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相亲 “对啊。”
作品:《漩涡眼》 “对啊。”
“你哥也老大不小的了,感情跟事业一样重要的。千万别学网络上那套独身主义,一个合适的贤内助可以帮你省去很多事情。”
孟蘩态度明确,在对待子女婚姻这件事上数十年如一日的独断专行。凡事都要她看过再决定,爱情这种东西在这个家庭里也不过是山水画上对外露面的点缀,她从不在乎也从不信服,只遵循并坚持着寻求各方的利益最大化。
陆潮骞现在羽翼未丰,也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来堵住那些用年龄指摘他责任不足的悠悠之口。
不过,当事人却并未在这件事上放过什么心思。
陆潮骞不想用这种低劣的问题去吸引蒋荞南的注意甚至是那一星半点的醋意,从他正式进集团那天起孟蘩就已经开始给他挑选合适的结婚对象,但他一直拒绝。安排几次他就推几次,根本不在这件事上费心。
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那纯粹是窝囊,他心里有自己的反叛,只是当下身份敏感做任何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可孟蘩这个意料之外的话题一开了口就很难收回,他垂眸拿小匙搅动面前从未加糖的咖啡,静静听着对面两人越来越激烈的讨论。
蒋荞南的表现跟他想象中截然相反,她看起来没有一点意外甚至还很开心,方才的话就像是顺着话茬随便问了问。而说完后就不跟她相关,一味低头看照片,手上一张张翻起来,倒真像是要给自己挑选相亲对象的架势。
陆潮骞向后撤了下椅子,椅腿在木地板上划过时发出一道尖锐的噪音。
孟蘩不动声色看他一眼,依旧维持着自己方才说出的决断。
“潮骞也来看看,咱们俩可要给你妹妹好好选一选。”
他起身,越过孟蘩走到蒋荞南身边,在她还没看完时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照片。
眉头微簇,眼睫低垂着认真挑选。
“这个好像年龄上不太合适。”
“这个一看就是理工男,跟荞荞没共同话题。”
“做外交工作的日后免不了要外派,分隔两地对感情影响很大,所以也不合适。”
……
男人声音平缓,杀伐果断到仿佛只是在会议室挑选方案。
孟蘩没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神色有些不快,“按你这么说这些人都不行?”
“不行。”
“那你说什么样的人行?不然干脆你来给你妹妹介绍好了。”女人附和笑着,目光中却已经有了微弱的寒意。
陆潮骞察觉了,知道她这是警告。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蒋荞南满脸笑容地打断,“我哥肯介绍的话当然好了,毕竟他身边都是跟他差不多的青年才俊,不过谈恋爱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男朋友太忙。”
蒋荞南话音轻松,不着痕迹缓和气氛后继续去听孟蘩的“教导”。余光瞥到陆潮骞暗暗失神的目光,她又不着痕迹露出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当然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孟蘩既然急切想赶她,那她当然要如她的愿。
*
三天后的下午,孟蘩给蒋荞南约了第一位相亲对象。
是那位在礼宾司工作的,孟蘩事先给她推了联系方式,她跟对方确认过时间就把见面地址定在了一个过去常去的私人会馆。
中式园林装修古色古香,亭台曲廊错落有致,因不对外开放所以喧嚣安静,往来宾客也都是注重隐私的权贵人士。
女服务员恭敬地将她引至包间门前,“老板交代过蒋小姐的喜好,茶厅里奉的是白茶,糕点是玫瑰酥。”
“谢谢,你去忙吧。”
蒋荞南心底其实很不愿意到这样的地方来,这种虚拟的,把人分割成三六九等的,去除掉那层华丽的外衣内里便只有堆砌而起的虚无。
而且她在京北得到的所有尊重和照拂都是因为陆家,几年前这里刚开业的时候陆潮骞带她来过无数次,来这也就意味着会想起一些不愿记起的过去。
不过她还是比那些只知享乐的人多了几分共情,看到有人在自己身边低声下气地服务实在是难受,于是进去后也让包间里的服务生出去,全部清走。
也就是在这时候,屏风背后的男人听见动静走出,礼貌同她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司砚。”
“蒋荞南。”她伸出手,以为自己迟到所以下意识解释,“路上有点堵。”
“不,蒋小姐没有迟到,是我习惯早到。”
男人温和笑笑,手在她指尖轻握了下便很快收回。
这点微小的绅士细节让蒋荞南不由得抬眼,跟照片里颇为正式的装扮不同,司砚今天一身便服,浅米色的亚麻上衣搭配同色系长裤。
没有精心装扮的郑重,反而更显得清新舒服。
有时候衣着在社交场合中往往也代表着第一印象,颜色鲜艳的人多外向,深色单一的又多深沉。她做记者这些年跟人打交道无数,第一印象从衣着上也能判定个准头。
这人周身虽有气场却并不锐利,温和包容,大概也是因为工作造就这样的性格,所以即便是有些尴尬的相亲会面,也并未让人感受到一点不适。
“这里风景很美,蒋小姐很会选地方。”
男人倒了杯茶移到她面前,真心实意开口夸赞。
屋内不是那种密闭的空间,窗外是后院的假山和池泉,几行翠竹倚靠在房前。
