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书生却朝她鞠了一礼，“这使不得，我只是在此为师门看管这间铺子，店内一切也是照着章程，实在不该收姑娘的礼。”


    石雨闻言也不推辞，转而换了个碎金子放在原处，笑眯眯道，“这样总归是差不多。”


    对面的人无奈一笑，没再推却，也没伸手去拿，又万分和气问了句“三位可找到住处了？往前走一里有一间客栈，也是问泉的。”


    石雨但笑不语，沈听秋此时耐心耗尽，转身就走，轻轻抛出一句，“我这命就在这，有胆子的大可来拿。”


    出了门三人悠悠往里走着，今日距各自离开涿州刚刚好二月之期，万英晤五日之后正式召开，他们今日赶巧，想必清禾也快到了。


    石雨一把折扇拿在手中，看了眼走得闲散的沈听秋，“不是从来都躲清闲，今儿怎么这么高调？”


    沈听秋睨她一眼，“石老板也不是散财的主。”


    王景一路上难得沉默，此时突然张口，“我知道！你们这是要打响名气！”自信看着两人，这两月以来他没做别的事，除了练习阵法，便是琢磨琢磨自己的脑子，总不好每次都像个傻子一般问东问西。


    抬手指向石雨，“你那大金元宝桌上一摆，谁不知这青阳城来了个财大气粗的家伙在万英晤开始之前要巴结问泉派。”


    又反手指向沈听秋，“你先是明目张胆在店里收拾了人，又大放厥词谁也不怕，这下众人更知晓了，财大气粗的人身旁还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手，这一来二去我们的名字不就响当当了嘛。”


    万英晤虽然召天下武林，但大多都是有名有姓的门派间分个我胜你负，都盼望着遇见大人物一战成名，谁也不愿意和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对上。


    王景眼睛亮晶晶看着沈石二人，满脸写着三个大字——快夸我。


    石雨皮笑肉不笑收起折扇，敲在他脑袋上，“说得很好，但麻烦你好好用词，谁巴结了，谁大放厥词了？啊？”


    一顿话把自己说成了小人，石雨还是期盼着他脑袋迟钝些好。


    王景歉意笑笑，“我的错我的错，”却依旧不死心，转身问沈听秋，“我说得可对？”


    沈听秋不置可否，微微眯着长眸，意有所指道，“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没来。”


    都知道他说的是谁，王景挠着脑袋，深表赞同。


    又蹭到石雨身边，“那我们住哪里哇？虽然不住问泉下面的店，但我也想睡个好觉。”


    石雨抬手又是一记，刚要开口却被前方的嘈杂声打断，三人抬眼望过去，人群中正围着一个绯色衣衫的少女，正低下身子看昏迷倒地的人，眉眼热烈灵动，除却清禾还能是谁？


    一群人围着两人议论纷纷，有人抱臂站在一旁，声音不屑，“我说姑娘，这万英晤在即，青阳城内皆是生死自负，你在这管什么闲事？”


    清禾斜眸看他一眼，冷冷道，“闭嘴。”


    地上的人猛咳几声，悠悠转醒，看见面前有人下意识警惕起身离远，刚才那人又道，“看吧，没人领你的情。”


    清禾也不在意，拍拍衣裙站起身来，微微扫过一周的人，淡淡开口，“反正都是手下败将。”


    远处沈听秋低头发出短暂的笑声来，心中只觉果真如此。


    周围人听她的话有了不小的骚动，须臾一位男子站了起来，背上一把半人高的长刀，身材魁梧，能将清禾遮挡得严严实实，“你个小丫头在说什么屁话，看你年纪小这次放你一马，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抽出长刀拿在手上，周围震出一片空地来。


    清禾面色如常，朝着那壮汉走了两步，周围人察觉不出异样，沈听起几人看得清楚，方才还颇具气势的背刀客额头密密麻麻渗出汗来。


    但清禾今日没想着低调了事，缓缓从腰间取出胜仙。


    众人眼中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却在眨眼间，壮汉的手上便脱力，长刀直直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清禾把话还给他，“有多远滚多远。”


    有心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断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


    人群隐隐有了分明，跃跃欲试的人站到前面，不欲生事的人慢慢后退。前面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寡不敌众，下定了决心要给这个猖狂的年轻人一些教训。


