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留影

作品:《登仙

    若木的身上很冷,不知道是沙井水冷,还是改造人的温度向来如此。他双手僵硬地抬起,为她保持着平衡,木棍似的两臂直挺挺地架在肋下,看起来像是学宫里灵气驱动的木桩人。郁青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小时候和几个木桩人一起过家家,第二天木桩人被师兄打碎了,她抱着碎片狠狠立誓要为“娘亲”报仇。


    玩笑话到了嘴边,想想也不是很好笑,只好胡乱地四处看,假装忙碌。


    “……主人,那枚金沙玉上的留影。”


    “你说什么?”郁青猛地转头,可惜把那张面具都要盯漏了,也没看出什么来。


    “好像是金宝。”


    “……”


    郁青缓过神来,凝神定睛,果然见到最高处的那枚金沙玉上人影憧憧,确似金宝……年轻时的样子?


    ***


    “金宝——”


    正弯腰给金府用了几百年的老灵气塔补漆的青年脚下一软,连忙放下手里的刷子,手脚并用地比划,“阿云!小点声!”


    “噢噢。”那远处奔来的粉衣少女甜甜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金宝,你今日几时下工啊,我听说城中新开了一家绸缎庄,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洁净的手亲密无间地牵着他,金宝看着自己指缝里怎么也洗不净的漆色,眼中闪过一丝羞惭,“我……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还有好多活要干。”


    “明日再做不就好啦,今日绸缎庄新张之喜,店内绸缎一律削码售卖,错过了可就没这样的好价钱了!”


    “陪我去嘛,求你啦!”阿云见他不松口,拉着他的胳膊摇来晃去,央求道。


    “行了!”


    阿云手中一空,怔怔然看着自己被甩脱开的手,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怎么啦?”


    金宝看她踉跄了一步,有些后悔,“阿云我……我,唉,你没事吧?”


    阿云“哼”了一声,揉着扭痛了的肩肘,嗔怪道,“谁叫你手劲儿那么大!


    “我……我看看,你伤到了吗?”


    “算啦!”阿云的脸由阴转晴,拍开他笨拙的手,欢欢喜喜地把一早带来的食盒拿到二人身前。一打开,里面是捏成元宝形状的蒸饼,刚刚蒸好,还冒着热气。她从中挑了一个最饱满的,黄澄澄的又光滑又饱满,举到金宝嘴边,“我知道你有心事,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什么意思,唔——”


    糕饼堵住了金宝的嘴,内陷填满了口腔,烫得他说不出话。


    “好吃吧?”阿云得意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金宝面上通红,忙用手接在他嘴下,慌慌张张道,“快吐出来!抱歉抱歉,烫到了吧?”


    金宝死闭着嘴巴,任由阿云狠拍着他的后背,就是不肯吐出来。


    阿云攥着他的衣角,几乎要急出泪来,“你快吐啊!”


    金宝嘴里烫的麻木,强撑着咽下,抬头冲着阿云笑,“真好吃,是小时候我去你家,你娘亲招待我时蒸的那个味道。”


    阿云心疼不已,泪眼盈盈地望着他半晌,吸了吸鼻子,埋怨道,“呆子!”


    二人揽着手避开松散的守卫,走到灵气塔背面。他们像小时候一样并肩坐在一起,山风吹拂两鬓的碎发,好像从这里振翅飞起就能登上云端。


    金府灵气塔坐落于一山峰顶,峰高险峻,常人无法攀岩而上。每月朔望,金府各城会派专人前来,统一取走灵气塔炼制的灵石,供给城中所设的仙阙商铺,没有灵根的凡人拿银钱换得灵石,以免没有灵气滋养,患上“灵根病”。


    除这取灵石的两日外,灵气塔孤零零地矗立在无人之境,里面的人轻易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很难进得来。


    虽表面上隶属仙阙,但看守灵气塔并不是什么令人艳羡的活计。这里等级森严,像金宝这种负责洒扫的小吏便是做到死,也不能接触到灵气塔的核心。没有往上爬的路径,便永无出头之日,更永远不可能真正任职仙阙。


    金宝此次前往金府中央城参加学宫终选之前,曾与阿云许诺一朝入选,便与她结亲。


    谁知金家突然遭难,金宝也发挥失常,被发配到这样一个偏僻之地。阿云追随而来,可金宝却萎靡不振、不复从前。阿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痛不已。


    “金宝,我知道,你不应该只困在这里……我为你找到了个法子。”


    ……


    窗外的燕雀声嘶力竭地叫了一早上,被来人的脚步惊起,“呼啦”一下子扇着翅膀散去了。


    “阿云!阿云你还在睡吗!”