“司先生不是京北人吗,我以为您来过的。她以为孟蘩介绍的再怎么样都离不开这个圈子,所以先入为主没想太多。
“你叫我司砚就好。”他笑着解释,“我是宁茳人,大学的时候才来的京北,后来工作了休息时间能去的地方都比较固定,所以也没来过这样高级的地方。”
这话是谦虚,蒋荞南听出来了。但她对他是宁茳人更意外,话匣子不知不觉打开,聊着聊着竟然发现小时候上过同一个幼儿园。同龄人追溯过去也最容易,说到兴处司砚还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出上次回家拍到的场景。
“还记得幼儿园后面那几座山吗,现在被开发成森林公园了。”
“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看看。”
蒋荞南愣了下,很快想起自己在宁茳的家已经破败,那栋靠海环山的别墅早在蒋征出事后被母亲卖去给公司还债。她早就没有回复的地方了。
但对上男人期待的眼,还是下意识想附和。不过话还没说出,他已经敏锐觉察到变化。
不忍她尴尬,又自顾自回答,妥帖地为自己方才的提议画上句点。
“那可能也要很久之后了,我这工作特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外派,到时候别说宁茳了,就连京北都回不来呢。”
蒋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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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笑发自内心,紧绷的状态有所缓解,端起茶杯递到嘴边。
“凉茶伤胃。”男人声音柔和,倒了杯新的将她手上的替换了。
“谢谢。”
*
包间内岁月静好,一墙之隔的走廊外却有些聒噪。
“孟董交代了您的包间在二楼,陆总可别为难咱们这打工人,请往这边走。”
会所老板陈柏极力阻止着陆潮骞,但疾风快步陆潮骞根本就像听不见。
手机里蒋荞南的朋友圈还历历在目,当初加上的时候还是以工作名义强行让她同意,在人前说着是为了专访方便联络,但实际上他每天晚上都像个偷窥狂。
从上之下翻看,分析她每一条动态,甚至把过去整整三年的全都看完,尽管,那只是一些转载的文章。
也就是半小时前,她破天荒发了一条自拍动态,标记地点后文字备注相亲。
陆潮骞在公司看完就坐不下去了,甩开秘书就一个人开车过来。幸好是他投资的地方,不过这陈柏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敢一再阻拦。
“你只要告诉我人在哪个包间就好,其余的不用你管。”他这会儿耐心又已经快耗到极点,那种无法掌控的慌乱像海啸将他席卷。
蒋荞南就是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即便过去很久也会因为外在因素重新感受。
他在面对她时能找寻到一点自由,那些要注意影响,要考虑集团对外的形象,以及种种他不得不要去面对的枷锁和桎梏,只有在她跟前才会淡忘一些。
这份感情无人理解,也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他这行尸走肉的三年。
“什么人?”陈柏依旧装傻充愣,“宋小姐在楼上呢。”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身边同时拦人的几个姑娘,太了解陆潮骞所以故意用眼神让这些女孩伸手拉他衣袖。
陆潮骞果然皱着眉退让,想到实在不行还可以一扇一扇把门推开。
但还没来得及实施,离他最近的包间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蒋荞南惊讶出声,“哥?”
思绪回笼的下一秒,他在她身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陆潮骞眉头更紧,因为他不止看到对方离蒋荞南很近,还有男人拿在手中的披肩。
显而易见,是蒋荞南的。
而她今天穿的裙子看起来也比之前在秦岛那条更为正式漂亮,怎么看都是精心装扮过的。
“这位是?”
陆潮骞内心酸涨,这份亲密让他眼神也锋利起来。
男人间微妙的觉察力有时也不输侦探,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起来,司砚反应过来淡淡移开眼。
“我叫司砚,是蒋小姐的朋友。”
蒋荞南也在这话后柔声补充,“是干妈给我介绍的朋友,先不说了哥,我们还有事。”
话音落,她下意识虚挽起身旁男人的手,对方心领神会,温柔笑笑,“那就改日再聊。”
“再见。”
陆潮骞没说话,盯着那两道般配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他视线。
好。
很好。
蒋荞南还真是很有本事,相亲当天就能跟人聊这么好。怪不得三年前像垃圾一样把他说丢掉就丢掉,他心里愤慨,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缓解这份不甘,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末了拿出手机拨去一通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