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格尔木集结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飞机掠过最后一片贫瘠的黄土山峦,下方的大地逐渐被无垠的灰黄色戈壁所取代,间或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顽强得近乎悲壮的绿色。当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通知时,张一狂透过舷窗,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座被称为“青藏公路咽喉”的城市——格尔木。
它不像江南城市那样被绿水青山温柔环抱,也不似北方都市那般方正厚重。它更像是一个被随意抛洒在戈壁滩与雪山交界处的、由钢筋水泥和低矮房屋拼凑而成的巨大驿站,线条粗粝,色彩单调,在高原过于澄澈的阳光下,显得既顽强又孤独。远处,昆仑山脉的雪峰连绵起伏,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干燥的土地。
一种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混合着苍凉、辽阔与某种难以言喻神秘感的气息,透过飞机的空调系统,似乎都隐隐渗透进来。张一狂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不一样的干冷和稀薄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的口袋里放着折叠好的青铜面具拓片(他不敢带真品过安检,只带了高精度扫描打印的纹路图),背包夹层里是安稳沉睡的鬼玺,而“小灰”……正待在航空托运的、经过特殊申请和伪装的“大型观赏禽类”箱笼里,希望一路平安。
他的“摄影采风深度游”旅行团共有十二人,大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或中年摄影爱好者,领队是个黝黑精干、话不多的当地藏族汉子,叫多吉。行程安排得很满,从昆仑山口到可可西里边缘,从盐湖到胡杨林,充满了摄影人梦寐以求的“大片”素材。按照计划,他们将在格尔木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然而,张一狂知道,他的“旅程”,在抵达格尔木的那一刻,就已经偏离了旅行社的规划。
根据吴邪之前模糊透露的信息,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推测,吴邪他们的队伍,还有阿宁的裘德考团队,很可能也在这几天抵达格尔木,进行最后的物资补给和集结。格尔木不大,尤其是针对特定类型“旅客”的旅馆和装备店就那么几家。
果然,当旅行团的大巴车停靠在预订的、位于城郊结合部一家看起来颇具民族风情、实则条件普通的客栈门口时,张一狂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角落里的几辆经过明显改装的越野车。车身上沾满泥泞和灰土,轮胎花纹粗大,车顶装着行李架和高功率射灯,一副随时准备冲向无人区的架势。其中两辆车的风格,让他莫名想起了吴邪和王胖子的做派——实用,略带粗犷,不显眼却透着股经折腾的劲儿。
而停在稍远一点、洗得相对干净的一辆黑色丰田陆巡和一辆墨绿色的三菱帕杰罗,则显得更加专业和一丝不苟,车旁站着两个穿着冲锋衣、身形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年轻人,那种训练有素的气息,与普通游客或摄影爱好者截然不同。阿宁的人。
张一狂的心跳微微加快。他提着行李,跟着队伍走进客栈大堂。一股混合着酥油茶、尘土和旧地毯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声嘈杂,除了他们旅行团的人,还有另外几拨客人正在办理入住或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
靠近窗户的一张长条木桌旁,围坐着几个人。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穿着普通的灰色抓绒衣,头发有些乱,正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张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是吴邪。他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拿着个保温杯大口喝水,不是王胖子还能是谁?只是两人都做了一些修饰,皮肤晒得更黑,穿着也更本地化一些,乍一看像是常年在高原跑动的向导或司机。
而在他们斜对面,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顶脏兮兮的牛仔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裹着一件看起来油腻腻的皮夹克,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一个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另一个则穿着相对整洁的卡其色风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似乎是地质相关的英文书籍,安静地看着,气质斯文,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但张一狂几乎立刻认出了他们——尽管伪装得很好,但那独特的气质掩盖不住。玩打火机的肯定是黑瞎子,看书的那个,多半是解雨臣伪装的“学者”。
好家伙……张一狂心里暗叹,这客栈简直成了“特殊人士”集散中心。吴邪团队,阿宁团队,还有黑瞎子和解雨臣这两个不知道算哪边、但肯定不简单的独行侠(或搭档?),全都挤在了这么个小地方。气氛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他能感觉到大堂里那种微妙的、彼此警惕又互相观察的氛围。阿宁的人站在门口附近,看似随意,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吴邪那桌和黑瞎子他们。吴邪和王胖子看似专注于地图,但身体姿态并不放松。黑瞎子打着哈欠,墨镜后的视线却锐利得像刀子。解雨臣翻着书页,耳朵显然没闲着。
而他自己,这个跟着正规旅行团、背着专业摄影包、一脸“我就是来拍风景”的愣头青,此刻的闯入,似乎让这暗流微微滞涩了一瞬。
好几道目光,或明或暗,落在了他身上。
吴邪和王胖子也抬头看了过来。吴邪的眼神与他接触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和担忧,随即恢复了平静,几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过来打招呼。王胖子则是挑了挑眉毛,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像是在说“你小子还真来了”。
阿宁那边的一个手下,也多看了他两眼,似乎觉得有点眼熟,但可能一时没把他和之前在杭州咖啡厅见过的那个学生联系起来。
黑瞎子的打火机“啪”地合上,墨镜转向张一狂的方向,停留了两秒,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打火机,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游客。
解雨臣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看着书,只是翻页的手指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
张一狂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跟着领队多吉去前台登记,领取房卡。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上楼时,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进楼梯间才消失。
打开房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雪山,视野极佳。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确认“小灰”的托运箱被安全送到了房间。打开箱笼,“小灰”有些蔫蔫地探出头,显然长途飞行和密闭空间让它不太舒服。张一狂连忙把它抱出来,喂了水和食物,小家伙才精神了一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房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安顿好“小灰”,张一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干冷而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尘土和远处雪山的凛冽气息。他看向楼下院子,那几辆越野车依然停在那里。吴邪和王胖子已经不在大堂了,可能回了房间。阿宁的人还守在车旁。黑瞎子和解雨臣也不见了踪影。
一切看似平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却弥漫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他这次“旅行”,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凡。
摄影采风?或许吧。但他很清楚,自己镜头可能捕捉到的,绝不仅仅是壮丽的风景。
夜幕缓缓降临,格尔木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无边的黑暗戈壁中,像一片脆弱的、发光的岛屿。
张一狂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相机、镜头、备用电池、压缩饼干、水壶、急救包……以及,那冰凉的鬼玺,和怀里重新恢复活力的“小灰”。
明天,旅行团将按照计划驶向昆仑山口。
而吴邪他们,阿宁他们,又将奔向何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这片漩涡的边缘。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也需要……更多的“运气”。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将外面的夜色和暗流暂时隔绝。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回头了。
格尔木的星空,清澈而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在这片星空下,几股目的各异、却同样指向古老秘密的力量,已然完成了无声的集结。
而张一狂这个看似最无关紧要的“游客”,却如同一颗意外的石子,投入了这片暗流汹涌的湖面。
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