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顺流而行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水面上的涟漪不断扩大,一圈接着一圈,在幽暗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张一狂屏住呼吸,头灯的光束死死锁定涟漪中心,握着多功能刀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会是什么?地下生物?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恐怖怪物并未出现。涟漪中心,只浮起了一串细密的气泡,然后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或者是水底某种缓慢的地质活动。


    张一狂不敢放松警惕,又等了足足两三分钟,确认水面再无异常,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能是水底有泉眼,或者有鱼?他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那股不安感并未消散。


    不能在这里久留。这个巨大空旷、充满未知水体的地下空间,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潭对面岩壁上那几个黑漆漆的洞口。选择哪一个?


    他仔细观察。其中两个洞口有水流持续涌出,水量还不小,哗哗的水声在洞穴中回响。另外几个洞口则相对干燥,没有明显的水流。从逻辑上讲,有水流出的洞口,很可能连接着更大的地下河道系统,顺着水流走,找到出口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但同样的,风险也更大——水流湍急的洞穴可能复杂如迷宫,甚至存在地下瀑布、深潭等危险地形。


    而干燥的洞口,可能是人工开凿的通道,或许通往其他人工建筑,但尽头也可能是死路。


    权衡再三,张一狂选择了其中一个有水流出的、但水量相对较小的洞口。他的理由是:水量小,意味着水道可能不那么险峻,探索难度相对较低;同时,有水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水总要流到某个地方去),而且顺着水流方向不容易迷失。


    他不再犹豫,沿着水潭边缘的石阶平台,小心地朝着选定的洞口移动。平台湿滑,长满青苔,他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途中经过那些破损的陶罐和石雕基座时,他尽量避开,不去触碰任何东西——在这种地方,好奇心往往意味着麻烦。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洞口前。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边缘有明显的凿痕。一股清凉的水流从洞内缓缓流出,水深大约到脚踝,清澈见底,水底是光滑的卵石。洞内一片漆黑,头灯的光束照进去,只能看到前方十几米,通道似乎蜿蜒向下。


    张一狂检查了一下装备:头灯电量充足,水壶已装满,食物还有一点,多功能刀在腰侧,摄影包和腰包都固定好。他深吸一口气,弯腰踏入了水流中。


    冰凉的地下水瞬间浸透了鞋袜,让他打了个寒颤。但很快,疲惫的身体就适应了这种温度,甚至觉得有些舒爽。他踩着水底的卵石,扶着湿滑的洞壁,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通道起初还算宽敞,但越往前走,空间逐渐收窄,高度降低,他不得不半弯着腰前行。水流在脚边哗哗作响,在密闭的空间里产生回音,除此之外,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绝对的寂静和黑暗,加上未知的前路,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慌和幻觉。张一狂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种被巨大岩石包裹的窒息感隐隐浮现。为了驱散这种令人不适的寂静和越来越强烈的孤独感,他做了一个后来想想颇为荒谬的决定——


    他开始唱歌。


    或者说,是哼歌。哼一些不成调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口水歌片段。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歌词颠三倒四,调子跑到天边,他自己都觉得难听。但在这种环境下,声音,哪怕是难听的声音,也能带来一丝“人气”,驱散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一边哼着,一边艰难地在及踝的水流中跋涉。头灯的光束晃动,照亮前方凹凸不平的岩壁和脚下流淌的清水。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哼完一段,停下来喘口气时,四面八方,竟然传来了微弱的、模糊的……跟唱?


    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岩壁的回声。调子模仿得有些走样,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刚才哼的旋律。


    张一狂愣住了,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消失了。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是回声?他心想。洞穴里回声现象很常见,可能因为这里的地形特殊,回声延迟且扭曲,听起来像是有人跟着唱。


    他试探着又哼了一句:“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几秒钟后,那个飘忽的、走调的声音果然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如此……美妙……”


    这一次,声音似乎近了一点?而且,好像不止一个方向有回声,前后左右,岩壁的缝隙里,隐约都有类似的、细碎的、模仿的声音传来。


    张一狂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困惑。这回声……也太智能了吧?还能分段跟唱?而且,音色怎么有点……尖细?不像单纯的岩石反弹声音。


    不过,他现在又累又紧张,大脑也懒得深究。既然有“回应”,管它是回声还是什么,至少不显得那么孤单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在这诡异的地下河道里,居然还有“东西”陪他唱歌?


    于是,他干脆放开了,不再小心翼翼地哼,而是断断续续地、更大声地唱起来,想到什么唱什么,完全不成章法。而那些“回声”也忠实地(虽然总是慢半拍且跑调)跟着唱,一时间,幽暗封闭的地下河道里,竟然响起了一场荒腔走板、鬼哭狼嚎般的“合唱”!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不能分割……”(回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小苹果……”(回声)


    “燃烧我的卡路里!”


