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老两口的忌讳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赵老师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担心女儿女婿花钱多,那就把大安的房子卖掉,拿到白城买房,小娟他们填一半也就够了。要不首付够了,咱俩自己还房贷。”


    大叔也压低了声音说:“老了老了,还要还房贷?这不是给自己找眼药上吗?”


    赵老师说:“你不是不想卖大安的房子吗?”


    大叔说:“你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如果大安的房子卖掉,拿到白城买房,女婿填了一半的钱,房本写谁的名字?


    “写我们的名字,不应该;写小娟的名字,那我们将来归西,房子可就没有你孙子的份——”


    大叔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也有点音量。


    赵老师说:“你小点声,让大姐听见——”


    大叔说:“大姐耳朵背,听不见吧?小娟他们都上班了,没谁听见。”


    赵老师说:“那也小点声——”


    大叔又说:“我们要是搬到白城居住,儿媳妇就认为我们不管他们娘俩了,我们再把大安的房子卖掉,她更会不高兴。将来她带着楠楠改嫁,把我孙子改姓,你愿意吗?”


    赵老师长长地哎了一声,叹口气:“可咱们的房子不卖,在白城都让儿子女婿拿钱给咱们买房?这我也做不出来啊。”


    停顿了片刻,大叔才有些失望地说:“要么,别搬家了,回老家住吧。”


    看来,大叔也是有心搬到女儿身边的。人老了,怕孤单,怕身边没有儿女。


    赵老师有些悲凉地说:“我们可都老了,有个病灾的,谁管咱们呢?儿媳妇能指上吗?以前大刚在时,大刚管我们,现在他不在了——”


    赵老师说不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


    大叔也没有说话。


    我刚要推外面的楼门,隐隐地又听到赵老师说:“在这里,女儿女婿都对咱们好,还要给咱们买房。我趁着还能动,还能教教妞妞,将来不能动了,再让女儿接过来,我没那么大的脸——”


    看来,一家不知道一家的难处啊。原来,赵老师和大叔也有左右为难的事情。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监控,许先生和许夫人会不会在监控里,看到二位老人的争执呢?


    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许夫人干脆用自己的钱,给父母买个房子,写自己的名字,就当做投资房产。


    赵老师和大叔的担心就都没有了。


    不过,许夫人手里可能没有这么多的钱。再说,她存起来的积蓄,都是许先生挣回来的钱吧。


    许夫人花先生的钱,全款给自己父母买房,好像,她心里也有障碍吧。


    我悄悄地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在小区里遛达一会儿,心里颇不宁静。


    每个人都会老的,我也在老去的路上,大步流星地走着。我老了那天,还会跟老沈在一起吗?


    如果不结婚,我有七成把握,能跟老沈走得远一点。


    如果结婚,一成把握都没有。我不能保证老沈不变心,我也保证不了自己的破脾气。


    这天晚上,众人在厨房包了酸菜馅的饺子。


    我先用热水把酸菜烫一下,再把酸菜捞出来,尽量攥得干一些。最后,把酸菜剁成沫。


    猪肉馅先用油和水搅开,把自己喜欢吃的调料依次放进去。


    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多切几颗大葱,剁成碎末,搅拌在肉馅里,特别提鲜。


    酸菜馅的饺子,一定要多放点大葱,好吃。


    肉馅搅拌好,再把酸菜沫放进肉馅里,搅拌均匀,上面再洒点香油搅拌,饺子馅香味就更透了。


    饺子馅上还油汪汪的,卖相也好看。


    晚上,许先生没回来。


    吃完饭,我在厨房收拾剩饭剩菜。


    赵老师跟我在厨房忙碌,她把剩菜剩饺子,都放到冰箱里。


    晚上没做菜,是中午剩的螃蟹还有三个炒菜。三个炒菜还有一盘剩一点,我准备倒掉。


    但赵老师把这盘剩菜也放到冰箱里。


    我收拾完厨房,门外有了动静,是许先生回来了。


    小霞已经出去跑步。


    客厅里,许夫人抱着妞妞,和老夫人、赵老师聊天。大叔也出去散步。


    许先生开门进来,他喝了酒,醉醺醺地回来,走路都打晃。


    许夫人连忙过去,搀扶许先生。


    许先生还要抱妞妞呢,妞妞也不知道死活地,张着两只小手,要让爸爸抱她。


    许夫人担心许先生把妞妞抱摔了,连忙把妞妞交到赵老师的怀里:“妈,你抱着妞妞。”


    许夫人又对许先生说:“上楼洗个澡,睡觉吧——”


    许先生确实醉了,两只小眼睛都红了。上楼梯的时候,他东倒西歪,撞到扶手上。


    许夫人搀扶着许先生上楼。


    许先生低声地说:“你陪我一起吧——”


    许夫人嗔怪地说:“上楼吧,别胡嘞嘞!”


    许夫人又回头吩咐我:“红姐,调一杯蜂蜜水端上来——”


    我调了一杯蜂蜜水,担心一杯不够,调了两杯,用托盘盛了,要端上楼时,赵老师看到。


    她说:“你大叔上午买的手指葡萄,你洗一盘送上去,葡萄解酒——”


    我从冰箱里摘下半串手指葡萄,拧开水龙头,多冲洗了几次,放到一只勾着兰花边的瓷碟里,和两杯蜂蜜水,一起用托盘端到楼上。


    许夫人的房门没关,敞开着,但房间里没有人。


    我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许先生的声音。


    他说:“水太烫了,给我烫秃噜皮,你是褪猪毛呢,放这么烫的水——”


    许夫人轻声地笑:“就想烫死你,让你喝这么多酒回来,不是告诉过你,别喝那么多的酒,对身体不好嘛——”


    许先生说:“陪客户吃饭,客户要喝酒,那我不陪着,我喝白开水?那成啥了?太不够意思。”


    我把托盘放到桌上,出来时随手带上门。


    做生意不容易。


    我算看明白了,挣多大的钱,就意味着要遭多大的罪。没有哪一分钱,是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得来的。


    我下楼后,赵老师还叮嘱我:“洗澡不能用太热的水啊,不能洗太长时间,他刚喝完酒,对身体不好——”


    母亲,永远为儿女担心。


    夜,深了。


    我下班了,自由了,放松了。骑车往家走,迎面碰上一个人,一脸的泪水。


    咦,这不是小霞吗?她怎么哭了?


    小霞哭得挺伤心,满脸的泪水,在夜色的街道上默默地走着。


    远远看去,小霞像披着一块乌云,走到哪里,雨点就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