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地下蓄水层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下坠的时间其实很短,也许只有两三秒,但在失重和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拉长。
张一狂本能地蜷缩身体,双手护住头脸,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沙石滚落的哗啦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完了。
然而,预期的撞击和剧痛并没有到来。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入沙堆的响声。紧接着是全身传来的、并不尖锐的震荡感。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松软、潮湿、带着凉意的物质中,下坠的势头被迅速缓冲、吸收。
几秒后,一切静止。
黑暗。绝对的、浓稠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那个他坠落下来的洞口,投下一束微弱的、昏黄的光柱,光柱中飞舞着尚未落定的尘埃。
张一狂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口喘着气。肺叶贪婪地吸入空气,这里的空气带着明显的潮湿和土腥味,与地面上干燥灼热的气息截然不同。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脚趾,然后是四肢。除了落地时的震荡带来的些微酸痛和擦伤,似乎……没有大碍。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激活了几乎停滞的思维。他猛地坐起身,身下传来沙土摩擦的声响。他低头,借着上方投下的微弱光线,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他正坐在一片松软的沙土地上。沙土很细,混合着湿润的泥浆,摸上去冰凉粘手。周围散落着和他一起掉下来的碎石和土块。抬头看,那个洞口在目测至少十几米高的地方,洞口边缘参差不齐,还在簌簌落下细沙。井壁垂直陡峭,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深色菌斑,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他掉进了一个垂直的、深井般的洞穴底部。
但这里并非绝境。
张一狂的目光适应了黑暗后,开始打量四周。洞穴底部比洞口宽阔得多,像一个倒置的漏斗。他所在的位置似乎是边缘,地面向一侧倾斜。而在倾斜的方向,光线虽然无法直接照射到,但能感觉到那里空间更加开阔,而且……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沙石滚落声。
是水声。
很轻微,但很持续。像是细流潺潺,又像是水滴从岩缝渗出,滴落水面的“叮咚”声。在这死寂的黑暗地底,这声音如同天籁。
有水!
张一狂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挣扎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冲锋衣被划破了几处,但里面的衣物基本完好。腰包和摄影包都还在身上,背带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东西似乎没丢。他摸索着拉开腰包,首先确认鬼玺还在——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安然无恙。摄影包里的相机……希望没摔坏,但现在顾不上。
他拧亮头灯。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间将周围数米范围照亮。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井底”?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头灯的光柱扫过去,竟然照不到边际!洞穴顶部是倒悬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沉光泽。地面崎岖不平,覆盖着厚厚的沙土和碎石,其间蜿蜒着数条浅浅的水流,水流汇聚向更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苔藓混合的复杂气味。
最关键的是,在头灯光柱的尽头,他看到了水——一片相对平静的、幽暗的水面,反射着头灯的光,粼粼波动。水面似乎不宽,但沿着洞穴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地下河?还是地下湖?
张一狂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朝着水声更清晰的方向走去。脚下是湿滑的沙泥,他走得很慢,头灯的光束不断扫视着周围。洞穴壁上,除了天然形成的溶蚀痕迹,他还发现了一些……不自然的东西。
凿痕。
虽然被岁月和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些相对规整的直线和弧线,分明是人工开凿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简单的几何图案雕刻,风格古朴粗犷,与他在一些考古图片上见过的古代西域纹饰有几分相似。
这里不是纯粹的自然洞穴,至少有一部分是经过人工改造的。
这个发现让张一狂精神一振。有人工痕迹,意味着这里可能曾经被利用,甚至可能是一条通道!
他加快脚步,来到那片水边。水面平静,水质清澈,在头灯照射下能看到水底细腻的沙石。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清冽的、带着矿物气息的水汽。他犹豫了一下,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冰凉,微甜,没有绿洲水潭那种奇怪的涩味。
是干净的淡水!
狂喜涌上心头。他几乎立刻就想趴下去痛饮一番,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停住了。他从腰包里拿出空水壶,又拿出净水片——虽然水看起来干净,但地下的东西,谁知道呢?谨慎总是没错的。
他用水壶小心地灌满水,加入净水片,盖上盖子摇晃。等待净化的时间里,他再次打量这个地下空间。
头灯的光束沿着水面向前延伸。水面在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岩壁之后。水流的来源似乎是从洞穴更深处流出,而流向……是朝着他来的方向偏下游。
也就是说,如果沿着水流方向走,可能会通往更低、更深处。反之,逆流而上,或许能找到源头,或者别的出口?
张一狂没有立刻做决定。他首先需要恢复体力。他找了个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块坐下,拧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处理过的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滋润着几乎要冒烟的肺叶,那种感觉美妙得无法形容。他又拿出压缩饼干和牛肉干,慢慢地咀嚼、吞咽。食物下肚,热量和糖分开始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昏沉的头脑也逐渐清晰起来。
补充了水分和食物,他感觉好多了。身体的酸痛依旧,脚底的水泡也在抗议,但至少不再是濒临虚脱的状态。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
“小灰!”