    “快别睡了!你那个未婚夫,跟别的女子在城里买东西呢!!”


    阿云散着发髻,“嘣”地弹起身,“咻”地飞了出去,看呆了来报信的朋友。


    “等等!”左脚踏出了门槛,右手拉住了门板,阿云探回头,问道,“在哪?”


    阿云惴惴不安地去了城中新开的绸缎庄,这家店她与金宝说了好几次,但每每要来,总是有事耽搁。


    门口负责招徕客人的伙计唾沫星子都要说干了,眼前的女客在店门口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就是不进来。他无奈,用胳膊拦开这个怪人,“这位修士,您不进去就往边上靠靠,别挡了其他人,成吗?”


    “噢噢,正是正是,是我疏忽了。”阿云摸着头,歉意一笑。


    金宝与什么人交往是他的自由,也许是公差呢,等回来问问他不就清楚了,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地追过来,实在丢人。


    她摇摇头,笑自己大惊小怪,准备回程睡个回笼觉 ,却听得背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金大人,今日你破费了。”


    “哪里,你喜欢就好。可惜你想买的鲛绡没有买到,下次来货了我亲自送到你府上。”


    “既然如此,那我先谢过金大人了。”


    阿云惊愕回头,看到金宝双手提满了包裹,正殷勤地与一女子说笑。


    她认识那女子,是她介绍给金宝,助他高升的……法子。


    阿云捂着嘴,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一路跑回了灵气塔。


    阿云知道,金宝有多需要、多渴望 、多珍惜这次机会。


    她应该支持他的。


    等他离开了灵气塔,日子就会好过了,他便不必虚与委蛇、讨好这些仙阙当差的修士,他会找回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夜金宝回来的很晚,像往常一样为阿云篦头发,问,“今日阿云都做什么了?”


    镜子里的阿云弯起了眉眼,红着脸羞道,“又睡了一日。”


    金宝捏了捏阿云脸颊鼓起的软肉,“你啊,总是这般……”


    “对了,”金宝从衣袖里翻出一个布包,当着阿云面展开,里面躺着一枚流云形状的吊坠。他将吊坠提起来,借着窗前的月光映照,外层玉质清透,内里流光溢彩,“这是我专门找人给你做的。我托人从家乡带了一抔沙,注入我的本源灵气,做成流沙的样子。”


    “金宝……”阿云眼中闪动着惊喜。


    “阿云,我要去一趟水府,路途辛苦,还有好多事要办,你先留在此处等我。”


    “……什么时候?”


    “明日一早启程。”


    “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说不准,”金宝感觉到了阿云的患得患失,将她揽在怀中,与她十指相扣,“阿云,你不要瞎想。待我安顿好,便立刻回来接你同去。”


    他抬起与阿云相扣的那只手,缓缓翻开,流云吊坠亮晶晶的躺在阿云掌心里。


    “以此为证。待我归来,我们便成婚。”


    烛光跃跃,映在他们的脸上,金宝再一次许下了共度余生的诺言。


    阿云倚着他的胸膛,再一次相信了。


    ……


    水府中央城的灯笼从城南挂到了城北,红绸从城西连到了城南。


    到处都是一片热闹欢腾,就连往日因经营不善濒临歇业的脚店里都坐满了客商行人。


    阿云拨开人群挤进店里,束手束脚地放下背上的行箧,千小心万小心,不想还是撞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喝酒的客人。


    那客人一口酱豆刚放进嘴里,被行箧坚硬的棱角一撞,险些连着舌头一起嚼了。他怒上心头,摔了筷子骂道,“看不见爷爷我在这儿吗?眼珠子没用就剜掉腌了下酒!”


    那人把脸转过来,一道刀疤从眉尾贯到眼尾。阿云心里狠狠剜了他一眼,嘴上却甜甜地告饶,“是小妹鲁莽了,大哥高抬贵手。”


    刀疤男呼呼冒的火气登时消了大半,双腿劈开,在拥挤的小方桌上硬生生辟出了个豪迈侠客的领域。他有意无意地拉松胸前的衣裳,浓密卷翘的草丛若隐若现,“妹子,看在今天府主嫁女的面子上,哥哥就饶你一次。”


    “府主嫁女?”


