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竟是女子
作品:《借我入骨刀》 马球赛当日,天色晴好。郭嬷嬷捧着一套崭新的赤色骑装,絮絮叮嘱。
“锦儿,这马球赛不比寻常骑射,场上人多马乱,棍棒无眼。上了场,就跟在九殿下身后,莫要冲在前面。您这身子刚好些,可千万不能逞强。输赢都是小事,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说着,拿起护腕,仔细替容锦系上。
容锦任由她念叨,将过紧的护腕略略松开一分,“嬷嬷,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侧脸沉静,郭嬷嬷看得出,这话是劝不住的。
西苑马球场,鼓声三通,号角齐鸣。
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高台之上,皇帝与后妃们已经安坐。台下,勋贵子弟们牵着各自的宝马,三五成群,互相寒暄。
容锦刚一露面,容准立刻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迎上来。
“皇兄,这是我特意为你从御马监挑的踏雪,性子最温驯。”容准将缰绳塞入容锦手中,随即弯腰,亲自将镫革往下调了一寸,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
这匹马容锦认得,是父皇最爱的坐骑之一,寻常皇子根本借不出来。容准却能轻易为她牵来。
“多谢准弟。”容锦拍了拍马颈。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纪君衡到了。
他今日也着骑装,却是沉郁的玄色,腰悬长剑,缓步而来。明明未发一言,那份迫人的气场却让周遭的喧哗都静了三分。
容傅见了他,笑意热切:“纪世子,别来无恙!今日可要赏光,与我同队?”
他身后,容芷公主一双眼又挪不开了。看来还没死心。
纪君衡的视线越过容傅,在不远处的容锦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晋王殿下相邀,敢不从命。”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容傅大喜,立刻将他拉入自己的蓝色阵营。
“七哥,我们去六哥那边。”容准拉了拉容锦的衣袖。
容岂正被一群武将子弟簇拥,见他们走近,扬了扬眉:“老七,你这病秧子身子骨也敢上场?莫要球没摸着,倒先坠了马。”
容准上前一步,挡在容锦身前,语气平稳:“六哥放心,有我照看七哥,绝不拖累大局。”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比赛正式开始。
两队人马涌入场中,红蓝分明。
蓝队那边,开场便是一团乱。容芷的心思全在纪君衡身上,坐骑频频失控,总是有意无意地挤过去,口中娇呼着“世子小心”,数次险些撞上纪君衡的马,将自家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容傅气得脸色发青,又不好当众斥责胞妹。
纪君衡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他冷静地控着马,避开容芷的纠缠,偶尔挥出一杆,球精准地飞向队友。但他似乎无意主攻,更多时候,目光都在场上游移,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反观红队。
马背上的容锦,与众人印象里病弱的七皇子判若两人。她身形挺拔如松,控马之术精妙绝伦,每一次俯身、挥杆、急转,都干净利落。
开场不过一炷香,她抓住蓝队传球的间隙,策马急停,旋身夺过球,身形一矮,已贴着马腹冲了出去。蓝队两人急忙来堵,却见那道赤色身影倏忽变向,人与马仿佛合为一体,从二人之间的窄缝中疾驰而过。
距球门十步,她手腕翻转,长杆击出,一道白影破空而去,正中球门。
满场俱静,随即爆发出惊雷般的喝彩。
“好!”齐王容岂忍不住大喝一声,眼神里的轻视褪得一干二净。
容准始终策应在容锦左后方,不抢功,不冒进。每当有蓝队球员试图靠近容锦,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或拦截,或卡位,为容锦扫清障碍。
容锦为锋,容准为盾。二人甚至无需对视,一个加速的意图,一个侧身的准备,便已心领神会。
“七哥,左边!”
容准一声低喝,容锦毫不迟疑,反手将球敲向左翼。容准早已拍马赶到,迎球顺势一推,马球精准地穿过两名蓝队队员的封堵,再次回到全速前冲的容锦杆下。
又是一球入网。
高台上,周文帝抚掌大笑:“好个锦儿!藏得够深,这骑术竟有如此造诣!”