他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引起微弱的回音。
小家伙呢?它当时在上面的洞口盘旋,看到他掉下来一定急坏了。现在它在哪里?会不会也想跟着飞下来?可这洞口这么深,下面一片黑暗,它敢下来吗?还是会在上面等他?
张一狂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担忧。这一路上,“小灰”虽然常常自作主张,但始终陪伴着他,在关键时刻示警、引路。它虽然长得古怪,但对他有着近乎依赖的信任。现在他却把它弄丢了,在这茫茫戈壁和诡异的地底。
“小灰!小灰!”他站起身,仰头朝着洞口的方向大声呼喊。
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传得很远,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水滴落下的叮咚声,和水流潺潺的声响。
他喊了好几声,直到喉咙再次发干,才颓然地停下来。
指望“小灰”从那么高的洞口飞下来不现实。它或许会在上面等他,或许会去别处寻找。但无论如何,现在他自顾不暇,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地面,再考虑寻找“小灰”。
他重新坐回石块上,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现状。
第一,他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有地下河(或湖)的天然洞穴,部分区域有人工开凿痕迹。
第二,他有水(虽然需要净化),有少量食物,有照明工具,身体状况尚可。
第三,唯一的退路——那个垂直洞口——无法攀爬。他必须另寻出路。
第四,“小灰”走散,暂时无法会合。
那么,出路在哪里?
张一狂的目光再次投向幽暗的水面和水流方向。按照常理,地下河往往有出口,要么是更低处的泉眼,要么是汇入更大的水系。沿着水流方向走,也许能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但风险是,可能越走越深,甚至进入完全封闭的地下迷宫。
另一个选择是逆流而上,寻找源头。源头可能是泉眼,也可能是与地面联通的缝隙。但同样可能一无所获。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张一狂站起身,决定先沿着水边探索一段,看看情况。
他选择顺流而下。原因很简单:水流方向通常指向更低的、可能汇聚的地方,而水往低处流,人往低处走,也许能找到更大的空间或出口。而且,他记得自己坠落前的位置是戈壁中的一处台地凹陷,地势相对较高。顺流而下,或许能到达更低洼的区域,那里可能更接近地面,或者有更大的裂隙。
他整理好装备,将水壶重新灌满处理好的水,别好头灯,一手拿着多功能刀(虽然对付不了大东西,但至少能壮胆),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沿着水边向前走去。
洞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动,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水面渐渐变宽,水流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岩壁上的人工凿痕时断时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但风化得太严重,根本看不清内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主河道继续向前,但旁边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相对低矮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拱形门洞,门洞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门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石雕装饰,风格与之前看到的纹饰一致,但更加精细。
张一狂在门洞口停下,犹豫了。是继续沿着自然河道走,还是进入这个明显是人工建造的通道?
他侧耳倾听。门洞内很安静,但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更加清晰的水流回响,似乎里面的空间不小,而且有水。
也许,这人工通道是古代人利用地下水源修建的引水渠或者通道?如果是引水渠,那很可能通往他们需要水的地方——比如居住区、祭祀场所,而这些地方,很可能有通往地面的路。
这个推测合理。而且,相比于在天然洞穴里漫无目的地乱走,进入有明显人工痕迹的通道,找到出口或线索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拱形门洞。
门洞内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地面铺着石板,虽然破损严重,长满滑腻的青苔,但确实是人造的。两侧墙壁也是规整的石块垒砌,上面同样有简单的浮雕,描绘的似乎是人们取水、祭祀的场景,但同样模糊不清。
甬道向下延伸了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头灯的光束照出去,张一狂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似乎是将天然洞穴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和扩建。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水潭,水色幽暗,平静无波。水潭周围,是人工修筑的、一层层向下延伸的石阶平台,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的看台,一直延伸到水潭边缘。平台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破损的陶罐,还有一些石雕的基座,但上面的雕像大多已经倒塌、碎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对面的岩壁上,开凿着数个黑漆漆的洞口,有高有低,大小不一。其中两个洞口,有明显的水流涌出,汇入中央水潭。而他出来的这个甬道,似乎是众多引水通道中的一个。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蓄水池?或者祭祀场所?
张一狂站在平台边缘,头灯的光束扫过巨大的水潭和周围层层叠叠的平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与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绝非普通的古代水利工程,规模太大了,而且布局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甚至诡异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漆漆的洞口上。那些洞口,会不会有通往别处的路?甚至……通往地面?
他需要选择一个洞口探索。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忽然,中央水潭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很轻,很小,如同被微风吹拂。
但在这绝对静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地下空间里,这圈涟漪显得格外突兀。
张一狂的呼吸一滞,头灯的光束立刻锁定那片水面。
涟漪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