    “是啊,”刀疤男打量了一眼阿云的装束,“我看你像是金府来的,还以为你和那个新郎官认识呢。”


    阿云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刀疤男灌了一口酒,“府主义女嫁的就是个金府人,我看你这妹子是来水府冻傻了,问的话直冒傻气。”


    “……正是正是……”,阿云嘴动了几下,半晌说不出话。


    那刀疤男逗着阿云说了好一会儿话,可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自觉被落了面子,一口喝干了酒,踢开条凳打算出门,一只手才堪堪拽住了他,“那新郎官叫什么?”


    刀疤男寻思半天,才明白她问的是多久前的话题,他看着衣角上满是风霜裂痕的手,讥嘲道,“怎么,新郎官是你老相好?”


    “……”


    “是你老相好也甭合计了。我看你有三、四十了吧?还不如想点实际的,用不用哥哥我教你啊?”


    十六年了。


    阿云有些恍惚。


    自金宝启程去了水府,距今已有十六年了。


    阿云的行箧里背满了这些年往来的书信,封封诚心、字字真切,但是街上那头戴簪花、骑着高头大马穿行过街的府主女婿,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郎君?


    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三月前?她娘亲去世,她奔丧回沙城,可金宝推辞脱不开身,让她一人为娘亲收殓。


    是一年前?她开的法器铺子越做越大,动了向水府扩张的心思,却被他以水府法器铺众多、恐难立足为由打消了念头。


    是五年前?她说收到了家里人的传信,催她尽早成家安定下来。修士寿长,远超凡人三倍余,他说不急,还是立业为重。


    是十年前?她说回了一趟沙城,和娘亲学了许多新点心。沙井水要枯了,街上时有渴死的乞丐。她很想他。他说,待到出人头地时,定会带着她衣锦还乡,让沙井永不干涸。


    还是十六年前?当他踏出金府,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


    水府的春三月,吹的还是北风,刮到人身上,四肢百骸针扎一样疼。


    她没注意地面的不平,绊得踉跄,什么硬硬的东西磕到牙上,嘴里泛起股血腥味来。阿云低头捂住牙,看到了害自己难受的罪魁祸首——


    是那枚流云吊坠。过了这么多年,里面的灵气早已消耗殆尽,没有光的修饰,只剩光秃秃几粒家乡不变的沙土。


    阿云扯下颈上的挂碍,狠狠掷在地上。


    人已经走出了五十步,又回过头来重新捡起。


    她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人,不相信白白等待的十几年。其中定有隐情。


    她要一个说法。


    ……


    “我有苦衷,阿云。”


    阿云浑身颤抖,愕然道,“你在做什么?!”


    他们对立而站,金宝手上还掐着一个歪着脑袋气息奄奄的凡人,一颗月牙形白玉悬在凡人头顶,幽幽发光。


    金宝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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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扑通一声砸在地上,看起来没有半点声息。金宝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的肩,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后退躲开了他的触碰。


    “阿云!”


    “你……杀了他?”


    “阿云,冷静下来,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金宝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他深深注视着眼前已经不再年轻的青梅竹马,试图用他那对眼睛撬开对面人的戒备,“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相信我……”


    胸前的流云吊坠微微发烫。


    金宝感受到阿云的松动,试探性地伸出手,牵住她,“阿云,你不知道,水府杀机四伏,我实在没办法,我们的往来书信都有人监控,我甚至不能告诉你我的难处……”


    “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杀他,你就没命了!他是水府府主的人,以凡人的身份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从踏进水府的那一刻起 ,你我一举一动便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阿云,你不该来……”


    “我不来,又怎么看到你与别人大婚的好戏?”


    金宝语滞,目眦欲裂,“……阿云,我是为了你,是为了沙城。”


    “沙城这些年的惨状,你还不清楚吗?百姓们连水都喝不上,活活渴死在城里。我不日便要回到沙城赴任副城主,好不容易与水府府主达成交易,若我与其义女结为夫妻,永保沙井不干。如果是你,你难道不愿意牺牲自己,造福沙城千万百姓吗?”


