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误入绿洲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肆虐的沙暴如同发怒的巨人,在戈壁上空咆哮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显出疲惫,风势开始减弱,漫天黄沙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席卷一切,而是变成一种更加弥漫、更加滞重的尘雾,缓缓沉降。能见度从几乎为零,逐渐恢复到几十米,可以模糊地看到四周那些被风沙打磨得嶙峋古怪的巨大岩石轮廓。
越野车内,气氛依旧紧绷,但最初的恐慌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等待和不确定。司机多次尝试重新发动引擎,但除了仪表盘亮起微弱的灯光,引擎只是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便再次沉寂——不知是电子系统被沙尘侵入,还是油箱或进气口出了问题。电台里依旧只有单调的电流噪音,与主队和其他车辆的联系彻底中断。
“不能再等了。”张一狂看了看窗外渐趋平静但依然昏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腕表,“看太阳的方向,大概下午三点多。戈壁晚上降温很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稳妥的落脚点,或者至少确定自己的位置。”
老陈和小雨脸色依旧发白,但看到张一狂有条不紊地分配食物和水,检查装备,还放出一只看起来颇为神异的鸟(虽然长相奇怪),他们心中多少有了一丝依靠。司机则显得更加懊丧和恐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可是……往哪边走?完全没方向啊!”司机声音干涩,“刚才沙暴……我完全晕了,根本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地图……地图上这片区域都是空的!”
张一狂没有立刻回答。他背上登山包,将重要的补给和工具放在容易拿取的位置,然后打开车门。干燥而带着浓厚尘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他跳下车,脚踩在松软细腻、被风吹得平平整整的沙地上。“小灰”立刻从他肩膀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一块较高的风蚀岩柱顶端,警觉地转动着小脑袋,向四面八方张望。
张一狂走到车头前,用手拂去引擎盖上的厚厚沙尘。他并非汽车专家,但基本的常识还有。他示意司机打开前盖,两人一起检查。果然,空气滤清器几乎被沙土糊死,进气口附近也积满了沙。更麻烦的是,一根不知是电线还是传感器的线路似乎被飞石打断。在缺乏工具和专业知识的野外,这车短时间内是修不好了。
“车动不了了。”张一狂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平静地宣布了这个坏消息,“我们必须步行。”
“步行?!”老陈失声叫道,“这茫茫戈壁,往哪走?走错了就是死路一条!”
小雨也慌了神,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司机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
张一狂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似乎是几块巨大风蚀岩体围成的一个相对低洼的背风处,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远处,沙暴过后特有的、浑浊的土黄色天幕下,戈壁向四面八方延伸,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明显特征。没有道路,没有车辙(沙暴早已掩盖一切),甚至没有明显的植被变化。
唯一的方向提示,是天空中那轮被尘雾遮蔽得只剩下一个惨白圆盘的太阳。但根据太阳大致判断东西方向容易,要确定他们相对于预定路线或已知地点的位置,却几乎不可能。
“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但前提是救援知道我们的大致方位,并且能在补给耗尽前找到我们。”张一狂分析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多吉他们自身难保,就算脱险,在这么大范围内寻找一辆失踪的车,希望渺茫。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顿了顿,看向空中的“小灰”。“小灰”似乎完成了初步侦察,飞了回来,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发出一串短促而略带急促的“叽叽”声,小脑袋转向东南方向,又转回来,似乎有些困惑。
“它发现什么了吗?”老陈抱着希望问。
张一狂摇了摇头:“它只是感觉那个方向……有点不一样的气流?或者气味?说不准。”动物的直觉有时很准,但无法作为科学依据。
他犹豫了片刻。背包里那冰冷的触感隐隐传来。他想起青铜面具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光,想起它那宿命般无法摆脱的“追随”。一种莫名的、近乎直觉的念头浮上心头——留在这里,或许安全,但不会有任何改变。往前走,虽然危险,却可能……靠近些什么。
“我们往东南方向走。”张一狂做出了决定,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小灰’有所感应,而且根据我们出发的大致方向和沙暴来袭的方位推断,东南方偏离原路线可能不算太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遇到公路、牧民点,或者其他什么。”
“这太冒险了!”司机反对,“万一走错了,越走越远……”
“留在这里同样冒险,而且是坐以待毙。”张一狂打断他,目光扫过老陈和小雨,“投票吧。愿意跟我走的,收拾必要的东西,轻装上阵。愿意留下等救援的,可以分一部分水和食物给你们,但大部分我要带走,因为行动的人消耗更大。”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一点点对张一狂那异常镇定态度的信任,让老陈和小雨选择了跟随。司机犹豫再三,看着逐渐西斜的惨白日头和空荡荡的戈壁,也咬牙站了起来——独自留下,他更害怕。
一行人简单分配了负重。张一狂背着他那个重要的背包,老陈和小雨分担了部分公共补给和摄影器材(他们舍不得扔下昂贵的相机),司机则拿着工兵铲和一些杂物。每人分了一瓶水和小部分食物随身携带。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司机看着那辆抛锚的越野车,忽然有些不甘心。“我再试试!万一……万一能发动呢?”他冲回驾驶室,抱着侥幸心理再次拧动钥匙。
这一次,引擎居然“吭哧”了几声后,猛地咆哮起来!虽然声音有些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但确实发动了!
