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碰杯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晚上下班,我从许家出来,在路上竟然看到哭泣的小霞。
让一个女人哭得这么伤心,要么是孩子出事了,要么是父母出事,要么是爱人出事了。小霞的哭泣,究竟是谁出事了?
我没敢问小霞。小霞有点喜怒无常。
我的脾气就够不好的,小霞的脾气更是没有途径可循。我担心问错了,被小霞训两句。
可是,当小霞在马路对面走远,我回头望向小霞的背影。我心里一软,想骑车去追小霞,但我转过车子之后,却发现前面的小霞忽然发足狂奔,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消失在路灯下,向老许家跑去。
跟小霞打架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小霞摁在地上,哐哐地削她三拳。但打完架,我也不恨小霞。
当时都是话赶话,越说越急眼。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出门遛狗,顺便到附近的一家小铺买双面胶,家里墙上的相片掉了,我想用双面胶粘一下。
这家小铺是小狗丹丹的主人家。自从丹丹走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家小铺。
担心女店主看到大乖,会想起她家的丹丹,我就把大乖留在外面。
但女店主看到我,却惊喜地问:“你家大乖呢?”
我说:“在门外。”
她说:“放进来,外面冷。”
她去开门,把大乖放进来。
女店主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大乖,亲热地说:“大乖,以后常来玩,丹丹走了,不能陪你玩了,我陪你玩。”
女店主从货架上拿了一根香肠,递给大乖。
大乖不要,但是大乖想要,他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希望我发话,让他要香肠。
我点头:“大乖要吧。”
大乖还是巴巴地看着我。这孩子特别文明。
我从女店主手里接过香肠,递给大乖,大乖就立刻用嘴叼住,转身就要往外面跑,他要把食物运回家。
我给女店主付款,那根香肠两元,我都给了女店主。大乖不能白吃店铺的东西。
生老病死,秋去冬来,都是自然规律,谁也抗拒不了。
也包括离别。
一个人不在乎你了,强留无益,就让他像落叶离开树枝一样,飘零吧。
明年,我们的心里还会像大树一样生出新的嫩芽,新的希望。
这天晚上,我一直联系不上老沈。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没接。
给他发了三条信息,他也没有回复。
事不过三,点到为止。老沈可能有事情要做。
我跟大乖躺在地铺上,一边吃零食,一边追剧。
这天晚上,我看了一部十多年前的电影,叫《遥远的北方》,冰天雪地,战乱杀戮,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一个孤女。
这时候,女人救下一个男人,男人来到母女间生活,先后跟母女都有暧昧。
最后,男人选择年轻貌美的养女,准备带她回到温暖的城市里生活。母亲受不了情夫的背叛,也受不了养女离她远去,最后用养女头发梳成的辫子,勒死了养女……
这部震撼的电影,是根据英国家萨拉的短篇《真实的北方》改编的。我到网上想找到看看,但没有找到。
夜深了,准备睡时,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过手机一看,是老沈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开玩笑:“哥们儿,你嘎哈呢?我打一晚上电话,你也不回一个,你和谁忙成这样?”
老沈笑:“你打了三个电话,发来三个短信,从八点以后,你就没理我,你哪是打一晚上的电话?”
老沈说的是事情,我问:“那你现在干啥呢?”
老沈说:“给你打电话呢。”
老沈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走路,这么晚了,他还在外面?
我问:“你咋没回家呢?还在外面嘚瑟?”
“我去拜访一位朋友。”
“大半夜的,你去拜访谁呀?男的女的?”
我一想,不对劲。谁大半夜去拜访一个男的?哪有那个劲头啊?肯定是拜访女的!
还没等问老沈呢,老沈就问我:“你嘎哈呢?”
我说:“要睡了,你又来电话搁楞我——”
老沈说:“你一个人睡有意思吗?”
我说:“没意思也得意思意思,不睡的话,明天咋有精力上班啊?”
我又想起老沈刚才说的,大半夜去拜访朋友。
我好奇心太强烈:“你去拜访谁?女的吧?”
老沈说:“真让你猜对了,真是女的!”
我说:“你还能告诉我,估计,这个女人是你闺女吧?”
老沈说:“你一辈子也猜不出来,快开门吧,我就在门外!”
哎呀我的妈呀,大乖已经扑到门口,汪汪地叫起来。
我赶紧把大乖抱起来,不让他叫。大半夜的,他的叫声会为我们招来无数的咒语啊!
我打开门,老沈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股冷气,他手里提着一兜食品。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肠,递给大乖。
大乖叼着香肠,绕着老沈,高兴地跑来跑去,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我挺惊喜:“哥,你咋回来了?”
老沈用力地抱住我:“想你了吧。”
我笑了:“还没到周六呢。”
老沈说:“周五不就是周末吗?”
哎呀,我记性不好,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我说:“小鹦鹉呢?你放到外地了?”
老沈说:“没事,后天晚上我就回去。有自动喂食器,他饿不着。”
我伸手抱住老沈的腰,有点想念。
老沈则用力地抱住我。
我说:“你吃饭了吗?”
老沈说:“一直开车,哪有机会吃饭?”
我到厨房,给老沈下了一碗挂面,家里只有菠菜和胡萝卜。
我把胡萝卜切丁,放到挂面里,又放入洗好的菠菜,还打了一个荷包蛋。
老沈跟到厨房,从我肩膀上往锅里看:“够了,够了,我还带了一些熟食,陪我喝点?”
老沈一路开车累坏了,喝点酒,睡个好觉吧。
我家没有红酒,全是白酒。我洗了两个咖啡杯,给老沈倒了一杯,我倒了半杯。
熟食切好,码放到盘子里,把炕桌摆放到地铺前。
老沈坐在地铺上,他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白酒:“虎啊,你给我倒这么多。”
我把酒杯和他的酒杯交换了一下。
老沈笑着说:“你可真虎!”
我们开始碰杯。
大乖自来熟,悄悄地靠近老沈。
他开始坐在老沈的腿边,后来他看到老沈盘膝而坐,他就大胆地伸出一只前脚,搭在老沈的膝盖上。
老沈抬起胳膊,大乖就轻轻地走到老沈的膝盖上,在老沈盘着的双膝上,睡上了。
这孩子,可真不见外。
窗外,烧烤店的引风机动静有点大,不过,冬天窗户门都关着,听不到多少。
路灯亮得璀璨,街道两侧店铺的牌匾也亮着灯。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夜行的货车,带着疲倦的人,奔向回家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