    “阿云,我这一生无愧苍生,唯独负了你。我早晚是要遭报应的,沙山神灵会把我投入无间地狱,让我魂灵难安……”


    阿云缓缓垂下了头,金宝见状还欲再说几句毒誓,被她捂住了嘴。


    “罢了,金宝。既如此,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金宝不无心疼地抱住了阿云,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不再年少,这具他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抚摸过、拥抱过、索求过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干瘦。


    “阿云,未来还长远,待我坐稳沙城副城主的位子,我们早晚会……总之,你先速速离开水府,等我去找你。”


    “我不愿与他人共享夫郎,你我今生缘尽,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求你,”阿云的头埋在他的臂弯处,闷闷出声,“我的行李还在客栈,里面有你送我的流云吊坠,你同我一起取走,送我出城,可好?”


    金宝有些犹豫,但阿云的呼吸吐在他的心口,让他心神荡漾,稀里糊涂地点头应了。


    ……


    夜尽子时,水府大街上人烟稀少,醉酒的人在路边东倒西歪,他们抽着近来流行的卷烟,伴着满嘴脏话吐出一团团呛人的云雾。


    “就是这里了,你……与我一起进去吗?”阿云停在一家看不清门脸的小店门口。


    金宝披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帽影投在下巴上,隐去了他的表情,“客栈人多眼杂,我就在附近等你。”


    阿云点点头,快步进入店中。


    不远处的墙边,有个乞丐正解开□□畅快,想来今日收成客观,他嘴里哼着北地的小曲,美滋滋地抖了抖,拢起衣服,抓上碗找背风的地方睡觉去了。


    看起来得拄着拐才能正常走路的老头,终于等来了一位善心的“菩萨”,替他把装满瓶瓶罐罐的板车推过了上坡路。


    方才街对面扶着刺槐呕吐的大汉,被他妻子一路提溜着耳朵拎走了,此时大汉的醉话渐远,耳边只余风声阵阵。


    真安静。


    ……


    水府的晚上,一向这么静吗?


    “别动!”


    后腰处一凉,锋利的法器割破了金宝的衣衫,直直抵在腰间。


    他毫无防备,惊出一头冷汗,“阿云你、你这是要……”


    “我要干什么?不如问问你干了什么!”


    “我?”金宝的眼珠子努力转向后面,“你还在怪我吗阿云,我娶那个女人,是被逼无奈啊!”


    阿云冷哼,“金宝,你以为我还是20多岁吗?你在用沙玉做什么?!”


    “你知道沙玉?”金宝挣动几下,腰上登时见了血,他不敢再动,“既然你知道沙玉,那你也应该知道,它可使人起死回生。”


    “你难道要说,你当时是准备救活那个凡人?”阿云手上施力,利刃更深地嵌进了他的腰腹。


    金宝忍住痛呼,大口抽着冷气,“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单单一块沙玉什么也做不了,沙玉要用活人献祭才能发挥功效!”


    “所以你骗了我,根本没有什么人监视跟踪,你杀他只是为了献祭沙玉!”


    金宝大喝,“我是为了救你娘亲!”


    “……”


    金宝泣声道,“阿云,金家未曾落败时,也从未给过我温暖。是你!是你的娘亲,待我如亲子一般。当年我落选学宫,是你娘动用关系为我找到出路,我才有机会一点点还清债务。我予你的许诺,从不是虚言,我真的想与你共度余生,与你一同向长辈尽孝!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想献祭沙玉,带回沙城让你娘复生……是我无能。”


    金宝感到腰上的威胁软了力道,作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阿云,我对不住你,你想杀我,便动手吧。”


    阿云迟迟不出声,周身灵气震荡不稳。


    金宝面色一狠,手腕翻转在袖里抽出一把短剑,注入十成灵气,猛地向身后捅去。


    那具身体惊颤了一下,强横的灵气搅碎了五脏六腑,转瞬便失了生息,仰面摔倒在地。


    水府和沙城天上挂的是同一轮月亮吗?


    她早该料想到的。


    她早便料想到的。


    一阵风吹过,吹掉了男人头脸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流着泪的脸。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痛不欲生地嘶叫。


    又一阵风吹过,卷走了地面上散碎的玉石粉末和来自金府一抔沙。


    流云散去,月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