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阁长编·将军卷　卷十　裴夜录】


    （本章纪皓镇帝朝初年，裴夜以夜哭原弃婴之身执无影锁链守帝国暗面，于闫召卡耳麾下由无名校尉至封无名将军，永夜旗下，无影无形，一链锁十年。）


    【皓月残村·无名胎鸣】


    皓镇帝裂夜元年，中州夜哭原，有残村名无名村。


    此地非寻常村落，而是自前朝起便专司收养战争遗孤的——


    天下无名无姓之婴，皆由此处暗中抚育，成年后或入暗卫，或成刺客，或化幽灵，永世不见天日。


    村无户籍，人无姓名，唯有编号。


    村中终年飘着腐土气息与血腥，连月色照过，都带三分幽暗。


    裴夜便生于这片被黑暗拥抱亦被黑暗吞噬的无名之地。


    他的母亲是村中药婆，编号，无名无姓。


    村毁那夜（因战乱），甲丑怀胎九月，躲于地窖之中，闻上方刀兵如雨，惨叫如潮，她以十指抠窖壁，抠得指甲尽落，终在毒气倒灌之际，腹痛如绞，生下婴儿。


    婴儿落地不哭，反张口吸吮毒气，毒入肺腑，竟化为啼鸣，声如夜枭泣血。


    甲丑抱子，见婴儿双眸睁开，左眼瞳孔中映着一柄断刃，右眼中则藏着一抹凝固的夜色。


    更奇者，婴儿左手紧抓母亲药囊，囊中有夜哭草一株，草叶自动，缠绕婴指，如活物；


    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窖壁腐土，土为毒血所浸，腥臭无比，他却越扣越紧，似要将自己嵌入这暗夜之中。