蒋贵妃连忙执起茶盏,轻轻递到帝侧,眉眼间漾着温婉笑意:“陛下说的是,锦儿沙场归来,果然英气不凡。只是臣妾瞧着,准儿今日的表现,更让人心慰。”
她抬手指向场中,“您看,他全程紧随锦儿左右,不抢功、不冒进。方才锦儿夺球时,蓝队两人包抄,是准儿硬生生从侧面卡位挡开,自己险些失了平衡也顾不上。”
周文帝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恰见容准轻巧避开冲撞,稳稳将球传回容锦杆下,眼底掠过赞许。
蒋贵妃又柔声补充:“崔相教导得好,准儿这孩子,年纪尚轻却懂得‘甘为羽翼’的道理。他知道锦儿身子刚愈,事事护着。这份兄弟同心、遇事沉稳的性子,比球赛输赢更难得。”
周文帝听得连连点头:“爱妃说得是。”
蒋贵妃垂眸浅笑,心下却微沉。容锦今日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场下喝彩声未歇,红队在容锦与容准的联手下,攻势凌厉。容岂素以骑射自傲,此刻风头却全被这个病弱的七弟占了去,面色越来越沉。
赛末,容锦截下关键一球,再次单骑突进。
前方只剩最后一名防守者。
对面,容芷失了章法,如一头蛮牛,从正面朝她全速冲来。这是完全违规的冲撞,目的就是要将她连人带马一起撞翻。
看台上惊呼声四起。
容锦下意识地瞥向身后。按照之前的配合,此刻,容准应该会从侧翼上前,用他的马挡住容芷的冲撞路线。
然而,一直紧随她身后的容准,马速却慢了一瞬。
容芷的马已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侧方的容岂高喝一声“七弟小心”,也策马斜冲过来,看似是要拦截容芷,马头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容锦坐骑的后胯上!
两面夹击,避无可避。
容锦心头一沉,用尽全力勒马。
容锦心头一沉,用尽全力勒马。剧烈的冲撞与急停的惯性下,身下的马鞍突然向一侧滑脱——鞍侧的皮带扣竟断了!
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被重重地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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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甩了出去。
纪君衡脸色骤变,猛地一勒缰绳,坐下马匹人立而起,随即调转方向,冲向容锦坠落之处。
容准凄厉地喊了一声“皇兄”,跟着冲了过去。
高台上,蒋贵妃“啊”地尖叫一声,猛地站起。众目睽睽之下,若有任何人先一步触碰容锦,女子身份即刻败露。她目光急切地扫过场中,想起容锦曾言,纪君衡已知晓内情。
于是,她不及思索,指着场下,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快!纪世子,把殿下带去清心殿,本宫即刻去传太医!”
纪君衡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容锦身侧。她静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听到命令,他来不及细看,弯腰将她横抱而起。
怀中的身躯比他预想中要轻上许多,隔着骑装,仍能感觉到那份不属于少年的纤细。
他抱着她,无视周围无数目光,大步冲向偏殿。
纪君衡将容锦平放在软榻上。
他先是快速探了探她的四肢,骨骼尚算完好。看来只是坠马的冲击过大,一时闭了气。
可又见她脸色青灰,呼吸短促,额上冷汗密布,正是那日在崔临安书房旧症复发的模样。
纪君衡眼神一凝,不再迟疑,探手搭上容锦的手腕。
入手冰凉。
他屏息凝神,细辨脉象。
一息,两息……他的神情由沉静转为不解,最终化为全然的愕然。
这脉象微弱、散乱,气血在经脉中冲撞逆行……怎像是……
他指尖一顿,目光猛地抬起,重新锁住容锦的脸。
黔州两年,她从不与人同浴,从不让侍从近身,对男女大防有着超乎寻常的警惕……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指向一个荒谬绝伦的可能。
他像是要印证什么,又像要亲手扼杀这个猜想,伸出手,扯开了容锦的骑装前襟。
衣襟敞开,露出中衣。他没有停,指尖挑开系带。
下一瞬,他动作顿住。
中衣之下,并非少年平坦的胸膛,而是一层层缠绕得死紧的白布。边缘处嵌入皮肉,勾勒出女子才有的柔和起伏。
她……是女子。
一路扶持的七皇子,竟是一个骗过了帝王、骗过了满朝文武,也骗过了他的女子。
榻上的人呻吟一声,缓缓睁眼。
容锦视野模糊,只觉胸口闷痛。她本能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意识瞬间清明。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敞开的衣襟,藏得最深的秘密暴露无遗。
她呼吸一窒,忙去抓拢衣物。
迟了。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
剑锋抵上咽喉,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住。
她抬眼,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没想到堂堂七皇子,竟是女儿身。”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令人心悸。
剑锋又向前递进一分,压迫感迎面而来。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次又一次的蓄意接近他,为他包庇罪行,和他联手争储,种种行为都在得知她是女子身份后显得格外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