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浮雕壁画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那点亮光,如同绝望中的灯塔,牵引着张一狂疲惫不堪的身心。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奔去,冰冷的河水溅湿了裤腿也毫不在意。头灯的光束与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光点交汇,仿佛即将冲破这无尽黑暗的牢笼。
通道在前方急剧收窄、抬高,最终形成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拱形出口。光,正是从那个出口外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带着外界特有的、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亮度。
出口!真的是出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脚底的刺痛。张一狂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从那个低矮的出口钻了出去。
然而,当他直起身,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狂喜如同撞上冰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不是戈壁,不是荒野,甚至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地面景象。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峭壁边缘。脚下是松软的、长着稀疏苔藓的碎石坡,坡面向下延伸数十米,最终没入一片幽暗平静的水潭。水潭占据了这圆形空间的大部分底部,面积广阔,水色深沉如墨,正是他一路跟随的那条地下河的终点。
而光亮,来自头顶。
他抬起头。
头顶极高处,是一个同样近乎完美的圆形天空——或者说,是天空在这个巨大垂直坑洞顶部的投影。坑洞的开口直径目测有近百米,边缘是粗糙的、风化的岩壁。此刻正值下午,偏西的阳光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射入坑底,照亮了靠近他这一侧的峭壁和水潭边缘,而另一侧则隐没在深沉的阴影之中。光线并不强烈,带着一种经过漫长距离过滤后的、冷冽而苍白的质感,但足以让他看清这个巨大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天然的,或者说半天然的巨大天坑。四周是近乎垂直的环形峭壁,高不可攀,壁上布满了裂缝、凸起的岩石和垂挂的藤蔓类植物(在这么深的地底?)。底部是深潭和环绕潭边的碎石滩。没有通往外界的路径,除了他刚刚钻出来的那个地下河出口,以及……或许在水潭之下,另有乾坤?
张一狂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扶着身边冰凉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希望破灭带来的虚脱感,比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加致命。他跑了这么久,历尽艰险,最终只是从一个封闭的地下空间,来到了另一个更大、更封闭的“井底”。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水潭。潭水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倒映着头顶那一小圈苍白的天光。他一路追随的水流,正是无声无息地汇入这片深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沉寂中,他的目光被水潭中央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尊石像。
矗立在潭水中央,高出水面约两三米。石像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水汽浸染的深灰色,表面布满裂纹和苔藓。但即便如此,其造型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个女性的形象,然而绝非寻常女子。
她头戴“胜”状头饰(一种古代玉器,形似两个相对的梯形),头发夸张地蓬散开来,如同燃烧的火焰。面容威严甚至狰狞,口中似乎雕刻着突出的、类似虎豹的尖利牙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并非人腿,而是一条粗壮有力、带着斑纹的……豹尾?
豹尾虎齿,蓬发戴胜。
张一狂的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浮现出《山海经·西山经》中的记载:“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西王母!
这尊石像,竟然是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那个在《山海经》中被描述为半人半兽、掌管灾疫和刑杀的神秘女神!
这里……是西王母的祭祀之地?还是与她相关的遗迹?
巨大的震惊压过了失望。张一狂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在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他才注意到,环绕天坑的峭壁内壁上,并非光滑的岩石。
上面布满了雕刻。
不是简单的凿痕,而是规模宏大、内容复杂的浮雕壁画!只是大部分区域都处于阴影之中,加上水汽侵蚀和苔藓覆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张一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顾不上疲惫,沿着水潭边缘的碎石滩,开始仔细审视最近的岩壁。
浮雕的内容,与他之前在地下河道洞厅里看到的片段一脉相承,但更加完整、更加恢弘。
靠近水面的部分,雕刻着许多跪拜的人形。他们衣着古朴,姿态虔诚,面朝水潭中央的西王母石像,做出奉献的姿势。有些人手中捧着陶罐,有些人高举着某种器皿,还有些人似乎牵着奇形怪状的动物——那些动物有的像牛,有的像羊,但都长着怪异的角和鳞片,显然是经过神话夸张的形象。
再往上,浮雕的内容变得更加神秘。描绘的不再是简单的祭祀,而是一些近乎“神迹”的场景:有人从巨大的蛇形生物口中接过什么东西;有人站在发光的石头(或树木?)下,身体似乎在发生变化;还有一些场景,看起来像是在炼制丹药,巨大的鼎炉下火焰熊熊,周围环绕着造型古怪的器具。
而最高处、最接近天光的那些浮雕,由于风化最为严重,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星象图般的圆形图案,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其中一些符号,再次让张一狂感到眼熟——与青铜面具和鬼玺上的纹路,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这不是普通的古代壁画。这是记录了一个失落文明——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国——其信仰、祭祀乃至某些核心秘密的“史书”!
