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蛇群退避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沿着浑浊的小溪下行,浓雾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在上午时分变得更加厚重粘稠。光线被过滤成一片惨淡的灰白,均匀地涂抹在每一片肥厚的树叶、每一根湿滑的藤蔓和每一汪死水之上,剥夺了景物的所有层次和色彩,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空气凝滞,连风似乎都穿不透这乳白色的帷幕,只有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水汽附着在皮肤和衣服上,带来持续不断的阴寒。


    张一狂走得异常艰难。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和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或陷入隐蔽的泥坑。饥饿和干渴像两只无形的手,不断攥紧他的胃和喉咙。小溪的水他不敢喝,只能偶尔用湿润的树叶擦擦干裂的嘴唇。他必须尽快找到干净的水源,或者……找到吴邪他们。他相信,以吴邪和胖子的经验,他们的营地附近肯定有相对安全的取水点。


    “小灰”大部分时间都停在他肩膀上,偶尔飞起,在低空盘旋一小圈,但很快又会落回来——浓雾严重影响了它的视野和飞行。它也变得有些无精打采,只是紧紧依偎着张一狂,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张一狂发现,这片沼泽的危险,远不止恶劣的环境和潜在的饥饿干渴。


    鸡冠蛇,越来越多了。


    它们仿佛无处不在的幽灵,隐匿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死亡之地每一个角落。


    有时,它们就盘踞在小溪边嶙峋的怪石上,鲜艳的鳞片在灰白背景中如同滴落的毒血,格外刺眼。当张一狂走近时,它们会齐刷刷地扬起头,吞吐蛇信,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形成一种无声的威慑。


    有时,它们悬挂在低垂的、长满苔藓的树枝上,细长的身体缠绕着枝条,三角形的脑袋随着张一狂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冰冷的竖瞳一眨不眨。


    还有时,它们就隐藏在齐腰深的、湿漉漉的草丛里,只露出一点艳丽的尾尖或猩红的肉冠,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从任何方向发起致命的袭击。


    第一次遭遇时的那种心悸和恐惧,在经历了数次之后,逐渐被一种更加深刻的困惑所取代。


    因为每一次,这些看似凶险、蓄势待发的鸡冠蛇,在张一狂接近到一定距离(大约五到十米,视蛇的数量和“心情”而定)后,都会出现相似的反应:先是一阵更加急促和响亮的“咯咯”声,仿佛在激烈地“讨论”或警告;紧接着,蛇群会出现明显的骚动和不安,身体扭动,不再保持攻击姿态;最后,在张一狂硬着头皮继续靠近,甚至与领头的蛇几乎要进入“危险距离”时,它们总会突然停止嘶鸣,迅速调转方向,或钻入石缝,或滑入草丛,或潜入水中,以远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一两条,而是成群的蛇,都是如此。


    仿佛张一狂周身存在一个无形的、半径为五到十米的“禁地”,这些剧毒的沼泽居民一旦踏入这个范围,就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困惑乃至恐惧,最终选择退避三舍。


    最明显的一次,发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大大小小水洼的沼泽空地上。张一狂远远就看到,那片空地的中央,一棵早已枯死、枝桠光秃的矮树上,密密麻麻地盘踞着不下二十条鸡冠蛇!它们纠缠在一起,色彩斑斓的身体在灰暗的枯树上形成了令人作呕的、蠕动着的“花环”。空地周围的水洼边、草丛里,还有更多蛇影在游弋。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魂飞魄散,立刻掉头逃跑。


    张一狂也吓得差点心脏停跳。他立刻停下脚步,寻找绕行的路线。但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和密不透风的怪异植物,根本没有安全的绕行可能。要么硬闯这片“蛇林”,要么退回不知方向的来路。


    就在他进退维谷、冷汗直流的时候,肩膀上一直很安静的“小灰”,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叫,然后竟然扑棱着翅膀,径直朝着那片恐怖的蛇群飞了过去!


