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提前抵达核心区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重新站在天坑底部的碎石滩上,张一狂的心沉甸甸的。逆流返回地下河道寻找出路的想法,只在他脑海中盘桓了不到一分钟,就被理智否决了。


    不行。他刚从那里走出来。那条通道漫长、潮湿、黑暗,沿途除了那个有瀑布和蛇影的洞厅以及引向此处的岔路,他再没看到任何其他明显的出口。折返回去,不过是在已知的迷宫里重复绝望。吴邪和胖子那些零碎的“教学”片段里,似乎提到过:在野外,尤其是这种有明显古人活动痕迹的地方,如果一处封闭空间修建得如此规整、且有重要象征物(比如那尊西王母石像),那么建造者很可能留有隐秘的通道或机关,用于仪式、应急或仅仅是为了符合某种“设计”。死路,往往只是看起来像死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巨大的、如同巨井般的空间。头顶那一圈天空正在迅速暗淡,最后几缕斜阳勉强勾勒出环形峭壁顶部狰狞的轮廓。光线如同衰竭的脉搏,让坑底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濒死的色调。潭水幽暗,石像沉默,岩壁上的浮雕在迅速加深的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狰狞的剪影。


    出路,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他必须在天光彻底消失、黑暗和寒冷吞噬一切之前,找到它。


    张一狂深吸一口带着水汽和岩石冷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沿着水潭边缘,开始第二次、更加细致的排查。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用眼睛看,而是用手去触摸那些岩壁,用脚去试探那些看似坚实的碎石滩,甚至尝试推动一些看起来像是独立放置的、较小的石块。他回忆着有限的考古和探险知识,寻找任何不自然的缝隙、颜色差异、声音空洞的地方,或者那些与周围雕刻风格迥异、可能作为“标记”的图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顶的天光肉眼可见地缩小、黯淡,最终只剩下一小片深蓝色的、点缀着几颗微弱星子的夜空。寒冷随着黑暗一同降临,湿透的裤腿和衣服紧贴皮肤,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头灯的光束在巨大的黑暗空间中显得愈发微弱和孤独,如同风中的残烛。


    一无所获。


    岩壁坚实冰冷,除了那些古老的浮雕,摸不到任何活动的机关。碎石滩下除了更多的碎石和湿泥,别无他物。甚至连那条地下河出水口周围,他也仔细敲打探查过,只有实心的岩石。


    难道判断错了?这里真的就是一个纯粹的、用于某种封闭祭祀的绝地?古人就没想过进来的人(或者“神”)怎么出去?


    疲惫、寒冷、还有逐渐滋生的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张一狂背靠着一处略微干燥的岩壁滑坐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间。体力几乎耗尽,储存的食物和水也所剩无几。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翅膀扇动声,划破了天坑底部死寂的黑暗,由远及近,从上空急速接近!


    张一狂猛地抬头,头灯光束向上扫去。


    只见一个灰褐色的小点,正以一种近乎垂直俯冲的姿态,从头顶那圈深蓝色的夜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它的飞行轨迹有些慌乱,似乎不习惯在如此深而黑暗的垂直空间中定位,翅膀不时急促调整,但目标明确——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小灰?!”


    张一狂霍然站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喜如同破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头的冰层。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


    “小灰”准确地砸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小家伙的爪子紧紧抓住他湿透的冲锋衣前襟,浑身羽毛乍着,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高速俯冲的紧张,还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它仰起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在头灯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急促地“叽叽叽”叫着,用小脑袋使劲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委屈又依赖的“咕噜”声。


    “你……你真的找来了!”张一狂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紧紧抱住这团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体,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触感和心跳。在这冰冷绝望的深渊之底,这个失而复得的伙伴带来的慰藉和勇气,远超任何言语。孤独感被瞬间驱散了大半。高兴的举起小灰对着他那个大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然而,亲密接触带来的不仅是温暖。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铁锈腥气和某种腐败甜腻的味道,猛地钻进张一狂的鼻腔——来自“小灰”的喙部和胸前的羽毛。


    是血。而且这气味……张一狂立刻想起沉船陶罐里那些黑亮的尸鳖虫。这小家伙,分开的这段时间,显然没饿着,只是“食谱”有点惊悚。


    想到自己刚才的亲吻,张一狂胃里一阵翻腾,连忙“呸呸呸……”连吐几声。


    他将“小灰”举到眼前。头灯光下,果然看到它青黑色的钩喙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胸前羽毛也凝结着一些黑红色的块状物,两只爪子上更是糊满了泥泞和疑似虫壳碎片的东西。


    “你这贪吃鬼……”张一狂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心疼。在这鬼地方,能找到食物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能苛求什么呢?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腰间的净水壶,手刚碰到水壶就顿住了——早就空了。在返回地下河道又折返的这段挣扎里,最后几口净水也消耗殆尽。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几步之外那幽暗平静的潭水上。潭水在头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沉静的黑光。虽然不知道这深入地底、承接不明水源的潭水成分如何,但此刻别无选择。给“小灰”简单清洗一下,总比让它带着满嘴满爪的尸鳖残骸和血腥味要好,至少心理上舒服点,也避免可能的病菌或毒素通过亲密接触传给他自己。


    “忍着点,给你洗洗。”张一狂对还在蹭他手指的“小灰”说。他抱着小家伙走到潭边,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浅水区。潭水冰冷刺骨,他先用手捧起一点,自己漱了漱口,冲掉可能沾染的气息。然后小心地按住不太情愿的“小灰”,撩起冰凉的潭水,仔细冲洗它的喙缘、胸羽和爪子。


    水很凉,“小灰”不舒服地挣扎着,发出抗议的“叽叽”声,但被张一狂温和而坚定地按住。清洗过的喙和爪子露出了原本的青黑色,虽然羽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有些狼狈,但至少那令人不安的血污被洗去了大半。


    就在张一狂专注于给“小灰”清洗后爪,捧着水往它爪子上淋的时候,因为他的动作和水波的晃动,原本平静如镜的潭水表面被打乱,倒映出的上方岩壁的扭曲影子也随之晃动、破碎、重组。


    某一瞬间,当一捧水落下,激起圈圈涟漪,而头灯的光束恰好以某个角度掠过水面时,张一狂的眼角余光瞥见,晃动的水面倒影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粗犷岩壁浮雕截然不同的、线条格外流畅清晰的图案轮廓。


    像是一只……展翅的鸟?