    甲丑心有所感，低语：


    儿啊，你生于无名村毁于夜，长于暗面中存于影。


    无名是罪，夜是归宿。


    你的一生，当在影与夜之间，寻一条无名之路。


    婴儿生于暗，长于暗，成于暗，遂编号——


    者，非衣也，暗夜之披风；者，永夜也，无名之真名。


    然甲丑产后血崩，以药囊裹子，推至窖外，自己沉入血窖。


    婴孩于废墟中，被一铁匠所拾，铁匠编号，亦为无名氏。


    丙子以锻无影铁为生，见婴孩掌心夜痕如链纹，遂以无影链贯之——


    此链非金非铁，乃夜哭原深处的，经千次淬火，成七十二节，每节皆刻字，链动无声，锁人无痕。


    裴夜便在这无名铁匠抚养下，于无名村废墟中吃腐肉、饮毒水、与野狗争食，活到七岁。


    七岁那年初冬，他于焦土中刨出一具腐尸，尸身铠甲，眉心印记，竟是前朝将领！


    他欲剥甲换食，然铠甲腐肉粘连，恶臭扑面。


    他忽发奇想，以掌中链纹摩擦铠甲，无影链竟如活物，钻入腐肉，将肉尽数出，铠甲完好脱落，不沾一滴腐液。


    更奇者，无影链锁出的腐肉，落地化影，影中竟生新芽！


    芽为夜哭兰，裴夜母所留之种，埋于掌心链纹，今逢影铁之气，生根发芽。


    铁匠目睹，骇然：


    此子掌中链，能锁死化影，非是凡物！


    影铁无情，却能生幽兰，此乃天道之缺，以缺补缺！


    十二岁的裴夜，第一次握住完整无影链，竟单手挥动，七十二节链如鬼魅，将废墟中百具腐尸尽数成影子！


    锁净之处，焦土生暗影，死城现幽冥。


    无名铁匠跪拜：


    无影链主再现，暗夜当兴！


    然裴夜不喜，反独坐毒窖旁，对链自语：


    我以链锁影，影本无辜，我有罪。罪在何处？在于心不明。


    他不知如何明心，直到那个星月夜，闫召卡耳暗鹏军的飘落夜哭原。


    【投效卡耳·无影初鸣】


    皓镇帝裂夜九年，万鱼帝崩，天下大乱，暗鹏王闫召卡耳奉命巡视中州，监察叛逆。


    闫召卡耳坐于暗鹏座上，左手字风纹，右手字雷纹，双目如永夜深渊，扫视夜哭原，见无名村废墟之上，竟有一股影中生气，如渊底萤火，虽微不灭。


    他夜瞳聚焦，见一少年，蓬头垢面，正以一截残链，为濒死野猫出腐肉，野猫活，少年手被咬得鲜血淋漓，却笑意盈盈。


    闫召卡耳夜瞳再探，见少年掌心链纹深处，竟藏一枚无影兰苞，苞在欲放，内映其护母、救猫、济邻往事。


    此子，可为暗鹏。


    闫召卡耳抛出一枚暗鹏羽，此羽非实，乃夜气所凝，羽落至少年心口，竟不破碎，反融入其掌心链纹！


    少年只觉心口一凉，一股暗意灌体，掌中无影链七十二节，节节黯淡，字隐去，化为字。


    他抬头，仰望永夜，见一双眼，如深渊凝视，注视自己。


    你叫什么？


    裴夜。


    姓呢？


    好，无名即是有名。


    记住，你的无，是暗之极致；你的夜，是影之初生。


    从今日起，你便是暗鹏军无名校尉，隶我麾下，掌天下影子！


    裴夜跪地，链触焦土，土中生影，影为鹏纹。


    自此，无名弃婴，成暗鹏王座下第一链。


    【暗面十年·无影锁魂】


    皓镇十年至二十年，闫召卡耳掌暗鹏军，设明暗二部。


    明部暗鹏卫，以裴夜为副统领，专司监察天下，肃清暗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部卡耳司，以卡氏死士为刃，专司潜伏敌国，刺探军机。