“着了!车着了!”司机狂喜,猛踩油门,车轮在沙地上空转,扬起一片沙尘。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老陈和小雨脸上露出欣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张一狂却微微皱眉。他刚才检查过,问题没那么简单。这突然发动……透着蹊跷。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机已经兴奋地挂上档,猛打方向盘,想要把车从这片洼地开出去。
“等等!先别急!”张一狂喊道。
但司机已经被“车辆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加上急于离开这片让他恐惧的地方,根本听不进去。他凭着感觉,朝着自认为是“来路”的方向(其实是偏南),猛踩油门冲了出去。车身剧烈颠簸,冲上了沙坡。
“快上车!”老陈也急了,拉着小雨就往车上跑。张一狂暗叹一声,也只能快步跟上,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车辆在松软的沙地上艰难前行,引擎嘶吼着,司机完全不顾及地形,只想尽快远离。他们冲出了那片背风岩区,重新暴露在开阔的戈壁上。风虽然小了,但沙尘尚未完全沉降,视野依然不佳。
开了不到十分钟,司机就发现自己可能走错了。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根本不是记忆中来时的样子。他慌了,更加拼命地踩油门,试图找到熟悉的地标,结果只是让车辆在沙丘和碎石间更加疯狂地颠簸、打滑。
“慢点!这样不行!”老陈在颠簸中喊道。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儿了!”司机声音发颤,方向盘乱打。
就在一片混乱和绝望中,车辆猛地冲下一个缓坡,轮胎似乎碾到了什么相对坚硬的东西(可能是古河床的碎石),然后,前方弥漫的沙尘中,忽然出现了一片与周遭灰黄色调截然不同的……绿色?
不是一点点,而是一小片!深绿色的、高大的胡杨林轮廓,在昏黄的背景下如同海市蜃楼般显现出来,甚至还能看到低矮的灌木丛和芦苇的淡黄穗子在风中摇曳!
水!是绿洲!
司机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朝着那片绿色冲去。车辆穿过一片低矮的沙棘丛,碾过干硬的盐碱地,最终“嘎吱”一声,停在了一片相对湿润的、长着茂密芦苇的边缘。
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喘息,彻底熄火,这次大概是再也发动不了了。
车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
几棵粗壮扭曲的胡杨树矗立着,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片不大的水潭在树木掩映下泛着粼粼波光,虽然水质看起来有些浑浊,但确是实实在在的水!水潭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和不知名的水草,甚至还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
地图上未标注的小型绿洲。
他们竟然在司机慌不择路的奔逃中,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
短暂的呆滞后,狂喜涌上每个人的心头。老陈和小雨甚至欢呼出声,司机也瘫在座位上,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置信。
唯有张一狂,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目光却变得有些深沉。
他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混合着腐殖质的气味,与外面戈壁的干燥截然不同。“小灰”从他肩膀上飞起,在绿洲上空盘旋,发出几声奇异的、带着探究意味的鸣叫。
绿洲不大,一眼几乎能望到头,隐藏在几座巨大沙丘和风蚀岩的环抱之中,位置极其隐蔽。若不是司机那番毫无章法的乱开,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是纯粹的运气吗?
张一狂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彻底趴窝、仿佛完成最后使命般的越野车,又摸了摸身后背包里那冰凉的轮廓。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水很凉,带着泥沙和淡淡的水腥气。他凑近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
暂时,他们有了水源,有了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片静谧得有些过分的绿洲,感受着“小灰”那略带警惕的盘旋,张一狂心中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意外闯入的生机之地,往往也意味着,踏入了另一片未知的领域。
他将手中的水洒回潭中,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奇迹般的绿色。
“先安顿下来,补充水分,休息。”他对围过来的同伴们说,语气平静,“但这里……未必像看起来那么安全。大家不要离开视线范围,尤其是,不要随便喝这里的水,等我处理一下。”
他的冷静,像一盆微凉的清水,稍稍浇熄了众人心头的狂热。
绿洲找到了。
但新的考验,或许才刚刚随着这片不该出现的水汽,悄然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