    他动作一顿,凝神看向水面。涟漪渐渐平息,倒影重新变得稳定。但刚才那一瞥的印象却深深印在脑海里。他缓缓抬起头,朝着倒影对应的、位于自己侧后方、靠近水面的一片处于阴影中的岩壁望去。


    那里光线很暗,头灯直射过去,只能看到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和厚厚的苔藓。但他确信,刚才在水影晃动中看到的那个优美图案,其位置就在那里。


    他暂时放开已经清理得差不多、正在使劲甩动羽毛上水珠的“小灰”,涉水朝着那片岩壁走去。离得近了,他伸手拂开岩壁上湿滑的苔藓。


    指尖触感微异。这里的岩石表面,似乎比周围更加平滑,像是经过精细打磨。


    他凑近细看,并用头灯近距离照射。


    果然!在苔藓和岁月沉积物之下,隐藏着一幅浮雕!尺寸不大,约莫脸盆大小,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鸟。鸟喙纤细,羽翼层叠分明,姿态灵动优雅,作振翅欲飞状。其雕刻技法与周围那些古朴、甚至略显狰狞的祭祀场景浮雕迥然不同,线条极其流畅细腻,充满了一种轻盈的生命力,仿佛不属于这个沉重的地下世界。


    青鸟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两枚已经晦暗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翠绿色的椭圆形石头,在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微光。


    《山海经》……西王母……青鸟使者……


    张一狂的心脏狂跳起来。这绝非普通的装饰!在这种地方,出现风格如此独特、又契合神话传说的浮雕,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它是标记,是暗示,甚至是……机关!


    他强压住激动,仔细观察。浮雕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看不出明显的缝隙。他试探着轻轻按压青鸟的身体、翅膀,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双暗绿色的石头眼睛上。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同时按向了那两颗冰冷的石头。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锁扣被打开的脆响,在寂静的坑底清晰可闻。


    紧接着,张一狂脚下所站的、没入潭水边缘的岩石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随即向内翻折打开!


    “啊——!”


    惊呼声刚出口,他整个人就随着突然出现的、倾斜向下的黑暗洞口坠了下去!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但这一次他反应极快,在下坠的刹那,手臂猛地向后一捞,将正在他身后岩壁上好奇张望的“小灰”紧紧抱入怀中!


    “叽——!”小灰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身体落入一条光滑、陡峭、曲折无比的岩石滑道,速度在重力作用下急剧增加!冰凉的滑道内壁摩擦着衣服,七拐八弯的转向带来强烈的离心力,张一狂只能紧闭双眼,死死护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灰,听凭这失控般的“滑梯”将他带往未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前方突然出现朦胧的光亮和开阔感!


    “噗通!”


    冰凉浑浊的泥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再次被抛入水中,这次的水体充满泥腥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泥水。


    怀里的“小灰”也湿漉漉地钻出来,飞到他头顶,惊慌地扑棱着翅膀。


    张一狂抹去脸上的泥水,喘息着看向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齐腰深的沼泽水洼里。周围是茂密高大的、从未见过的湿生植物,枝叶肥厚扭曲,藤蔓如蛇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湿热和腐败气息,与天坑的阴冷干燥、地下河的清凉截然不同。夜色已深,但这里并非绝对黑暗,一种幽暗的、仿佛源自沼泽本身微光的水汽弥漫着,勾勒出影影绰绰的、鬼魅般的植物轮廓。


    而就在这片无边沼泽的深处,视线尽头,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残缺的阴影,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沉默地匍匐在弥漫的夜雾之中。


    那是坍塌的石墙,是断裂的巨柱,是依稀可辨的阶梯和平台的轮廓——一片规模难以想象的巨石建筑遗迹,在沼泽中央的孤岛上,向黑夜袒露着它的破败与神秘。


    西王母宫。


    尽管从未亲眼见过,但张一狂无比确信,这就是吴邪在电话里用凝重语气提到的、位于塔木陀核心的“蛇沼鬼城”,西王母国的遗都。


    而他,因为一连串的“意外”和那隐藏的青鸟机关,竟然绕过了所有已知的险阻和关卡,比预计至少提前了大半天的时间,孤身一人,直接“空降”到了这片传说中危机四伏的绝地核心区域。


    站在冰冷泥泞的沼泽里,望着远处那沉默而庞大的遗迹阴影,张一狂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他不知道吴邪、小哥和胖子此刻在沼泽的哪个方向跋涉,遭遇着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那该死的“运气”(或者说命运)抛到了舞台的中央,聚光灯下,而剧本,他依旧一无所知。


    夜风吹过沼泽,带来湿冷和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


    肩膀上的“小灰”抖了抖湿羽,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咕噜”。


    张一狂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他趟着泥水,朝着那片洪荒巨兽般的遗迹阴影,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