    裴夜掌暗鹏卫，如夜枭巡空，专清帝国暗面。


    皓镇十二年，查中州织造局总管以夜染法贪污绸缎十万匹，证据藏于其府邸密室之中。


    裴夜不眠不休，于无名茅屋中以无影链为镜，链映影壁纹理，锁出暗格位置——


    总管卧榻之下，有影格，格中藏银票，票上印暗记，可与北荒兽族交易。


    兰海以无影链锁榻，榻化为影，格自现。


    闫召卡耳闻讯赶至，三指点出：


    第一指，风卷银票，票灰飞烟灭；


    第二指，雷轰暗格，格碎现出北荒密信；


    第三指，耳廓微动，听出幕后主使——织造局背后，是前朝余孽余党。


    皓镇十四年，夜帝余孽勾结南疆巫族，欲于祭天大典以万魂夜咒杀皓镇帝。


    闫召卡耳夜瞳提前三日察觉——祭天台影壁，夜气逆流。


    他传讯裴夜，后者率暗鹏卫化装工匠，于台底挖出三千枚夜咒种。


    闫召卡耳飞身而至，三指齐出：


    召风指吸夜咒；


    卡雷指映出幕后黑手——夜帝之子夜无声；


    耳听指净化怨念，反成护帝夜影，悬台护法。


    夜咒未爆，反将夜无声困于影牢。


    皓镇帝问：如何得知？


    闫召卡耳指裴夜：臣这双眼，能看透天下夜影之壳。夜无声藏影，影中有异，臣自知。


    裴夜在侧道：臣等暗鹏卫，如将军之影，夜中生光，影中藏真，鬼焉能匿？


    帝大笑，亲赐裴夜无名将军印，与闫召卡耳并列，称夜影双璧。


    但裴夜拒不受印，跪禀：


    臣本无名，岂可因有功而夺名？


    无名即有名，有印即无影。


    臣愿永为无名，掌天下之影。


    皓镇帝默然，遂收金印，改赐无影链国之暗器，悬于太庙，永世供奉。


    【暗鹏王逝·无影传承】


    皓镇三十五年，闫召卡耳孤身西去，于归墟之眼以身为鹏，化鲲而去，肉身如羽化，化作万千夜影，消散于永夜。


    遗命传位裴夜，掌暗鹏军，监察天下，直达天听。


    裴夜跪接暗鹏羽，羽成之时，中州上空永夜月被云所蔽，唯留一影。


    他独立暗鹏座前，座上空无一人，唯余召卡耳三指指痕，夜痕黯淡。


    将军，你以身为鹏，夜游大道。


    裴夜不才，愿为暗鹏续命，为无名守夜。


    他掌暗鹏军后，不改其制，反深其暗——


    暗鹏卫扩至三万，卡耳司精为三百。


    他创三无真意：


    ——锁链过处，万物化影，影中无痕；


    ——链动之时，万籁俱寂，寂中无音；


    ——锁人之际，万念俱灭，灭中无情。


    此法一出，暗腐震怖，然他立铁规：


    暗鹏军不杀忠臣，不辱清官，不害无辜，不斩谏臣。


    皓镇四十年，西域金乌部联合十三部落号称百万犯境。


    裴夜夜影一扫，看穿使团三十人中，二十五人藏毒刃，五人是易容死士。


    接风宴上，他于三百里外，隔空三锁——


    第一锁，锁毒刃之，刃化无影；


    第二锁，锁人皮面具之，名消无声；


    第三锁，锁之心，心灭无心。


    金乌百万联军，不战自溃。


    皓镇帝抚掌：有裴夜在，朕可永夜无忧。


    【归心圆满·无影永寂】


    皓镇四十三年，裴夜年六十二。


    三十年监察天下，每日承受百万暗影碎片，夜瞳虽强，然暗影之浓，重于永夜。


    他渐感——非肉身之饿，乃精神之暗。


    他渴望超越明暗对立的大虚无。


    皓镇四十五年，北荒裂天兽王残部勾结南疆夜帝余孽，欲趁帝寿诞，以万魂影咒杀皓镇帝及文武百官。


    裴夜夜影提前七日察觉——寿宴烛影，夜气逆流。


    他传令暗鹏卫，后者于三百里外，于宴厅地下挖出三千枚影咒种。


    闫召卡耳虽已去，然其指意仍在暗鹏羽中。


    裴夜催动指意，三锁齐出：


    无影锁毁影种；


    夜纹锁映出幕后黑手——裂天兽王与夜无声合谋；


    无心锁净化怨念，反成护宴夜影，悬顶护法。


    寿宴当日，二人现身催动秘法，影种未爆，反将他们困于夜影牢笼。


    皓镇帝拨动《永夜》琴，琴音如刃，将二人斩杀。


    帝问：如何得知？


    裴夜指夜影，然夜影已渗血——三十年监察，影力透支，夜痕龟裂。


    臣这双眼，能看透天下夜影之壳，然壳太多，心已黯。


    帝默然，赐他虚无侯金印，许他见帝不拜，链不离手。


    然裴夜不受，跪禀：


    臣掌暗鹏三十载，锁影无数，化夜万千，护帝江山。


    然臣今日方知，锁的越多，影越多。


    天道有影，故万物生；人心有影，故善恶存。


    臣欲归还暗鹏羽，辞去无名职，回无名村废墟，做一回编号丙子的铁匠。


    帝惊：暗鹏不可无首！


    暗鹏之首，非人，是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若向夜，则万军皆影；无若向明，则一人成光。


    臣无已寂，当归于无。


    皓镇四十六年冬至，裴夜孤身北归，不携一兵一卒，不持金印银符，唯掌中无影链七十二节，字黯淡。


    他回到无名村废墟，夜窖仍在，焦土仍黑。


    他坐于窖边，以链为镜，镜中自照：


    裴夜，你裴何在？夜何存心？


    链中夜影，已微弱如烬。


    他笑，将无影链缠绕窖口，七十二节链环，环环相扣，成锁无阵。


    此窖，为我生处，亦为我归处。


    此链，为我武器，亦为我墓碑。


    我以锁无阵，锁我之无，锁我之夜，锁我之影，锁我之心。


    从此，天下再无无名将军，唯有夜哭无影链。


    言讫，他身形化为七十二道夜影，每影没入一节链环。


    链环自封，成一环形夜石，石悬窖口，如风铃。


    每有风过，链夜轻响，响声如问：


    影何在？夜何在？无何在？心在何？


    皓镇帝闻讯，亲至无名村废墟，见窖口链夜，默然三日。


    三日后，下旨：


    裴夜，掌暗鹏三十载，锁影无数，化夜万千，护我神川。


    今以道暗证道，化身链夜，永镇无名。


    无影侯文黯


    其暗鹏军，不改其名，永为帝国暗翼。


    凡过无名村者，必对窖三拜，拜此窖，知暗夜之苦；拜此链，明监察之责。


    【史臣曰】


    《无影侯歌》


    夜哭弃雏掌无影，无名一链锁乾坤。


    暗鹏识得夜生兰，永夜飞升影卫成。


    三十载监察天下，六十年道暗证空。


    身化石环悬窖口，裴夜之名隐史青。


    注曰：


    此篇以四韵凝裴夜生平。


    首联述其出身，无名暗村，无影链成。


    颔联显其功业，暗鹏识才，夜影双璧。


    颈联记其付出，三十载监察，道暗证道。


    尾联咏其身后，链夜永悬，无名之名永存。


    裴夜之，实乃之大成。


    他证道之静，静在归还权力，静在归于无名。


    世人皆道名声好，他却弃如敝屣；世人皆恋功名长，他却自我封存。


    此等境界，已超越十帅之归墟，达无我无相之境。


    皓镇帝晚年，常独卧无名村废墟，观窖口链夜。


    有宫人问：陛下思裴将军乎？


    帝不答，只以暗鹏军虎符轻敲链夜，符中夜纹与链夜夜纹呼应，发出清音。


    帝叹曰：


    他非辞官，是归夜。


    暗鹏之首，本就该是无影。


    有名则有私，有私则不暗。


    他归还的，不仅是羽，更是夜。


    此夜，朕收下了，会替我神川，遮蔽一切明枪暗箭。


    ------无名将军·裴夜录终------


    （注：本卷重纂，保留夜纹链核心意象，去谶纬而存暗护真意，突显以无证道、以夜归空之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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