初号机!"
初号机从桅杆上探出脑袋:"姆西?"(什么?)
荧:"绳子!拉我下来!"
初号机手忙脚乱地拽住帆绳,和行秋两个人合力把荧拉回甲板上。
荧一落地就冲到桅杆底座,和行秋一起把帆绳一圈圈绕紧。帆面在风中挣扎了几下,终于被死死收住了。
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荧老板!进水了!"
老周头指着右舷。
荧冲过去一看——第三块船板。冰史莱姆凝液粘的那块。海水正从缝隙里往船舱里灌。不是喷涌而入那种,而是一股一股地渗,像是在不慌不忙地完成某种使命。
派蒙:"又是第三块!"
老周头看了一眼,表情出奇地淡定。
他叼着烟斗,蹲下来看了看进水的速度,又站起身,拍了拍荧的肩膀。
"荧老板,别慌。这是稳沉号的传统。"
荧:"传统?"
老周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每次出海,右舷第三块板都会漏。前前前任船主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们都习惯了。"
荧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嘴里塞了颗柠檬。
行秋在旁边握着笔,认真地在话本上记下一行字:船有进水传统。他觉得这个设定放进小说里,读者一定会骂他胡编。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荧:"习惯了?那你们以前怎么处理?"
老周头从船舱角落翻出一个生锈的铁桶:"舀呗。"
他把铁桶递给荧,又翻出第二个递给行秋,第三个递给初号机。
"三个人一起舀,保证进的没有出的快,船就沉不了。这也是''稳沉''的精髓——稳定地进水,但稳定地不沉。"
荧接过铁桶的时候,心里在想:这条船不是一千五百摩拉的问题了。这是一千五百摩拉的诅咒。
三个人开始舀水。初号机舀得最卖力,一桶一桶往外泼,嘴里还喊着"姆西哒哒"(好开心)。它显然把这当成了某种游戏。
行秋舀了几桶之后,衣袖全湿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锦衣,又看了看话本——话本也湿了。
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体验沉船的。"
就在这时,风暴达到了最猛烈的程度。
一道巨浪从侧面砸过来,稳沉号猛地一歪。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晃倒了。
荧摔在甲板上,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避水符。
钟离给的那张往生堂出品的避水符。
她把符纸攥在手里。符纸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一层透明的岩元素屏障从她身体周围展开,像一个刚好够一个人站的圆形气泡,把海水和风浪都挡在了外面。
屏障里面干爽、安静、温暖。外面是狂风暴雨。
荧站在屏障里,愣了一秒。
这玩意儿居然真的管用。
派蒙在外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看到荧身上的光,立刻扑过来:"荧!让我也进去!"
她一头撞上屏障。
嘭。
弹回去了。
派蒙揉着额头又试了一次。
嘭。
又弹回去了。
"荧!怎么进不去!"
荧伸手去拉她。手穿过了屏障,但派蒙被弹了第三次。
嘭。
这个屏障显然只保护持有者一个人。避水符的设计初衷大概是保护棺——保护旅行者个人安全。一人一符,童叟无欺。
派蒙在风雨中拍打着屏障,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窗外的猫:"荧!你忍心吗!"
荧一脸无奈,隔着屏障看着她:"我也没办法,这符就这个设计……"
一个大浪打过来。派蒙被水柱冲得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最后像个湿抹布一样啪地贴在桅杆上。
荧:"……你还好吗?"
派蒙从桅杆上缓缓滑下来,头发糊了一脸,嘴里吐出一小条海草。
"我很好。谢谢关心。"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荧觉得这件事可能要被记恨很久。
风暴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行秋和初号机轮流舀水,老周头死死抱着舵轮不让船翻,荧站在避水符的屏障里一边干燥一边内疚——她试过把屏障关掉和大家一起淋雨,但屏障关不掉。钟离先生的作品一向品质过硬,连关闭功能都没设计。
派蒙在风雨中飞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她的飞行轨迹大概是这样的:被风吹到左舷→挣扎着飞回来→被浪拍到右舷→再挣扎着飞回来→被风卷到桅杆顶→翻着跟头落下来→再被吹到左舷。
周而复始。
初号机很担心她,每次她飘过来就伸手去抓,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最后初号机举着铁桶站在甲板中央,像守门员一样等着接派蒙。
派蒙第七次飘过来的时候,终于一头栽进了铁桶里。
初号机抱着铁桶,开心地喊:"姆西米塔!"(接住朋友了!)
铁桶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谢谢。"
风暴终于在傍晚时分减弱了。
但稳沉号的情况不太好。
船舱里的积水已经到了脚踝,右舷的缝隙越来越大,帆面被风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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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口子,左舷也出现了新的渗水点。
老周头拧着眉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已经被风暴吹离了预定航线,周围全是陌生的海域。
"荧老板,得找个地方靠岸修船。这样下去不行。"
荧:"最近的岸在哪?"
老周头摇头:"不清楚。风暴把我们吹偏了。"
正说着,南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
船很大,三桅帆船,吃水很深,船头挂着一面黑底红纹的旗帜。
老周头一看那旗帜,乐了:"是南十字船队!北斗船长的船!"
