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见闻

作品:《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

    徐乐蓉一双杏眼弯了起来,清眸明亮:【嫂嫂们还没进门,祖父可别先将人想坏了。】虽不能说话,但她眸中的俏皮难掩。


    【嫂嫂们若是知道,会委屈的。】


    无妨的,便是将来的嫂嫂们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现在的家人们、包括六位嫂嫂已经足够爱她。


    徐国公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促狭鬼。”


    “祖父只是私下里和你说说,你嫂嫂们若是知道了,定是你将祖父出卖了。”徐国公笑道。


    徐乐蓉抓住他的手,朝他投去一抹讨好的笑容。


    “行了,”徐国公说,“时辰不早,祖父长话短说。”


    “祖父是想着,家里从此要更加热闹。”他皱着眉,“万一以后有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气受,以你的性子,想必宁可默默忍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唯唯,祖父知道你想说什么。”徐国公拍拍她的手,“对付外人,祖父知道你一向果决利落;但对自己家里人,你一向心软。”


    “祖父是想着,你哥哥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后都有妻儿要陪,可能分给你这个妹妹的时间就少了。”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祖父思来想去,觉得陛下会待你好,才问你愿不愿意入宫。”至于旁的年轻男子,他一个都瞧不上。


    他压低了声音:“别听外面的传言,陛下并非真是暴虐嗜杀之徒。”


    徐乐蓉紧张地环顾一圈。


    徐国公见她如此,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咱们家一直没进过探子。”便是有探子,也不是陛下派来的,且都才进府门,便被他的人发现了。


    不过,说的人到底是大燕皇帝,他还是谨慎的,又低了声道:“陛下一直是知恩图报的性子。”


    “祖父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你爹娘对他有教导照顾之谊。就冲这两点,你进了宫,他便会护你周全一辈子。”


    进宫?她从未想过这事。


    徐乐蓉默默听祖父说着,心头很乱,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由握紧了徐国公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大手。


    这双手,幼时的她觉得像蒲扇,不过那巴掌从来不会对着她,只会给她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只要祖父牵着她,她哪里都能去得。


    徐国公见孙女这样,放轻了声音:“别怕,若你不愿意嫁人,就在府里待一辈子。”他朗笑,“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只他年纪渐大,他怕他一去,家中若有人嫌弃小孙女可怎么是好?她口不能言,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徐国公不能想,一想就要心酸,心口亦疼得慌。他吁了口气:“好了,祖父要出门了。你先想想,祖父并不是要你现在就作答。”


    徐乐蓉松开他的手,将自己一直没喝的那杯茶递过去给他。


    徐国公瞥她一眼,伸手摸了摸茶盏,其内茶水温热适口,若喝着当正正合适。他感慨一声孙女的体贴,心里的郁气不由也全散了。


    他说了一番话,待会儿又要在马背上跑一段时间,是该润润嗓子。


    “唯唯,”徐国公见小孙女恢复了平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当真端起茶来喝了,“祖父下回再给你泡茶。”


    他像是在哄小孩子,就和她幼时,他哄她说带她放纸鸢时一样。


    徐乐蓉微微一笑,起身将喝光了茶水的祖父送到了府门。


    回到素璇院时,时辰还很早。


    徐乐蓉想着祖父和她说的进宫一事,心绪纷乱如麻,一直未能理清头绪。


    直到负责给她探听府外消息的丫鬟秀菊回来,唤了她一声。


    “姑娘。”秀菊轻声,唯恐惊吓到自家姑娘。见徐乐蓉回过神,她便恢复了正常音量,温声道:“这是奴婢今日整理好的京中见闻。”


    徐乐蓉接过她手中的宣纸,边看边听着秀菊汇报:


    “姑娘,昨日吏部右侍郎府家的六小姐定下了亲事,男方是已经没落了的程阳伯府家的嫡长子。”


    “昨夜金吾卫抓到偷了三家富户的那个小偷。听说他被抓的时候,身上搜出了满满一包袱的金子和珠宝首饰。”


    “昨日锦绣阁进了一批新的布匹丝线,听说很受欢迎。”


    ……


    “城南翰林院检讨林大人租住的那户人家今晨闹出了人命,吓得他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他连剩余一月的房租都不要了,在京兆府来人将尸体运走后他便搬了出去。”


    徐乐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秀菊便停了下来。


    【林大人?前几日陛下出宫,到午门外观了斩刑,林大人身为翰林院检讨,负责记录陛下言行,他那日跟着没去观刑?】


    若林大人去观刑了,既见过被斩首的尸体,怎还会被吓晕过去?徐乐蓉不解。


    秀菊有些为难:“姑娘,奴婢也不知那日林大人有没有跟着陛下去午门观刑。”


    姑娘只是想要了解京中发生的大小事,好不至于两眼一摸瞎而已,并非要挖人秘辛。而她也非锦衣卫,做不到消息精准无误。


    她能做到的,无非是筛出京中真真假假传言中有用的那部分,再整理出来告知自家姑娘而已。


    林大人有没有去观刑,她打探一番也是能知道的。但涉及朝堂官员的行踪,虽然是过去的行踪,秀菊不知道自家姑娘是否还会想知道。


    徐乐蓉见秀菊为难,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示意她继续往下讲。她只是奇怪,多问一句而已。


    既秀菊不知道,便不必要再额外打听,以免被外人知晓,给国公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秀菊继续往下讲:“东城外青山脚下的桃花开得正好,听说城中不少公子、姑娘们特意到那里去游玩。”


    “……”


    【做得不错。】徐乐蓉早将宣纸上的内容看完,示意秀梅拿去烧了。


    而这头,秀菊喝了秀竹给她斟的茶水,听到自家姑娘的夸赞,笑得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


    屏退丫鬟们,徐乐蓉独自坐着想心事,试图理清自己那些纷杂的情绪。


    但才坐了不到一刻钟,便有人来请她:“姑娘,大夫人吩咐奴婢来问您可是得空。大夫人今日要给五位公子布置院子,来请您也过去瞧瞧呢!”


