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风暴迷途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时间仿佛在戈壁中被拉长、稀释。车轮碾过砂石的单调声响,窗外几乎一成不变的灰黄色调,以及头顶那片过于辽阔、几乎令人产生眩晕感的湛蓝天空,共同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张一狂靠在越野车后座,相机放在膝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微微扭曲的热浪。上午那种初入旷野的兴奋感,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空间包裹下的渺小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背包底层的、冰凉的提醒。
同车的除了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当地小伙子),还有两位摄影团友:之前搭过话的中年大哥老陈,和一个话不多、总在默默调整设备参数的年轻女孩小雨。老陈正对着窗外一处形状奇特的雅丹地貌猛按快门,嘴里啧啧称奇;小雨则低头检查着刚拍的几张微距植物照片。车内电台里,偶尔传来领队多吉在前车发出的、关于路线和前方路况的简短提示,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按照计划向那片传说中的“戈壁眼”进发。
然而,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起初只是一阵略显急促的风,卷起车窗外的一溜沙尘,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戈壁起风很常见,没人太在意。司机甚至嘟囔了一句“风大了点”,稍微降低了车速。
但仅仅几分钟后,风势就以惊人的速度增强。不再是掠过地面的气流,而是变成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呼啸着的狂飙!原本澄澈的蓝天,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从西北方向涌来的、如同巨大黄褐色幕布般的沙尘迅速吞噬!阳光瞬间黯淡,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昏黄发红的光线中。
“沙暴!是沙暴!”经验丰富的多吉急切的声音从电台里爆出,带着明显的紧张,“所有车辆立刻向我靠拢!打开双闪!尽量寻找背风处!快!”
电台里一片嘈杂,其他车辆司机的惊呼和询问声混在一起。张一狂这辆车的司机显然也慌了神,猛打方向盘,试图按照多吉指示的方向汇合。但能见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从几百米迅速缩短到几十米,再到几乎只能看到车头前几米的范围。狂风卷起的沙砾石子如同子弹般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身,车窗上一片模糊,全靠雨刮器疯狂摆动才勉强清理出一小块视野。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狂暴的自然之力接管。车外是咆哮的风声和沙石撞击的轰鸣,车内是引擎吃力的嘶吼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巨大的摇晃感传来,越野车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掀翻或埋没。
“看不见了!根本看不见前车!”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握住方向盘,但车辆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在沙暴中艰难挪动,轮胎在松软的沙地上徒劳地空转、打滑。
“稳住!尽量停在原地!不要乱开!”多吉的喊声在电台中时断时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干扰音。
但恐惧和求生本能压过了指令。司机猛踩油门,试图冲出一片似乎风稍小的区域,却不知反而驶向了更深处。车身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凸起的石块,然后向一侧倾斜。车内几人惊叫出声。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中,张一狂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异常冷静。
他没有像老陈那样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发白,也没有像小雨那样紧闭双眼、嘴唇颤抖。他甚至没有感到多少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心脏跳得有点快,但呼吸却还算平稳。是经历过云顶天宫那种超自然险境后的阈值提高了吗?还是身体里那股日渐活跃的血脉在起作用?他不知道。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迅速将相机收进防水防沙的摄影包内层,拉好拉链。然后,他转身,从后座地板上拿起自己的那个大号登山背包——那个装着“老朋友”们的背包,抱在怀里。
颠簸和倾斜持续着。电台里多吉的声音终于彻底被杂音淹没,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滋滋”声。他们这辆车,已经彻底与主队失去了联系,孤零零地陷在了这天地之威的狂暴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风势似乎……减弱了一点点?或者说,他们被吹到了一个相对背风的地方?车身的摇晃不再那么剧烈,沙石敲打车窗的力度也小了许多。
司机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老陈和小雨也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看向窗外。
能见度依然很低,灰黄一片,但已经勉强能看出十几米外模糊的、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岩石轮廓。他们好像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半环形风蚀岩壁的下方?狂风被岩壁阻挡,在上方呼啸掠过,形成一股股紊乱的气流,但地面的风势确实小了很多。
暂时安全了。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怠速的低沉声响和窗外呜呜的风声。
“我……我们是不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小雨颤声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司机抹了把脸,声音干涩:“电台没信号了……完全联系不上。多吉他们……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老陈也慌了:“那怎么办?水!食物!我们车上有多少?能撑多久?这鬼地方……”他急切地翻找着车载储物箱,只找出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几包饼干,显然是司机自己的存货。旅行团的主要补给都在领队多吉的头车上。
恐慌再次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
张一狂却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拉开了自己怀里登山背包的拉链。
他的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检查库存般的淡定。先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摇了摇,里面传来充足的水声。又拿出一个密封良好的食品袋,里面是分装好的高能量压缩饼干、牛肉干和巧克力,数量可观。还有一个更小的急救包,里面有药品、净水片、指南针(虽然戈壁里用处存疑)、防风火柴、多功能刀等基础求生工具。
这些东西,是他出发前就额外准备的。并非预料到沙暴,而是一种习惯——经历了那么多“意外”之后,他对“有备无患”这四个字有了深刻的理解。
“水,大概三升。食物,省着点吃,四五天问题不大。”张一狂清点着,声音平静,在压抑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急救包里有基础药品和工具。另外……”
他顿了顿,拉开背包侧面那个特殊的帆布袋拉链。“小灰”立刻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虽然羽毛有些凌乱,眼神却依旧明亮锐利,好奇地打量着昏暗的车外景象,似乎对刚才的沙暴并不十分畏惧。
“它飞得高,视野好,也许能帮我们找到路,或者发现其他人。”张一狂补充道。
老陈、小雨和司机都愣住了,看着张一狂像变魔术一样拿出相对充足的补给,还放出这么一只神气的怪鸟,一时间忘了害怕。
“小……小张,你……你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老陈结巴道。
“出门在外,多准备点总没错。”张一狂简单解释,没有多说。他将食物和水重新收好,只留出一些放在手边。然后,他拍了拍肩膀上“小灰”的脑袋,看着车窗外依旧昏黄但风势渐缓的天地,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慌张、绝望或抱怨。
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平静。
“看来,”他轻声说,既像是对车内的同伴,也像是对自己,更好像是对肩膀上竖起耳朵的“小灰”,“咱们的‘摄影采风’,要临时改成戈壁生存体验了。”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怀中背包的表面,透过厚实的帆布,仿佛能感觉到底层那两件冰凉物件的轮廓。
鬼玺,青铜面具。
它们也在。
不知为何,这让他心中那份本就不多的忐忑,又消散了几分。
“就当一次特别的‘冒险’好了。”张一狂抬起头,目光透过模糊的车窗,投向风沙渐息的戈壁深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反而映出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属于探索者的光。
“先等风再小一点。然后,我们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在哪儿,再决定下一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让车内其他三人慌乱的心,也跟着稍稍安定下来。
车外,沙暴的余威仍在嘶吼。
但车内,一个由“幸运”携带者、一只人面鸟幼崽、两件古老信物,以及几位普通游客组成的临时小队,已经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稳住了阵脚。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