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青阳城
作品:《谁是江湖客》 沈听秋靠在一旁,几分打趣道,“周大理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让他们蹦跶了这么久。”
周御方闻言垂眼,声音极低,“纵使腐败也堪堪算作支柱,能撑个一时半刻。”
沈听秋却笑了,挥手将窗户彻底打开,月亮便一览无余,“那便覆了重建,周君谋,这些事困不住你。”
周御方见他终于开口,利落转身坐回原处,“一言为定。”
“……”沈听秋是真不知人人眼里刚正的周御方还会使得一出苦肉激将。
转身咬牙切齿就往外走,身后人含着几分笑意叫住他,“定远小将军的名号可比什么采狱官、司使管用。”
沈听秋摆摆手,“我那日在乾正殿的话没有半分做假。”大步流星离开。
周御方看着他的背影渐远,眉眼终于放松一些,他从来都是他。
*
山间日头清闲,时间却过得快。
明日就要启程,清禾今日睡了懒觉,此时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躺在床上听窗外鸟鸣,心头一派轻盈。
正想再躺上一会,饭香味却挡不住。
清禾捏捏肚子叹一口气,这几日花樱每天几乎住在了厨房,她的手艺又实在好,不长肉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是最后一天在山上,她还是翻身坐起来,穿了一身鹅黄色春衫编了精致的辫子出门。
清玄正端着饭往莫兰房中送,看见师姐笑着在原地站定,“师姐今日起得晚。”
清禾摩挲着辫子,“歇一日嘛,”踮起脚看他手中的食盒,“今日是些什么菜?”
清玄却将食盒往上提了提,“师姐去看看就知道了,师妹可一早就起了呢。”
这可勾起了清禾的好奇心,跟清玄摆摆手加快脚下步子,“代我和莫兰问好。”
到了院子里,才知清玄果真丝毫未夸大,四方小桌摆满了琳琅各样菜式,花樱人竟还在厨房。
瞥见地上一簇新鲜颜色,清禾弯腰摘下,绕到花樱身后将小花别在她耳边,“好丰盛的一顿饭。”
花樱眉眼也灿烂,“当然啦,师姐明日下山又是好些时日吃不到,今日一定要吃足才好!”
清禾自她手下接过刚刚炒好的一盘菜,拉着她的手向院中走去,“够啦够啦,快来吃吧。”
凡翁慢悠悠走进院来,看师姐妹两人坐在桌边支着脑袋等着他,走过来拿起筷子,满足喟叹。
远处传来莫兰许久不曾的嘹亮声音,“我来啦。”
清禾放下筷子,“呦,病养好啦?”
显然没有,此时清玄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扶着脚步虚浮的莫兰,嘴角藏不住笑意,不明白他一个病号偏得这么麻烦。
莫兰斜他一眼,“这一山上下,我最知道师姐在做多苦的差事,我得来送送行。”
“你就是闲不住看热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清禾快步走过去,接过食盒,“快来快来,饿死了。”
一顿饭师徒几人言笑晏晏,众人面上不说煽情的话,心里都珍惜全聚的时光。
这样的日子,再多都是不够的。
清禾吃饱喝足,放下筷子,问花樱,“师妹要不要同我下山?”
花樱连忙摇头,“我不去,到时候师姐保护我还要分心,我呢,就在山中守着这几个小院,等你们一个一个回家。”
师父教导他们既然有了本事,就要肩负一些这世间的责任。
但在花樱眼里,照料师姐师兄们的肚子,看护流云峰上的花花草草就是她的责任。
清禾没有勉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她知道,师妹是真的有过苦日子。
小小的姑娘,在一群乞丐中间,即便有人垂怜给了几口粮食,她的小身板也护不住。
她和师父发现她时,她正浑身脏兮兮的躺在路边,看着已经要没了生息,她央着师父救救她,于是山中就多了第二个女孩儿。
对花樱,她总是有许多怜惜,望她事事顺意才好,她知道,花樱也是这么想的。
饭后众人各自歇息,凡翁独自叫清禾来到小院中。
小老头难得严肃,看来是有事交代。
凡翁也不似别的长辈语重心长嘱咐一番,只扔给她一柄圆形令牌,“这个你拿好,有一日五支灯种集齐,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忍不住,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届时它会有用处。”
清禾左右翻看,不过是一令普通牌子,正面刻着朱雀图腾,再没别的不寻常之处。
她好奇,“这能做什么?”