    “小灰!回来!”张一狂魂飞魄散,失声喊道。


    但“小灰”已经飞到了枯树附近,甚至落在了最外围的一条蛇旁边。那条蛇立刻警觉地昂起头,对着“小灰”发出威胁的“咯咯”声。


    接下来的一幕,让张一狂目瞪口呆。


    “小灰”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那“咯咯”声吵到了,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在那条蛇扬起的脑袋上扒拉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就像赶走一只苍蝇。然后它居然跳到了那条蛇盘踞的树枝上,东张西望,仿佛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而被扒拉的蛇,以及周围几条被惊动的蛇,最初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毒牙都露了出来。但很快,它们像是集体感知到了什么,攻击姿态僵住了,竖瞳齐刷刷地转向了远处还站在空地边缘、一动不敢动的张一狂。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枯树上那几十条纠缠在一起的鸡冠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轰然散开!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树上滑落,潜入水洼,钻进草丛,向着远离张一狂的方向四散奔逃,场面一度极其混乱,甚至有几条蛇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


    短短十几秒钟,刚才还蛇满为患的枯树和空地,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被压折的枯草和泥地上凌乱的蜿蜒痕迹,证明着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并非幻觉。


    “小灰”得意地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一声胜利般的鸣叫,然后才优哉游哉地飞回张一狂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张一狂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心脏还在狂跳,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困惑和荒诞感。


    这绝对不是“小灰”的功劳。小家伙虽然神异,但刚才那场景,更像是蛇群在“小灰”靠近后,通过“小灰”或者别的什么方式,“确认”了张一狂的存在,然后才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性溃逃。


    原因,只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青铜面具?鬼玺?还是……血脉?


    他想起了天坑里西王母的石像,想起了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祭祀浮雕。西王母在神话中是掌管灾疫、刑罚,同时也与长生、奇异生物相关的神祇。鸡冠蛇作为这片沼泽特有的、极具攻击性和灵性的毒蛇,是否与西王母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它们是否被“设定”为某种守卫,或者与某种“气息”绑定?


    而自己身上,无论是无意中得到的青铜面具、鬼玺,还是那越来越明显的伤口快速愈合、精力充沛、对某些环境异常耐受的体质……是否无意中携带了某种被这些蛇类识别为“高阶存在”、“不可侵犯”或者“同源但更上位”的信息素或能量场?


    这个想法既让人兴奋,又让人不寒而栗。兴奋在于,这意味着他在这个蛇窝里暂时有了一层“护身符”。不寒而栗在于,这层“保护”的来源是如此诡异和不可控,谁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失效,或者反而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事实是:鸡冠蛇,似乎真的不敢攻击他,甚至主动回避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缓慢扩散,逐渐改变了他对这片死亡沼泽的心态。恐惧依然存在,但不再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绝望。一种微弱的、带着试探性质的“主动权”,似乎悄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迈步走进了那片刚刚被蛇群“清场”的空地。脚下是松软的烂泥和蛇类爬行留下的滑痕。他走到那棵枯树下,仰头看了看。“小灰”刚才站立过的树枝上,空空如也。


    安全。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他抬头望向浓雾深处,西王母宫那巨大的、残缺的阴影,在雾气的掩映下,似乎比清晨时靠近了一些,轮廓也略微清晰了一点。


    吴邪他们,应该也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蛇群的围攻?是否平安?


    张一狂握了握拳。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同时,也要利用这暂时的“安全”,尽可能探索这片区域,寻找水源和食物。


    他不再刻意躲避那些偶尔出现在视线边缘的艳色身影。当再次遇到几条盘踞在必经之路上的鸡冠蛇时,他甚至尝试着,主动地、缓慢地朝它们走了几步。


    果然,那几条蛇立刻警觉,发出“咯咯”声,但当张一狂接近到大约七八米时,它们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焦躁和犹豫,最终迅速退入了旁边的水草丛中,消失不见。


    张一狂停下脚步,看着蛇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种荒诞的确定感又加深了一分。


    他转身,继续朝着遗迹阴影的方向前进。


    浓雾依旧,沼泽无声。


    但在这片被毒蛇统治的死亡之地上,一个身怀隐秘的年轻人,正以一种所有先来者都未曾想象过的方式,安然穿行。他的周围,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阴影中注视,鲜红的肉冠微微颤动,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困惑而敬畏的距离。


    蛇沼的法则,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被悄然改写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