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知道吗？”


    “无月那孩子……”沈水月眼中泛起温柔，“他从小体弱，却最是聪慧懂事。他知道我不喜王位，总说‘哥哥不想当王，那无月来当，无月保护哥哥’。可他不知道，那个位置有多危险。”


    游怡木明白了。这对兄弟，哥哥想保护弟弟远离纷争，弟弟想为哥哥分担责任。


    “明日我会取血池精华。”游怡木道，“之后，我要去边境平定蛊乱。你若真想保护无月，不如跟我一起去——在军中立功，掌握兵权，比空有世子名分更有用。”


    沈水月一怔，随即眼中亮起光彩：“你说得对。”


    “还有，”游怡木顿了顿，“你母亲让我转告你：她从未后悔嫁给沈明，也从未后悔生下你们。她最大的愿望，是你们兄弟和睦，平安喜乐。”


    沈水月眼眶微红，别过脸去：“……谢谢。”


    次日，月圆之夜。


    暖阳谷外灯火通明，祭祖大典庄严肃穆。南疆王沈明亲自主持，三位王子皆在列。


    游怡木四人服下幻形蛊，伪装成王陵卫。黄诗给的凤形玉佩贴身藏着，散发着温润气息。


    酉时三刻，换岗开始。四人趁乱潜入，按黄诗给的地图，找到那条隐秘的排水道。


    戌时正，禁制关闭钟声响起！


    “行动！”


    四人迅速穿过排水道，进入祖殿地下。推开石板，是堆放祭品的偏殿。从这里能清楚听到正殿传来的祭文声。


    按照计划，沈水月会以“请教祭礼”为由拖住大祭司。而游怡木他们，有一刻钟时间。


    血池殿大门紧闭。游怡木取出凤形玉佩按在门上，玉佩泛起红光，门上禁制无声开启！


    殿内景象让众人屏息——三丈见方的金色血池氤氲着霞光，池边九根玉柱刻满古老符文。温暖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游怡木体内的寒毒都安静了几分。


    “快！”她冲到池边，取出特制玉瓶舀取精华。


    就在装满第三瓶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有贼人闯入！封锁血池殿！”


    被发现了！


    “从后窗走！”陆文铮劈开窗棂。


    四人刚跃出，就被王陵卫团团围住！为首者是王陵卫统领，厉声道：“拿下窃贼！”


    战斗爆发！但这次的王陵卫训练有素，结阵围攻，四人渐渐落入下风。


    危急时刻，一道清朗声音响起：“住手！”


    沈水月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与沈水月相似，却更显稚嫩文弱，正是三王子沈无月。


    “大哥？”沈无月惊讶地看着被围的四人。


    沈水月走到游怡木面前，忽然单膝跪地：“父王，儿臣请罪。血池精华是儿臣让他们取的。”


    全场哗然。


    南疆王沈明从人群中走出，五十余岁，面容威严，此刻脸色铁青：“水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沈水月抬头，“游姑娘身中寒毒，需血池精华救命。儿臣……愿以世子之位交换，求父王开恩。”


    “胡闹！”沈明怒道，“世子之位岂是儿戏？！”


    沈无月突然上前，跪在沈水月身边：“父王，哥哥是为了救人。若父王要罚，无月愿与哥哥同受。”


    “无月，你……”沈水月急了。


    沈无月却坚定道：“哥哥不想当王，无月知道。那无月来当，无月会好好做王，保护哥哥，保护南疆。”


    他看着沈明，眼中含泪：“父王，您常说母妃最大的愿望是我们兄弟和睦。现在哥哥想救人，无月想帮哥哥，父王……成全我们好不好？”


    沈明看着两个儿子，又看向游怡木手中的玉瓶，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罢了。”


    他走到游怡木面前：“游姑娘，水月和无月为你求情，本王可以不计较你擅闯之罪。但血池精华不可白取——你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王上请讲。”


    “留在南疆三个月，以天命女身份协助平定边境蛊乱。”沈明道，“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还你自由，且奉上三株南疆仙草作为谢礼。”


    游怡木看向陆文铮等人，见他们点头，便应下：“好。”


    沈明又看向沈水月：“至于你……既然不愿当世子，那就去边境戴罪立功。若三个月内能平定蛊乱，本王便准你辞去世子之位，改立无月。”


    沈水月眼中迸出光彩：“谢父王！”


    一场风波，竟因兄弟情深而化解。


    当夜，疗伤仪式在王宫密室进行。大祭司虽不情愿，但在沈明严令下，还是主持了仪式。


    血池精华与南疆仙草药力交融，游怡木的寒毒被彻底祛除，根基重塑，修为稳固在金丹中期。


    离开密室时，沈无月在门外等她。


    “游姐姐。”少年腼腆地递过一个锦囊，“这里面是南疆各部的地图和资料，还有我整理的蛊虫习性。边境危险，你们要小心。”


    游怡木接过，柔声道：“谢谢无月王子。你哥哥他……很爱你。”


    沈无月眼眶微红：“我知道。所以这次，换我保护哥哥。”


    三日后，队伍出发前往边境。


    除了游怡木、陆文铮、黄令、曲浮录、沈水月及五百王陵卫，沈明还派了二十名祭司殿蛊师随行。


    黄诗在静心庵为弟弟送行，姐弟俩说了许多话。临走时，黄诗给游怡木一枚护身蛊：“此蛊可挡一次致命伤害，但只能用一次。平安回来。”


    “一定。”


    队伍渐行渐远，南疆王都消失在视野中。


    前往边境的路途漫长，队伍在崎岖山道中行进。游怡木与陆文铮并骑而行，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总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师兄，你昨晚没休息好？”游怡木注意到陆文铮眼下淡淡的青黑。


    陆文铮微微摇头：“只是推演边境局势，无妨。”他顿了顿，“倒是你，刚祛除寒毒，该多休息。”


    她撇了撇嘴。


    自从到了南疆，陆文铮的话就照以前多了不少。


    都快比爱操心的黄令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