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选妃试探

作品:《借我入骨刀

    容锦回到王府,一踏进内院,就见郭嬷嬷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地迎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郭嬷嬷将汤碗递到她面前,“老奴听说您在崔相府上动了气,又引得旧伤不适,这心就一直揪着。快,趁热把这补气的汤喝了。”


    望着郭嬷嬷关切的脸,容锦心头那点烦躁也淡了。她在黔州两年,什么苦都吃过,这点气血翻涌不算什么。


    “嬷嬷,我没事。”容锦接过汤碗,搁在院中石桌上,“一时气急,有些头晕罢了。”


    “怎么能是小事?”郭嬷嬷絮叨起来,“您在黔州亏空了身子,自己不觉得,底子都虚了。这回京才几天,整日见客应酬,哪里得过安宁。”


    容锦知道郭嬷嬷是真心疼她。


    她正要开口安抚,一个亲卫快步走来,在院门口禀报:“殿下,九殿下来了。”


    容准刚从宫学下课,直接就过来了。他亲手提着食盒,看见容锦,眼睛一亮。


    “皇兄。”


    他今日不见初见时的拘谨,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将食盒里的白瓷碗取出来,摆在容锦面前。


    依旧是一碗杏仁酪。


    “今日我让店家多放了桂花蜜。”容准将白瓷勺递到她手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的评判,“你尝尝,味道可会更好?”


    容锦尝了一口:“嗯,更好了。”


    得了夸赞,容准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心满意足地在容锦对面坐下,托着腮,静静地看她一勺一勺将杏仁酪吃完。


    府里初定,事务不多,容锦用完杏仁酪,便提议:“准弟,陪我下一盘棋?”


    “好。”容准立刻应下。


    郭嬷嬷很快命人取来了棋盘。


    容锦执黑先行。她在黔州常与纪君衡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棋路也变得凌厉,起手便布下大阵,意图迅速合围,绞杀白棋。


    她本以为容准还是那个棋风跳脱的少年,三两下便会落入圈套。


    然而,几步棋走下来,容锦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容准的白棋走得不疾不徐,看似处处退让,每一步却都落在最关键的节点上,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她的攻势。黑棋的包围圈迟迟无法合拢,攻势如一拳捣进棉絮,处处落空。


    容锦收起了轻视,凝神应对。


    棋局陷入胶着。她几次强行突破,都被容准用沉稳的方式挡回。白棋织成一张坚韧的网,不仅牢牢守住阵地,更在不经意间,反过来蚕食黑棋的领地。


    一炷香后,容锦看着棋盘上被截断的大龙,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我输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准弟,你这棋艺,真是大有长进。”


    容准耳廓有些泛红,低声答:“这两年,崔相时常会与我对弈。我一次都没赢过他,倒是学了些皮毛。”


    “崔相?”容锦来了兴趣,“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崔相说,为君者,当有容人之量。棋盘方寸,治国亦然,不可因一子微末而轻弃。”容准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她,“他还说,君子行事,当谋定后动。一步错,则满盘皆输。”


    他一本正经地复述着崔临安的教导,谈吐间,已然褪去了少年的稚气。


    容锦静静地听着,那个总跟在她身后需她庇护的幼弟,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可以与她论道的少年郎。


    “只是……”他话锋一转,垂下眼帘看着棋盘,“我总觉得,崔相并不喜欢我。”


    容锦闻言,不禁失笑。


    “怎么会?”她摇摇头,“崔相为人方正,授业向来严苛。他若肯花功夫教你,便是看重你。”


    这时,郭嬷嬷抱着几卷画轴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迟疑。她将画轴在桌上排开,眼神在容锦与容准之间游移。


    “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着人送来的。”


    “这是什么?”容锦问。


    郭嬷嬷看了看一旁的容准,压低了声音:“娘娘说,殿下已封王开府,这王府里,也该有个女主人了。这些,都是京中适龄贵女的画像,让您挑个合心意的王妃。”


    容锦的目光落在那些画轴上,心头一阵说不出的荒谬。


    容锦的目光落在画轴上,心头一阵荒谬。


    母妃的心思她明白,无非是想让她这个“皇子”开枝散叶,坐实身份,再借联姻巩固朝中势力。


    她随手拿起一卷,缓缓展开。画上仕女眉眼温婉,栩栩如生。容锦看着画中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前世,容准将她囚于宫中,那份偏执扭曲的占有欲,是她两辈子的噩梦。虽然今生他乖巧懂事,那道阴影却始终盘踞在她心底。


    或许,她可以借此机会,打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容锦将手中的画卷推到容准面前。


    “准弟来得正好。皇兄对女儿家的事情一窍不通,你心思细腻,帮我参详参详,哪家的姑娘合适?”