凡翁也不卖关子,“这是凌清仙人的众城令。”
凌清仙人清禾知道,也期盼自己有一日也能挥出属于她的神瞬一剑。
但众城令,确实闻所未闻。
凡翁又躺在了那张藤椅上,“当年凌清仙人助开国皇帝梁成祖定国安邦,他用出神瞬的那一战,定了大梁的江山。”
他伸手指着清禾手中的令牌,“此令出,上至王候下至百姓,不得伤持令之人,不可夺其武器,若是起战,先退三里。”
梁成祖是真正的乱世枭雄,治世明主,是以此令不只在朝堂,便是在江湖,对众人也有着同样的约束。
清禾刚欲开口,又被凡翁抢先,“别问我怎么得来的,不能说,你早晚会知道。”
“……”关子早晚还是卖了。
清禾挑挑眉,将众城令收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过了百年,还有没有那样的作用,但震慑一时应是可以的。
*
青阳城
王景一连赶了三日的路,此时已是身疲力尽,刚进城中等不及往里走,找了一间食肆坐下。
“老板,我要三盘肉菜,什么肉都行!”
用尽力气吆喝一声,便整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一点力气也无。
在他昏过去前,店小二端来三盘肉,王景埋头无暇顾及其他。
酒足饭饱靠在椅子上歇息良久,叫来小二结账。
“二两银子。”
王景下意识将手伸进钱袋,摸到铜板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多少?你们这是唐僧肉哇!”
店小二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二两银子。这是寻常荤菜的价钱,客观想要唐僧肉小店没有,倒是有些滋补的汤菜,保内力充实,五两银子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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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话说得毫无感情意外流畅。
王景呆滞在座位上眨眨眼,这人怎么这样?!
登时手往桌子上一拍,要站起来教训教训这等黑店。岂料仿若泰山压顶,怎么也站不起来。
抬头看去见小二单手微微抬起,面上格外淡定。
小少年又惊又怒,可不上不下卡在那毫无办法,周围人扭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去,“嘁,又是个没眼睛的废物,在问泉派的店内逞威风。”
王景听他的话浑身血液似要逆流,强压下琢磨过来意思,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此番劝自己倒霉。
人老老实实坐在了椅子上,手摸向钱袋,方才说话之人的筷子却突然掉在地上。
那人转身,“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出门家里人没告诉你眼睛长在脸上吗,到这来问东问西。”
王景回头边看沈听秋抱臂靠在门框上,满脸不耐烦看着方才叫嚣的人。
那人被他说的一愣,指着他一连“你你你”,说不出话来,不理解哪里出来了这么个狂妄的家伙。
趁着店小二被事情分散注意力,王景趁机跑到沈听秋身边,腰杆挺得比他还直,朝对面的人瞪过去。
店小二看出门口的少年是个有本事的,不欲生事,回身去里间找来店内掌事的。
自屋后走出一位青年男子,而立的年纪,瞧着像位儒雅的读书人。
那人见沈听秋两人站在那,不待店小二为他指明,便猜得到方才的动静出自何处。
脸上全无愠色,反含三分笑意上前,“这位客官可是对小店有什么不满,我们生意小,不知怎得罪了您?”
沈听秋依旧靠在那,斜睨了身旁的王景一眼,没有去接这句话。
王景会意,指着那小二和已被他几乎吃光的三个盘子,“就那三盘荤菜,你们要我二两银子,这不是黑店是什么!”
方才叫嚣之人闻言又起了劲,目含嘲讽回了句,“那你倒是去别处吃啊,就那三脚猫的功夫,有命去还不一定有命吃呢!”
王景见他又在猖狂,有了撑腰后刚要呛回去,玉面书生站了出来,“这位小兄弟且息怒,看来二位是初来青阳。前些日子问泉派便发了涵文,万英晤期间,在问泉所管店铺食宿者可保寝食无虑,只是价钱也要长些。”
这话说得隐晦,沈听秋却听明白了。
万英晤在即,整个武林怕是都挤在了青阳,江湖之大,难免会有宵小之徒,擂台上光明正大打不过,但擂台之下就不好说了。
问泉派此举细说倒也无错,收个保护费。只是作为江湖大门派,又是万英晤所在地,此举实在有些小家子气。
沈听秋面上不冷不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揪着王景的领子将人拎回来,扬头一点,示意他交钱。
撑腰的发了话,王景万般不情愿拿出钱袋,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左右数了几遍,还是差了三百文。
揉揉脑袋抬头看向沈听秋,不好意思笑笑。
却有另一只手伸过来,将一枚金元宝放在桌上,石雨声音不急不缓,十足的商人做派,“权当和公子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