    “……卡路里!”(回声,这次似乎更清晰了点?)


    张一狂一边唱,一边走,竟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他甚至开始观察起周围的岩壁。果然,如同之前看到的,这条通道的岩壁上有大量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凿痕整齐而规律,显然是使用金属工具留下的。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还会出现一些凹进去的小龛,里面空无一物,但龛的边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可能是曾经放置油灯或火把的地方。


    这说明,这条通道在古代被频繁使用,是一条重要的地下通道。会是什么呢?引水道?逃生密道?还是祭祀之路?


    他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主水道继续向前,但旁边出现了几条更窄的、没有水流的支洞。张一狂没有犹豫,坚持沿着有水的主道走。主道的凿痕更加密集规整,显然是主要通道。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了更大的水声,像是瀑布或急流。张一狂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他微微吃惊。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地下洞厅。洞厅一侧的岩壁坍塌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汹涌的地下水从缺口上方的一个更大的洞穴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汇入脚下的河道,然后继续向前奔流。瀑布的水声轰鸣,在洞厅内回荡。


    而在这个洞厅的岩壁上,张一狂看到了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的人工痕迹。


    那不是简单的凿痕,而是……浮雕。


    虽然被水汽侵蚀得严重,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浮雕描绘的似乎是一群人,穿着奇特的服饰,戴着高高的头冠,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们围着一个高大的、形状奇特的物体(看起来像是一棵树,或者一根巨柱?),有人跪拜,有人高举双手,还有人似乎在献祭什么。


    而在浮雕的一角,张一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几个简单的点状图案。这个符号,他在青铜面具的边缘,以及鬼玺底部的阴刻纹路上,都曾隐约见过类似的痕迹!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里……果然和那些东西有关联。


    他顾不上仔细研究,因为瀑布的水声太大,震得他耳膜发麻。他需要尽快穿过这个洞厅,继续顺流而下。


    他寻找着可以通过的路径。瀑布下方水流湍急,深不见底,显然不能直接蹚过去。好在洞厅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片高出水面的、人工开凿出来的狭窄石台,可以供人行走。石台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下面就是奔涌的急流。


    张一狂小心翼翼地爬上石台,背贴着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地横向移动。瀑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冷刺骨。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就在他移动到石台中间,瀑布水声最响、水雾最浓的区域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对面的岩壁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头灯的光束穿透水雾,照了过去。


    只见在对岸岩壁几道深深的裂缝里,隐约露出了几个……小小的、三角形的脑袋。脑袋的颜色艳丽,在头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它们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方向,细长的身体蜷缩在岩缝中,一动不动。


    是蛇。


    而且,看那颜色和头型,极有可能就是吴邪警告过的、西王母国特有的毒蛇——野鸡脖子(鸡冠蛇)!


    张一狂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那些蛇只是静静地藏在岩缝里,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等待?它们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甚至连警告的嘶嘶声都没有发出。


    最诡异的是,当张一狂因为紧张而停下哼歌时,那些岩缝里,竟然又传出了细碎的、模仿他刚才调子的“歌声”,虽然被瀑布的水声掩盖了大半,但那尖细扭曲的音调,分明和之前一路跟随他的“回声”一模一样!


    原来……一直跟着他“唱歌”的,是这些东西?


    张一狂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些蛇,不仅会模仿人声,而且似乎对他……没有敌意?甚至有点“好奇”?


    他想起了吴邪在电话里的推测:他的体质可能对这类“毒物”有天然的克制。


    难道是真的?


    他不敢确定,也不敢久留。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岩缝里的影子,继续沿着石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惊动了那些诡异的存在。


    而那些蛇,始终没有出来。只是在他经过时,岩缝里的“歌声”似乎变得更清晰、更“热情”了一点,仿佛在为他送行?


    终于,他走过了最危险的瀑布段,石台前方重新连接到了正常的通道。他跳下石台,回头看了一眼。水雾弥漫,已经看不清对岸岩缝里的情形,只有瀑布的轰鸣依旧。


    他不敢停留,转身继续沿着水流向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唱歌。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水声和他的脚步声。但那种被无形之物“关注”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他知道,那些东西,或许还在暗处跟着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多功能刀,虽然知道这东西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现在,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诡异阴森、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


    前方,水道再次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而在头灯光束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微弱的光亮?


    不是头灯的反光,而是……天然的、来自外界的光?


    张一狂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那点亮光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