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水源危机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绿洲的静谧在最初的狂喜褪去后,显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氛围。


    胡杨林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水潭表面漾开细小的涟漪,几只水鸟在远处芦苇丛中发出短促的鸣叫。这一切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却让张一狂莫名感到一丝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荒野中的绿洲,倒像是一幅被精心布置却缺乏灵魂的布景。


    “小灰”从他肩膀上飞起,在绿洲上空缓缓盘旋,灰褐色的翅膀在昏黄天光下划出警惕的弧线。它没有像往常在开阔地带那样兴奋地俯冲或鸣叫,反而显得有些拘谨,乌溜溜的眼睛不断扫视着下方的树林和水潭,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先别喝生水。”张一狂转身,对正迫不及待想扑向水潭的司机和老陈说道。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军用水壶和一小瓶净水片,“等我处理一下。”


    司机已经渴得嘴唇干裂,闻言有些焦躁:“这水看着挺清的……我都快渴死了!”


    “戈壁里的水源,尤其是这种隐秘的小绿洲,水质很难说。”张一狂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可能含有过量的矿物质,或者被动物粪便污染。腹泻在野外是会要人命的。”


    老陈还算理智,虽然也渴得厉害,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张说得对,小心点好。”


    张一狂走到水潭边,选了一处看起来相对干净、水流较缓的地方,用水壶小心地舀了半壶水。水很凉,带着泥沙的浑浊。他加入两片净水片,盖上壶盖,用力摇晃了几下,然后放在一旁等待。


    “至少要等三十分钟。”他看了看表,“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绿洲不大,但足够他们暂时栖身。张一狂选择了一处地势略高、相对干燥的空地,周围有几棵粗壮的胡杨树可以提供一些遮挡。他指挥着老陈和小雨收集一些干枯的树枝和芦苇,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一卷轻便的防水布和几根可折叠的铝合金撑杆——这也是他出发前额外准备的“冒险套装”中的一件。


    搭建简易帐篷的过程,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片段。


    那是在云顶天宫外围的临时营地,王胖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打着地钉,一边对着当时还完全是个菜鸟的张一狂嚷嚷:“看见没?在这种鬼地方扎营,首要原则是什么?背风!避水!防偷袭!你这选的是什么破地方?风一吹帐篷能飞昆仑山去信不信?”


    还有吴邪,在秦岭的某个雨夜,一边检查着帐篷的拉链是否严密,一边轻声解释:“排水沟要挖在逆风侧,这样雨水不会倒灌。沟不用太深,但一定要有坡度……”


    这些当时听起来琐碎甚至有些好笑的“教学”,此刻却像自动播放的录音,清晰地回响在脑海中。张一狂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将防水布摊开,用撑杆撑起主体结构,用捡来的石块压实边缘,在帐篷周围挖出一道浅浅的排水沟,最后还在背风处用树枝和芦苇搭了一个简易的防风屏障。


    老陈和小雨看得有些发愣。他们印象中的张一狂,是个摄影技术不错、话不多但挺有主见的年轻校友,怎么此刻做起这些野外生存的事情,竟显得如此……熟练?甚至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小张,你……以前经常户外露营?”老陈忍不住问。


    张一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将最后一块石头压好:“没有,就是看过一些资料,纸上谈兵而已。”


    他总不能说,这些“知识”是从盗墓贼那里学来的。


    帐篷搭好了,虽然简陋,但足够容纳四个人挤一挤避风休息。张一狂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安全隐患,这才回到水潭边。


    净水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水壶,闻了闻,刺鼻的氯气味已经散去大半,水质看起来清澈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水很凉,带着净水片残留的淡淡化学味道,以及一丝……极其轻微的、难以形容的涩味。像是某种矿物质含量过高,又像是混合了某种植物的气息。他的舌尖感到微微的麻,但转瞬即逝。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他又喝了一小口,仔细感受。依然没事。


    “应该可以了。”他将水壶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司机,“少喝点,慢慢来,让身体适应。”


    司机如获至宝,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恋恋不舍地递给老陈。老陈也喝了一些,小雨则小口啜饮着。


    张一狂自己只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便重新盖好水壶。他总觉得那水的味道有点怪,尽管身体没有抗议,但谨慎起见,他不打算多喝。


    天色渐晚,戈壁的昼夜温差开始显现。白天的燥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凉意。众人围坐在帐篷口,分食着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张一狂点起一小堆篝火——用的是他带来的固体燃料块,而不是收集的树枝,以防烟雾暴露位置。


    火光摇曳,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老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这趟“倒霉的旅行”,小雨则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苗发呆。司机则不停地灌水,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压惊。


