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同心盟
作品:《谁是江湖客》 半响无人开口。
张洛亭自知此番自己虽是被迫,但兹事体大,无论如何也难以置身事外。
沈听秋缓缓起身,“张大人照顾令公子心力交瘁,偶中风寒,今日便在府中好生静养。”
张洛亭闻言掩不住惊色,涿州水浑,正是知晓以退为进的道理,他低身拜谢,是十足的敬意。
沈听秋眸光扫过其余三人,意思不言而喻:今日一行可够了?
莫兰垂首将药袋子松松垮垮缠在腰上,状似无意问道,“张通判府中精致,可是请了专人来打理?”
这一问似全然离题,张洛亭一时怔然,不甚理解回道,“自是一些专侍花草的下人来弄,也不是什么高手,只让这院子添些生气罢了。”
对面之人轻轻颔首,不多做询问。
临走之前,清禾将适才喂给张陵的药再取出两粒,认真叮嘱,“明日起每日睡前一粒,方才一粒足够他睡至傍晚,我已施针,再醒来时情况会好些,切不可再接触那东西。”
张洛亭郑重点头,脊背始终没再直起。低头去看手中的药,又追了两步,战战兢兢开口,“那......三日之后呢。”
走在前方的少女回眸,面色纯真,言辞却直白,“端看三日之后的涿州如何了。”
若有伤亡,自食恶果。
在场之人都听懂了她的话中意,有人欣然赞同,有人垂首无奈。
一行人跟在沈听秋之后离开,在将至门口时迎面走来一位一身灰衣男子,瞧着打扮也是府中下人。
见到几位面孔陌生的贵客并未慌乱,退至一旁颔首,面若无常。
莫兰在经过他身边时闻到股怪异味道,皱着眉,悄无声息从袖中扔出难以察觉大小的药丸,踢到那男子脚边,
出了张府,沈听秋慢下脚步,身形依旧直挺,却恍若变了个人。
清禾走在前头,笑看他,“怎么,好不容易弄这么大个名头,不趁机罢个官?”
沈听秋懒懒抬眸,转头不理她的打趣。
王景在张府几乎一言不发,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向前走到沈听秋身旁,一连串的话倒出来,“沈听秋你真厉害啊,哇刚才那架势,不说他张洛亭,我都要信了,你一个混江湖的,哪里学得一身派头。”
少年眼睛瞪得大,话说得急快,不在意对方的回答,紧接着又道,“不过虽然你刚刚气势唬人,但瞧那张洛亭也不是个傻的。你就不怕他转头告诉杨守才,回头寻了由头向那位钱大人一打听,不就露馅了嘛。”
话至这里又猛地锤一下腿,“糟了!前日头涿崖山闹得动静大,万一他察觉我们在暗中查他怎么办?”
不止沈听秋,清禾与莫兰被吵得头疼,脚步越来越慢遥遥坠在后面,等着少年一箩筐的话倒完。
听他落了话头,沈听秋不敢给他再乱想的时间,随便挑了句话答他,平日的懒散硬生生被少年磨成不耐,
“无论如何,他今日交代得不少,如若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犯不得两边落下把柄。即便发现我身份作伪如何,今日医好张陵,登门他张府的依旧是我们,木已成舟,他可盼着我这司使千万货真价实。”
王景确实有几分本事,能把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人逼出这么一-大段话来,没有几人做得到。
后头清禾见他一段话下来也诧异,随即欣慰地眯了眯眼,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景闻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刚要张口,清禾眼疾手快推了身边莫兰一把,抢先说道,“师弟发现了些异常。”
莫兰踉跄到了王景身边,顺手搭在他肩膀上,顺了口气开口,“出门时,我在那下人身上闻到些味道。”
当时见到那人,清禾也察觉到隐隐不对,却说不上来。倒是沈听秋听了莫兰的话皱眉接道,“他应不是张洛亭府上的人。”
王景挠头。
莫兰若有所思点头,“那味道像冷髓散。”
见几人面露疑惑,接着开口,“这是杀手常用得东西。既然做杀人的生意,难免成日里刀光剑影,身上挂彩是必然的。但血腥味,对于受伤之人来说是绝对危险的,一来隐藏行踪,二来防野兽闻味而至,杀手通常会长期使用一种可以掩盖血腥味的药,便是冷髓散。”
“所以那人是个杀手?”王景总结。
“杀手,或者死士。”清禾抬眸,轻挑眉尖,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大人物的死士。”见王景不解,沈听秋缓缓开口补充。
既是死士,自然需要隐藏身份,气味、样貌甚至身型,都不能轻易暴露人前。
王景又是一阵疑惑,“拿另一种气味去掩盖血腥味,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是杀手或是哪个王爷将军养的死士,犯得着么。不过你鼻子倒是灵敏,适才我可什么都没闻到。”
这话倒是引起两人认同。
清禾抬首,面上坦然,“我也没闻到。”
沈听秋也颔首,表示自己也没有闻出异味。
莫兰轻咳一声,“一点天赋罢了。”
王景:“......”