职业习惯(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直觉)瞬间压倒了一切。张一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卸下了背上的摄影包。他小心地取出相机,检查了一下——万幸,虽然经历了坠落和跋涉,这台专业级的单反相机似乎没有受到致命损伤,还能开机。备用电池和储存卡也都完好。
他迅速调整相机参数。这里光线极其复杂,顶部天光直射与底部深潭反射光交织,加上岩壁本身的阴影,曝光很难控制。他切换到手动模式,调高感光度(虽然会增加噪点),缩小光圈以获得更大景深,然后开始拍摄。
“咔嚓、咔嚓……”
快门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天坑底部显得格外清晰。张一狂如同一个最专注的考古摄影师,沿着水潭边缘缓慢移动,从不同角度、不同焦距拍摄着岩壁上的浮雕。特写镜头捕捉那些奇异的符号和人物细节,广角镜头展现壁画整体的宏大布局。他甚至冒险踏入浅水区,寻找更好的角度拍摄水潭中央的西王母石像。
石像在镜头中显得更加威严而诡异。那蓬乱的发髻,那尖锐的虎齿,那盘踞在身后的豹尾,无不透露出一种原始、野性而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她静静地矗立在幽潭中央,仿佛守护着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也守护着岩壁上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拍摄过程中,张一狂的心跳始终很快,但并非全是因为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着他,仿佛在这寂静的天坑里,除了他和这些无声的石刻,还有别的“东西”在注视着他。是那些藏身岩缝、会模仿人声的野鸡脖子蛇吗?还是这尊石像本身,带着某种残留的“意志”?
他不敢深想,只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取景框和参数上。储存卡的空间在迅速减少,但他拍得越多,心中的震撼和疑惑也就越多。
这些浮雕所描绘的“西王母国”,似乎并非纯粹的神话。那些炼丹的场景、那些人与奇异生物的互动、那些星象图案……隐隐指向了一个拥有高度特殊知识(或者该说是“巫术”、“秘法”?)的古代文明。他们崇拜西王母,追求的大概不仅仅是信仰,还有某种更实际的东西——长生?力量?还是对自然(或超自然)法则的掌控?
而这一切,似乎又与他背包里的青铜面具、鬼玺,以及他自己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当他终于将目力所及、保存相对完好的浮雕都拍摄了一遍,储存卡也快要告罄时,他才停下几乎麻木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再次被疲惫席卷,他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头坐下,将相机小心地收回包内。他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所剩不多的净水,又嚼了半块压缩饼干。
现在怎么办?
这个天坑是死路。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他来的那个地下河道,以及……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之下,会不会有暗道?就像很多神话故事里,通往秘境的水下通道?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且不说他水性一般,装备里也没有任何潜水工具,单是这潭水冰冷幽暗、不知潜伏何物的样子,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那么,只剩退回地下河道一途。
可是,退回哪里?回到那个有巨大地下蓄水池的空间?还是另寻岔路?
张一狂感到一阵茫然。他抬头,望着头顶那一小圈苍白的天光。太阳正在西沉,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倾斜,天坑底部更多的区域陷入了阴影。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太危险,也太冷了。必须动起来。
他决定沿着来时的地下河,返回到那个有多个洞口选择的地下蓄水池空间。这一次,他要尝试选择一条没有水流的、干燥的通道。既然有水流的通道把他带到了这个死胡同,那么干燥的通道,或许反而通往人工建筑,甚至可能通向地面——古代人修建这些通道,总要有进出口吧?
这个决定带着赌的成分,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潭中央那尊沉默的西王母石像,又环视了一圈岩壁上那些在渐暗光线中更显神秘的浮雕。
然后,他背起行囊,弯下腰,再次钻回了那个黑暗潮湿的地下河道入口。
身后,天坑的光亮迅速消失,重新被绝对的黑暗吞没。只有相机储存卡里,那些定格下来的古老影像,证明着他曾到过那个神话与现实交织的奇异之地。
而前方的黑暗,依旧漫长,依旧未知。
水流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他是逆流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