    张一狂靠在帐篷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水潭方向。


    夜幕下的绿洲,显得更加神秘。胡杨林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水潭表面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和火光,泛着幽幽的光泽。“小灰”已经飞了回来,蹲在他身边的背包上,羽毛微微蓬松,眼睛半睁半闭,但耳朵(或者说耳羽)不时转动一下,显然保持着警觉。


    不对劲。


    张一狂再次确认了这种感觉。绿洲太“干净”了。没有蚊虫的嗡嗡声,没有夜间活动的小动物窸窣声,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变得微弱而沉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过滤了。只有水潭偶尔传来轻微的“咕嘟”声,像是水底有气泡冒出。


    他想起背包里那两件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青铜面具。没有任何反应。鬼玺也安安静静。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戈壁中一个普通的、幸运被发现的小绿洲?


    然而,后半夜,变故还是发生了。


    先是司机。睡到半夜,他突然捂着肚子坐起来,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嘴里含糊地呻吟着,踉跄着爬出帐篷,冲向远处的灌木丛。紧接着是老陈,他也被腹部的绞痛惊醒,跟着跑了出去。


    张一狂立刻醒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雨,女孩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似乎也不舒服。


    “老陈?司机大哥?”他压低声音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阵压抑的呻吟和呕吐声。


    张一狂心里一沉。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没有任何不适。胃部平静,头脑清醒。他立刻明白过来:水有问题。


    他冲出帐篷,只见司机和老陈瘫坐在灌木丛边,浑身虚脱,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显然已经腹泻呕吐了好几轮。


    “水……水……”司机有气无力地指着水潭方向,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悔,“那水……有毒……”


    老陈则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张一狂迅速返回帐篷,拿出急救包。里面有止泻药和抗生素,但剂量有限。他给两人分别喂了药,又拿出备用的电解质冲剂,用处理过的水冲开,强迫他们喝下去。


    “别喝生水了。”张一狂脸色凝重,“那水里的东西,净水片可能处理不掉。”


    “那……那怎么办?”司机声音颤抖,“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张一狂的回答简短有力,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你们先休息,保存体力。”


    他回到帐篷,小雨也醒了,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张哥……我肚子也好疼……”


    张一狂叹了口气,也给了她一份药和电解质水。女孩乖巧地喝了,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


    安置好三人,张一狂独自坐在篝火旁,添了一块燃料。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沉静的脸。


    三个人中毒,唯独他没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云顶天宫,那些诡异的雾气;在秦岭,神树附近可能存在的辐射或致幻物质……他似乎总是比旁人更耐受,或者说,更不受影响。


    之前他可以用“运气好”、“体质特殊”来解释。但这一次,在明确的外源性毒素面前,这种差异变得如此鲜明,无法再用巧合搪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前几天不小心划破、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比普通人快不少。还有这几乎从不生病的体质,这充沛得过分的精力……


    难道真的像吴邪推测的那样,自己对某些“毒物”或“阴物”有天然的抗性?这种抗性,又和背包里那两件东西,和“小灰”对他的亲近,有什么关系?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物资。水还有两壶半,如果只靠这些,四个人最多撑两天。食物倒是还能坚持三四天。药品……止泻药已经用掉大半,如果症状反复,会很麻烦。


    最重要的是,三个人现在虚弱无力,根本无法行动。这意味着,他们被困在这里了。等待救援?希望渺茫。自救?必须有一个人出去寻找帮助。


    那个人只能是他。


    张一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戈壁夜晚清冷的空气。肺部扩张,血液在血管中平稳奔流,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每一次,当他试图走向“正常”的生活,总会有意外将他拉回这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道路。摄影大赛,格尔木,沙暴,绿洲,现在的水源危机……一环扣一环,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向前走。


    而这一次,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已经变得坚定。火光在他眸中跳跃,映出某种决断的光。


    “小灰。”他轻声唤道。


    灰褐色的小家伙立刻从背包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张一狂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去找路,找救援。你留下来,帮我看着他们,好吗?”


    “小灰”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叽!”,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随即又转头警惕地望了一眼黑暗中的水潭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对那片水域的不信任和警告。


    张一狂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水潭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那偶尔冒出的“咕嘟”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不祥的叹息。


    这绿洲,绝非善地。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他必须在天亮后,独自走入那片吞噬了道路和方向的戈壁,去寻找渺茫的生机。


    张一狂将最后一点燃料扔进火堆,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旋即恢复平稳的燃烧。


    他靠回帐篷边缘,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王胖子的声音:“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种人,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


    还有吴邪的叮嘱:“一狂,如果遇到危险……跑,别犹豫。活下来最重要。”


    以及小哥那双沉默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一次,他要靠自己了。


    夜色深沉,绿洲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三个同伴痛苦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这个漫长夜晚的背景音。


    而张一狂,已经在心中,开始规划明天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