清禾对自家师弟很是满意,走上前欣慰拍了拍他的肩,与有荣焉。
开口时已有八分笃定,“又使了些什么捉弄人的东西?”
莫兰被师姐赞许的目光夸得心下飘飘,闻言神秘一笑,“这回可不是捉弄,是我新改良后的定踪粉,现在也可以叫它追踪粉。”
听他说起定踪粉,清禾默默抚了抚适才拍他肩膀的手,方觉赞许得早了些。
沈听秋斜眼瞥向她,若有所思,眉眼间溢满笑意。
清禾抬头就见少年几分恶劣地扬起眉角,颇觉丢脸咬了咬牙,朝对方挥拳。
又觉得自己未免此地无银,连忙转过身岔开话题,看向莫兰,“明日我同你去观察他的去向。”
莫兰闻言摇头,将碎发随意撇回耳后,“这人身上的蹊跷未定,是不是真的有用还是两说,不必多费精力,我自己过去就好。况且若他真是杨守才的人,今日一事定然是瞒不住,后面有得应对。”
清禾闻言点头,莫兰所言在理,况且聚香阁内还有待她医治的摧娥娘,便叮嘱,“那就万事小心。”
这些年来师门四人也常常各自下山游历,除了莫兰和清玄,他们甚少同行,临别前也只道一句万事小心,但总会在除夕前回到山中,一起热热闹闹迎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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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聚香阁,石雨早已等在楼下。
“摧娥娘如何?”今日之事复杂,说起来又是些时辰,摧娥娘的状况倒显得要紧。
“你们走后我去喂了她药,依旧只能交谈几句,再说下去人就开始迟钝。”
清禾点头,知道此事不能心急。
径自去了摧娥娘的房间,留下其余三人向石雨转述今日之事。
到了门口,清禾抬臂刚要敲门,里面一阵脚步声更快响起,房门迅速被打开。
摧娥娘抬头果然看到这个厉害的漂亮姑娘,眨眼笑笑,初时一切如常,
“今日不见你,去干嘛了?”
许是知道她心中有疾,如今看这眼前神色空濛的女子,清禾语调不自觉柔软下来。
“去治一位病人,情况麻烦,耽搁了些。”
摧娥娘闻言转身走进门中,面色隐有几分娇嗔,“合着不管我了?”
清禾心中好笑,却知她神智维持不住太久,话紧着简短的说,“管,这就来了。”
对面女子这才舒展开眉眼,眼眸似寻到了些神情,顿了顿,下意识伸出手腕来。
见她的样子清禾心中柔软,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单纯之人竟曾是个杀手。
伸出手来为她把脉,药物作用自然不会太快,今日脉象较之昨日并未有什么不同,但清禾依旧停留许久,难得她有意识,记得深刻些总归是好的。
一边心中思考如何能尽快让她全然接受洞脉之术,面上却丝毫不显急躁,清澈明亮的双眸轻轻注视着摧娥娘,开口语言尽力简短,“你曾是杀手?”
摧娥娘不作迟疑点头,“嗯。每天都在杀人?”
“每天?每天杀不同的人?”
这一次摧娥娘等了一会,回答得慢了一些,“大多是的,但有两人,我没杀死。”
清禾闻言抬起眼皮,这两人便很有可能和那山火有关,“这两人是谁?”
摧娥娘眨了眨眼,缓缓摇头,“不记得。”
清禾轻轻吸一口气,还是不能过于急躁。
“那你可受过伤?”
受伤?这个词对于摧娥娘来说陌生又新鲜,平常到不值得记忆,如呼吸一般的事,自然说不清楚。
茫然摇摇头,脑海里却是有一句,“不死便不算受伤。”
清禾听了她的话皱眉,合该如此吗?
对于行走江湖之人来说,受伤确实过于寻常。但清禾是医者,况且师父自来耳提命面,万事性命为先。
故而她虽然行事洒脱,却从来珍惜自己。
只是杀手,便该如此吗?
楼下王景酣畅淋漓滔滔不绝,石雨觉得自己仿佛也身在其列。
抬头看沈听秋闲闲靠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匕首,已经忽视王景话中对他的夸夸其谈。
石雨扭头,他轮不到她来操心。
却见莫兰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眼身子尚在苦苦支撑左右摇摆,眼皮已经全然合上。
抬手拿扇子敲去,也不顾对方被惊到弹起,向他递去一枚细玉,笑眯眯开口,“注意安全小师弟,如有意外将其掷于街边,半个时辰之内我们便会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