    清禾依旧是那副神情，单手拎着剑没有丝毫退意，沈听秋几人挤到前头，不知不觉站在她身旁。


    便是如此，他们也只有四人，却各个身姿斐然，周遭气势凛冽。既然要闹，就闹个大的。


    王景察觉到有人在布阵，心中嘿嘿一笑，可算有了他的作用，不动声色换了阵眼，那人万事俱备，卯足了气势起阵，却反被一股力打在地上，荡开了周围一拨人。


    即便有人不知怎得出了状况，但箭在弦上，清禾沈听秋一左一右将石雨二人护在中间，王景起了护阵，石雨随意挑了些颇具威力的暗器一股脑扔出去，一时间只见中间几人仿若刀枪不入，一柔一刚两股剑气强大而默契，欲要上前的人越来越少，颓势已显。


    清禾声音适时响起，“我们青崖山青崖门初入江湖，能遇见各位，这一仗打得还算尽兴，各位许是舟车劳顿，且歇上一歇，我们万英晤再会。”


    话落与沈听秋同时收剑，利落站在人群中-央，两人皆是毫发无伤。


    众人心惊他们的实力，但方才那少女一番话，此时若是真走了，可就真的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青崖山是什么门派，怎么从前没听过？


    有人低头整理身上的狼狈，有人悄声将剑收鞘，就是没有一人愿意先行离去。


    气氛僵持下去，清禾懒得和他们周旋，转身准备离开，抬眼看见一队身穿弟子服饰的人正往这边走。


    前头的弟子到了近处，规规矩矩站定，“在下是问泉派掌门大弟子苏不怠，有失远迎，几位少侠见谅，不知各位可愿到问泉饮上一盏茶，全当尽地主之谊。”


    清禾没有多说，颔首跟着离开。


    周围人见一群人走了，不愿再丢脸，各自静悄悄离去，对万英晤多了几分忌惮，看来今年高手云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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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怠很有大门派弟子的样子，客气疏离引着他们前行，礼节周到，不卑不亢。


    “敢问几位如何称呼？”


    四人依次如实说了姓名，苏不怠微微皱眉，确实未曾听说过这几个名字。


    “方才观几位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人？”


    清禾微微挑眉，“凡翁。”


    清禾真真假假一起说，打定主意让他们摸不透底细。


    凡翁的名字还是她上山那年师父取的。


    小小的清禾扬头，目光倔强，“我不和不认识的人走。”


    凡翁觉得好笑，“怎么算认识？”


    清禾想了半天，“你叫什么？”


    凡翁却好似被她问住，但大徒弟实在执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叫凡翁。”


    小清禾点点头没再说话跟着他离开。


    后来长大了，才发觉这名字明显实在捉弄人，却没想到他真的叫了这么多年。


    师父到底叫什么，清禾也不知道。


    苏不怠的眉头挨得更近了，教得出这样的弟子，怎么说都不该是个无名无姓的人。


    但他没有多说，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刻钟后，众人便到了问泉。


    寻常门派往往落在深山之处，有些是为了静心，如凡翁是懒得和人打交道。


    而问泉不同，坐落在城中央。


    不愧当代第一剑派，门庭十分开阔，里面传来弟子训练有素的声音，一切井然有序。


    门庭之外人来人往，门内是另一番景象。用意倒是也直白，几人刚迈步进门，便见大石上清晰可见剑刻的痕迹，四个大字——闹中取静。


    往里走去便是不夜台，台面嵌以琉璃，夜晚烛火照耀下明亮剔透。


    几人自此而过，进了殿中。


    门在身后合上，周遭一片寂静，苏不怠面朝前方恭敬行礼，片刻后走出一位一身白衣的老者，正是问泉的掌门——诉道。


    老者白发白衣，瘦骨嶙峋，几分仙风道骨坐于台上。身旁站了一位同样白衣的女子，瞧着与清禾一般年纪，不置一言，安静垂首。


    诉道没有介绍女子，看着他们十分客气道，“几位可是今日到的青阳？是问泉招待不周。”


    清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起了思虑，虽然是充满武林豪情的英雄城，但既是大梁境内的城池，自然有太守等一众官员，听诉道和苏无忌言行做派，直把自己当做了这青阳之主。


    她超前拱手，“掌门客气，我等小门小派也只是来凑个热闹，不劳烦贵派。”


    您刚才的做派可不像是来凑热闹，砸场子还差不多。殿内几个弟子忍不住打量清禾几人，话都写在脸上。


    几人恍若未见，静静站在原处。


    沈听秋始终站在清禾微后方的位置，打量着诉道和他身旁的女弟子。


    女弟子功力不凡，中上的水平，衣饰精致，在门中应有不小的地位。


    诉道的本事沈听秋一时看不明白，心中也未过多纠结，好歹是一派掌门，有些实力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