    来人是世子夫人罗巧薇的大丫鬟巧娘,手巧嘴甜。


    徐乐蓉过去找大伯母的这一路上,光听着巧娘的趣话了,唇角一直弯着,再没心思想旁的事。


    府中五位公子按着序齿来,先给八公子徐安容布置院子,故而徐乐蓉先来到了大房。


    此时徐安容的院中安安静静的,未见一名下人,仅罗巧薇和大房唯一的姨娘丽双在,二人正说着话,面上皆带着笑。


    “大夫人、双姨娘,姑娘到了。”巧娘笑道。


    丽双是孤儿,没有姓氏,府中本该唤她“丽姨娘”的。


    但自宫中刘丽妃被封了后,为避着贵人名讳,府中诸人便改唤她为“双姨娘”,好歹不必再强要改了她用了多年的名字。


    听到巧娘的话,罗巧薇和丽双齐齐收了声,朝院门看来。


    “姑娘。”丽双温声唤道。


    徐乐蓉朝她微微颔首。


    “唯唯,来。”罗巧薇笑着招呼徐乐蓉,“我正和你双姨娘商量着要怎么布置你八哥哥的院子。”


    她握着徐乐蓉双手,探了探温度:“这样暖的天气,怎么你的手还是这样凉?可是身子不舒服?”罗巧薇担心地问。


    徐乐蓉摇了摇头,轻轻抽回双手:【大伯母别担心,我无事。】


    她身子是比常人弱上好些,若是忽略龚太医说她体弱、恐寿命不长的诊断,她觉着还好。


    她还能够活着,还能让家人为她的婚事操心,而非哀恸她的早逝,怎么想都觉着很好。


    “嗯。”罗巧薇应声,看向徐乐蓉身后跟着的秀竹和秀兰,见她们双手空空,眉头微蹙,随即看向巧娘:“回去取个袖炉来。”


    徐乐蓉急忙拦住她:【大伯母不必费事。】


    她也瞧见了方才罗巧薇的神情变化,替自己的丫鬟们解释道:【方才丫鬟们也想给我带个袖炉,我给拒了。】


    【如今都三月了,日头正暖,我多晒晒太阳便是。龚太医也说了,让我多在日头底下活动活动,比用炭火取暖更好。】


    听徐乐蓉搬出龚太医,罗巧薇便没再说什么,只拉着她到阳光最好的位置。“来,下人们都去搬东西了,唯唯你先在这里坐坐。”


    布置完徐安容的院子,已经快到了正午。


    罗巧薇拉着徐乐蓉在她院中用了午膳,才放她回素璇院。


    末了叮嘱她:“忙活一上午,唯唯你也该累了。你回去之后便好好歇着,若是下午身子不爽利,或是不得空,便不必往四房去。”


    什么事也没做,一直坐着、偶尔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只偶尔动动嘴皮子的徐乐蓉腼腆地应下。


    她身子不争气,也确实累了。


    午后,徐乐蓉从睡梦中醒来,困意未消,脑子还有些混沌。


    秀竹轻轻替她擦着脸,声音轻而缓:“姑娘,大夫人方才派了人来,道是四房四位公子那里已经开始布置院子了。”


    说完,她略停了一停,给犹还有些不大清醒的姑娘一个反应的时间。


    徐乐蓉清醒了些,抬眼看她。


    秀竹见状,便继续说道:“四夫人带着三少夫人从娘家回来了,三房的五少夫人和六少夫人也过去帮忙,双姨娘也带着四少夫人跟着去了,大夫人可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然,依着上午那进度,四位公子的院子,光靠大夫人一人,可得布置到明后日去。


    徐乐蓉彻底醒了神。


    【服侍我更衣。】她对秀竹“说”道。


    这些年双姨娘在府中安分守己,且生下了四哥哥和八哥哥两个儿子,也得了徐家人几分看重。但到底身份不高,估计下人们不会听她的。


    而四五六三位嫂嫂面嫩,且非四房的人,使唤起四房的下人来,估计也不大顺利。


    虽然四房有四婶婶坐镇,当不至于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下人们也应该不会偷懒,但毕竟是给自家哥哥们布置婚房,她还是得去盯着才好放心些。


    秀竹手脚麻利地伺候徐乐蓉穿好衣裳,秀梅也端着水盆进了内室。


    洗漱完毕、再给苍白的面上添了些胭脂,徐乐蓉便依旧带着秀竹和秀兰出了门。秀竹沉稳、秀兰会武,出了素璇院,她一向是要带着她们二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