荧松了口气。北斗。可靠的人。
南十字号靠过来,北斗站在船头,叉着腰往下看。
她先是看到了漏水的稳沉号,然后看到了淋成落汤鸡的行秋和老周头,再看到了站在干燥屏障里一尘不染的荧,最后看到了蜷在铁桶里的派蒙。
北斗笑了。笑声在海面上回荡了很久。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干的三个湿的一个桶里的?"
荧:"北斗姐,能帮忙拖我们一程吗?"
北斗收住笑,抱着胳膊靠在船舷上:"拖你们?可以啊。但南十字船队有规矩,海上救援不是免费的。"
荧心里咯噔一下。
北斗竖起一根手指:"五千摩拉。"
派蒙从铁桶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耷拉下来,嘴里还挂着海草:"五千?!"
荧也肉痛。五千摩拉快赶上这条船的三倍了。
"北斗姐,能不能便宜点?"
北斗笑眯眯地说:"友情价了。市场价八千。你要是愿意,可以用你船上的冰史莱姆抵一部分。三只抵一千。"
行秋立刻从甲板上跳起来:"那是我的抵押物!"
荧飞速做了个心算。付现金五千太肉痛,但让出三只冰史莱姆就得跟行秋重新谈抵押条款。
她深吸一口气:"现金。五千。"
她从防水袋里掏出钱袋,一张一张数出五千摩拉,递给北斗的水手。
每一张摩拉递出去的时候,她都觉得心脏被拧了一下。
派蒙在铁桶里默默数着:"一千、两千、三千……"
每数一个千,她的脸就抽搐一下。
"四千……五千。"
荧把空了大半的钱袋收回来。
北斗满意地收好钱,冲船员挥手:"放拖缆!把那条小船拉上!"
南十字号的水手们熟练地放下绳索,把稳沉号拖在后面。两条船一大一小,缓缓往璃月港方向驶去。
夜色降临的时候,璃月港的灯火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
稳沉号被南十字号拖着,缓缓驶进港口。
码头上聚了不少人。
派蒙从铁桶里爬出来,看到岸上的人群,忽然精神了。
"荧!你看!那么多人!他们是不是来欢迎我们的?"
荧也看到了。码头上确实挤满了人,有渔民、有商贩、有码头工人。他们都在往这边看。
派蒙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海水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我就说嘛!我们第一次出海,肯定很多人关注!这是望舒客栈的历史性时刻!"
她飘到船头,准备摆出一个凯旋的姿势。
稳沉号靠岸。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就是那条船!被南十字号拖回来的!"
又有人喊:"哈哈哈哈!出港半天就被拖回来了!"
还有人在笑:"这是哪家的船?叫什么名字?稳沉号?哈哈哈这名字取得好!果然够稳!"
笑声在码头上此起彼伏。
派蒙保持着凯旋姿势,僵在船头。
荧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是欢迎。那是围观。"
派蒙慢慢放下手臂,转过头来。
她的表情像被浸了盐水的柠檬。
"我想回铁桶里。"
荧没理她。她看着码头上笑成一片的人群,又看了看脚下这条千疮百孔的稳沉号。
船舱还在漏水,帆面破了个洞,甲板上到处是海草和积水。她自己虽然干燥,但钱袋空了大半。
前世她做策划的时候,有一条铁律:任何新项目的第一次执行,都是用来暴露问题的。不要期待第一次就成功,要期待第一次失败得有价值。
今天暴露的问题清单:不会航海术语,不会看天气,船体密封不达标,缺乏应急预案,没有备用帆面,以及——避水符应该多备一张。
她翻开航行日志,在第一页写下:
"首航总结:出港半天,被拖回来。损失五千摩拉。"
顿了顿,又写:
"经验价值:远超五千摩拉。"
再顿了顿,写下最后一行:
"下一步:学航海。找北斗拜师。"
她合上日志,看了一眼还在码头上笑的人群。
行秋拧着湿透的衣袖走过来,把那本同样湿透的话本摊开晾着。
"荧,我得说,今天的体验非常丰富。"
荧:"丰富到想退钱?"
行秋笑了笑:"不至于。不过我决定在话本里把主角的船名改成''永不沉没号''。"
荧:"别。那个名字更不吉利。"
行秋:"也对。那就叫''稳沉号''好了。读者肯定以为我在搞笑。"
荧:"你就是在搞笑。"
老周头蹲在甲板上,用麻绳重新加固右舷第三块船板。他一边绑一边念叨。
"第一次出海都这样。我年轻那会儿第一次跑船,还没出港就撞上码头了。你这算好的,至少出了港才出事。"
荧看着他。
老周头抬头冲她笑了笑:"荧老板,明天还出海不?"
荧想了想。
船漏了,帆破了,钱少了,人笑了。
但这条航线,总得有人去跑。
"出。"
派蒙从铁桶旁边飘过来,头发还在滴水。
"荧,如果明天还出海,我有一个要求。"
荧:"什么?"
派蒙认真地说:"再弄一张避水符。"
她停顿了一秒。
"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