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不稳定。你不过入门，要想站稳脚跟，还得继续巩固基础。”


    “我明白，多练。”


    游怡木握着那柄匕首，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以她自己的评定，她还确实不敢以‘炼器师’三个字自居。


    就这不稳定出品率，说出去丢人。


    她扭头看向陆文铮，意外看见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她说。


    “我知道。”他回答。


    窗外，雪月树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飘落，落在锻工坊的窗台上，像在祝福，又像在见证。


    游怡木将流云匕小心收好。这不是她要送给沈水月的礼物——这太简陋了。但这是她炼器之路上的第一块里程碑。


    而这条路，还很长。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游怡木回头，见陆文铮一袭月白道袍，手持长剑，显然是刚练完剑回来。晨露打湿了他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师兄。”游怡木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我在想……该如何还沈水月的人情。”


    陆文铮在她身旁坐下，将长剑横放膝上：“你想还什么？”


    “我不知道。”游怡木摇头，“南疆王室什么都有，灵矿、秘法、珍宝……我能给的，他都不缺。”


    “那就给他需要的。”陆文铮淡淡道，“而非你认为他需要的。”


    游怡木怔了怔，若有所思。


    陆文铮侧头看她：“你可知沈水月现在最需要什么？”


    “王位已稳，朝局渐平……”游怡木思索着，“边境虽仍有小股蛊乱，但已不足为患。他……”


    她忽然顿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日在南疆王宫，她曾无意间听苗漓提起，沈水月虽擅长蛊术，却苦于没有一件趁手的蛊道灵器。王室秘库中虽有历代传承的蛊器，但大多年代久远，灵性已失。而真正顶尖的蛊道灵器，需要量身定制，与主人蛊术相辅相成。


    “还魂蛊匣……”游怡木喃喃道。


    “什么？”


    “一种上古蛊道灵器。”游怡木眼中亮起光芒，“能温养蛊虫，提升蛊术威力，更能储存生命力，关键时刻可保命。我在天宿宗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但炼制之法早已失传。”


    ……


    不知怎的，陆文铮竟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陆文铮挑眉：“你想炼这个？”


    “嗯。”游怡木点头，“此物对蛊修而言，无异于剑修的本命飞剑。若能炼成赠予沈水月，既实用，又显心意。”


    “但你说炼制之法已失传。”


    “所以我要去找。”游怡木站起身，眼中满是决心，“九州之大，总有线索。而且……”


    她抬手，掌心浮现金蓝双莲虚影：“我有天命莲，或许能从中悟出些什么。”


    陆文铮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光芒，嘴角微扬：“那就去做。”


    师兄不劝我？”游怡木有些意外，“炼制上古灵器，绝非易事。”


    “我为何要劝？”陆文铮也站起身，与她并肩而立，“你想做的事，我自当支持。若遇困难，我帮你；若需远行，我陪你。”


    游怡木心头一暖，眼眶微热：“师兄……”


    “不过在此之前，”陆文铮话锋一转，“你需先将炼器水平提升到足以尝试炼制此物的程度。据我所知，还魂蛊匣至少是璇三阶灵器。”


    璇三阶灵器……游怡木苦笑。她现在不过一个入门的一阶炼器师，前些日子靠着废料炼出几个能响的铃铛，已是极限。


    “路要一步一步走。”陆文铮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先从一阶开始，我陪你。”


    “师兄也懂炼器？”


    “不甚懂。”陆文铮坦然，“但我懂你。你修行时，我可在旁护法；你困惑时，我可与你论道；你疲惫时……”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我可为你煮茶。”


    游怡木脸颊微红，低头“嗯”了一声。


    晨风吹过，雪月树花瓣簌簌飘落，如一场幽蓝的雪。两人并肩站在树下，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让游怡木心中充满力量。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再难的路，她也敢走。


    ……


    “噹——”的一声突然响起，敲得她突然回过神来。


    她居然神游了！


    “心神不专！”‘酸菜’严厉喝道，“控火之时，需将全部心神集中于火焰之上，感受它的每一次跳动，每一分温度变化。你方才在想什么？”


    游怡木擦去额头的汗，她怎么可能说她刚才在想和陆文铮的小剧场！


    “呃……我在想……还魂蛊匣需要哪些材料。”


    “不行！”‘酸菜’罐身重重敲击案几，“炼器最忌分心！你现在连最基础的材料都控不好，就想着炼制地阶灵器？丫蛋，修行最忌好高骛远！”


    游怡木低下头：“我错了。”


    “知错就好。”‘酸菜’语气稍缓，“重新来。这次，什么都不要想，只看火焰。”


    游怡木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重新点燃炉火。


    这一次，她将全部心神集中于那簇跳动的火焰。渐渐地，她仿佛能“听”到火焰的声音——不是燃烧的噼啪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火焰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团简单的光热，而是有了生命，有了情绪。它时而活泼雀跃，时而温柔沉静，时而狂暴不羁。


    游怡木尝试着以心神与之沟通，引导它变化温度与形态。


    炉火随着她的心意，忽大忽小，忽明忽暗，竟真的开始听从她的掌控！


    “好！”‘酸菜’赞道，“这么快就能与火焰建立感应，你的天赋比老夫想象的还好。保持这个状态，熔炼这块铁矿石。”


    游怡木小心翼翼地将铁矿石送入炉中，火焰温柔包裹，矿石缓缓融化，杂质被一点点剔除，留下最精纯的铁液。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当铁液在冷却石板上凝固成一块规整的铁锭时，游怡木才从那种玄妙状态中退出，只觉心神疲惫，但成就感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