    她故作轻松,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容准略微怔了怔,随即认真地蹙起了眉。他非但没有抵触,反而俯身向前,拿起了另一卷画。


    “这是吏部尚书李家的小姐?”他展开画卷,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李尚书为人清正,性子过于刚直,听说这位小姐也随了父亲。皇兄性子清净,若娶了她,怕是府里要多些口舌纷争。”


    他又拿起一卷。


    “定国公手握京畿卫戍,地位超然。可他年事已高,两个儿子都是庸才。娶了他的孙女,看似能得军中支持,实则国公爷百年之后,这份人情还能剩几分,不好说。而且,父皇最忌惮皇子与手握兵权的武将结交。”


    一卷又一卷。


    容准将每位贵女的家世背景、父兄的朝堂派系、甚至她们各自的坊间传闻,都分析得头头是道。言语间,没有半分嫉妒或不快,全是站在容锦的立场上,为她的前程和处境考量。


    “皇兄。”他放下最后一卷画像,抬头看着容锦,目光清澈,“姻亲之事,关乎皇兄后半生的安稳,也关乎朝堂势力制衡,不可不慎重。依我之见,这些人选都各有弊端。此事不急,我们大可以慢慢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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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坦然地回视,等着她的决断。


    容锦看着他,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是她想多了。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眼前的少年,是她的亲弟弟,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照顾她、记得她所有喜好、并真心为她前程着想的家人。


    她不该再用前世的阴影,去揣度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释然与愧疚交织。容锦下意识地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手至半空,才发觉他已长高许多,她需得抬手,才能触到他的发顶。


    她的手顿了顿,收回时,只轻轻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都听你的。”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那换你来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容准被问得一愣。他避开容锦的视线,目光落在桌角的棋子上,方才泛红的耳廓,颜色又深了几分。


    “皇兄又取笑我。”他低声嘟囔,“我还小,没想过这些。”


    容锦看他这副窘迫模样,越发觉得有趣,也不再为难他。


    话音刚落,府门外便传来一声高唱:“圣旨到——”


    一名太监领着圣旨,匆匆进了王府。


    容锦与容准对视一眼,敛衽起身,跪下接旨。


    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容锦,平乱有功,扬我国威。为庆凯旋,朕心甚慰,特于三日后,在西苑举行马球大赛,命众皇子及在京勋贵子弟参加,共襄盛举。钦此。”


    马球赛?


    容锦叩首谢恩,接过圣旨,眉头轻蹙了一下。


    “皇兄。”容准扶着她起身,脸上流露出担忧,“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康复,马球运动激烈,万一……”


    “无妨。”容锦打断他,“不过是玩乐,父皇的旨意,不能违抗。”


    容准将她送回书房,看她坐下处理事务,这才转身离去。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


    车帘落下,容准方才还挂在唇角的温和笑意,随着光线的消失,一并敛去,荡然无存。


    皇兄刚刚携大胜之威回京,风头正盛。父皇这个时候举办马球赛,一是为了庆贺,彰显皇家恩威;二,也是想看看,诸位皇子在勋贵子弟中的人缘究竟如何,借此观察各方势力的动向。


    三哥和六哥,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挫其锐气的机会。


    马球场上,骏马驰骋,球棍挥舞,人仰马翻是常有的事。谁也说不清,一次“意外”的撞击,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


    他太了解她了。她外表看着清冷,骨子里比谁都好强。到了赛场上,必定会全力以赴,不肯落于人后。


    可是,才经历过生死难关的她,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京城里这些虚伪的交锋。


    与其让她在惊涛骇浪中沉浮,被那些明枪暗箭磨损心力。


    不如……


    借着这个机会,制造一场可控的小小意外。


    换来之后长久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