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再赴险地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决定一旦做出,心中那份悬而未决的焦躁感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连张一狂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约的期待。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已厌倦了被动等待“巧合”降临,厌倦了在平凡生活的表象下隐藏秘密。主动走向未知,哪怕明知前路可能危险重重,也带给他一种重新掌控自己命运的错觉,或者说,勇气。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考研复习并未中断,只是增加了每天一小时的体能训练——不仅仅是跑步,还包括一些基础的攀爬和负重练习,虽然不知具体用不用得上,但多一点准备总是好的。他订购了更专业的登山鞋和适应高海拔的衣物,整理了摄影器材,当然,没忘记给“小灰”准备一个更大、更隐蔽、内衬柔软的专用携行背包——他必须带它一起去,留在杭州无人照看,更可能暴露。
那枚青铜面具,他没有再试图遮盖或藏匿。就让它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有时复习间隙抬头,能看到它沉默的轮廓。自从那次微光闪烁后,面具再无异状,但张一狂偶尔触碰它冰凉的表面时,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微弱共鸣,很淡,却真实存在。它不再是令人不安的累赘,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同行者,一个来自古老过去的信物。
离预定出发日期还有一周。颁奖仪式早已结束,他在小礼堂接受了奖状和掌声,面对协会成员和赞助商代表,他尽量简略地分享了一些“注重光影和等待时机”的套话,将一切归功于运气和对自然的热爱。台下,胡一菲学姐也特地赶来捧场(她正好来杭州开会),散场后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学弟可以啊!不声不响拿个大奖!”,又压低声音调侃:“真不是为了躲谁才跑那么远?”张一狂只能苦笑。
一切外在事宜都已安排妥当。然而,还有一个心结未了。
他需要告诉吴邪。
不仅仅是因为吴邪之前的警告和关心,更因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吴邪他们要去塔木陀,自己即将前往格尔木,虽然未必会直接相遇,但同处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区域,若不告知,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或者自己的行踪引发了什么意外,他无法原谅自己。
犹豫再三,在一个晚风微凉的晚上,张一狂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终于还是拨通了吴邪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张一狂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
“喂?一狂?”吴邪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风声和隐约的引擎声。
“吴邪学长,是我。”张一狂握紧了手机,“没打扰你吧?听起来你那边……”
“在车上,没事,你说。”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压过了背景噪音。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张一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之前不是参加了我们摄影协会的一个比赛吗?关于西部主题的。我……我拿了一等奖。”
“哦?好事啊!恭喜!”吴邪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由衷的欣慰,大概是觉得这个学弟总算有点顺心的事了,“什么奖品?相机?”
“不是……”张一狂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奖品是……青海格尔木的深度双人游。所有行程都安排好了,下周三出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仿佛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那沉默持续了好几秒,沉重得让张一狂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格尔木?”吴邪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你确定?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
“就是上次跟你通完电话后不久,投稿,然后上周通知获奖。”张一狂解释道,“我也很意外。但……行程都已经定好了,旅行社那边也安排妥当,退掉会很麻烦,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道:“而且,学长,我觉得……这或许不是纯粹的巧合。我床头那个从秦岭带回来的青铜面具……前几天,我决定要去之后,它……好像有点反应。”他没有详细描述那转瞬即逝的微光,但相信吴邪能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张一狂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压低声音的询问:“谁啊天真?出啥事了?”以及吴邪简短模糊的回应。
“一狂,”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促,“你听我说。格尔木……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近。非常近。那里……很不简单。你可能不知道,阿宁和裘德考的人,最近在那一带活动也很频繁。你这个时候去,太危险了!”
张一狂的心沉了沉,但并未感到意外。“我知道有危险,学长。但……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这次好歹是正规旅行社的行程,有向导,有安排,比我自己乱跑或者将来莫名其妙被卷进去,可能还稍微……可控一点。”他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就去看看,拍拍照,感受一下。如果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我会立刻返回。我不会乱跑的。”
“你怎么知道‘不对劲’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些东西,等你察觉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吴邪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一狂,我不是吓唬你。塔木陀那个地方……我们准备了这么久,都不敢说有把握。你……”
“学长,”张一狂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坚定,“你们是不是……已经到附近了?”
电话那头的吴邪似乎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叹气道:“……快了。我们现在在去西宁的路上,休整一下,补充点物资,然后……就往那边靠。”
果然。张一狂心中了然。“那……潘子哥呢?他恢复得怎么样?这次跟你们一起吗?”
“潘子留在巴乃休养,这次他没来。”吴邪答道,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哥和胖子都在。一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奖品可以想办法转卖或者换掉,没必要非去不可。”
“我想去。”张一狂重复道,这次语气更加确定,“学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你们的保护伞下,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运气’,我身上的变化,还有这些甩不掉的‘纪念品’……它们总得有个解释,有个去处。这次,我想自己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电话那头,吴邪久久没有说话。张一狂能想象到他紧锁眉头、满脸担忧的样子。
良久,吴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理解?
“你小子……有时候看着怂,犟起来还真像头牛。”吴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疲惫的笑意,“行吧。我说不动你。但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学长你说。”
“第一,行程一定要跟紧旅行社,绝对不要擅自离队,尤其不要相信任何当地人关于‘神秘遗址’、‘未开发景点’的私下推荐,那很可能是陷阱!第二,每天至少给我发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平安’两个字。如果连续两天没收到,我会想办法联系你,或者报警。第三,”吴邪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或者……看到什么和我们、和裘德考他们相关的人或事,立刻找机会打电话给我,或者打给解雨臣,号码我微信发你。不要自己逞强,明白吗?”
“我明白,学长。”张一狂认真地记下每一个字。
“还有,”吴邪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如果……我是说如果,在那边偶然遇到我们,或者小哥他们,不要主动打招呼,装作不认识。除非我们主动找你。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好。”张一狂心领神会。吴邪他们显然有自己的计划和顾虑。
“自己多保重。记住,安全第一。”吴邪最后叮嘱道,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会的,学长。你们也要一切小心,平安回来。”
挂断电话,张一狂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暂时告别这片熟悉的喧嚣,去往那片充满未知与传说的土地。
与吴邪的通话,像是一剂强心针,也像是一道最后的确认。危险是真实的,吴邪他们的担忧也是真实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去。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弄明白,自己身上这些谜团的源头,究竟与那片土地有何关联。也是为了……不再总是被动地接受保护。
他转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青铜面具。昏暗的光线下,它依旧沉默,但那冰冷的轮廓,此刻却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声的、肯定的气息。
“小灰”从阳台飞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都听到了?”张一狂摸了摸它的羽毛,“下周,出发。”
“叽!”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翅膀微微扇动,显得有点兴奋,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张一狂笑了笑,开始最后清点行李。专业的装备,充足的补给,隐藏妥当的鬼玺,还有这个似乎注定要与他同行的青铜面具。
格尔木。
塔木陀。
命运的齿轮,在一次次看似巧合的推动下,终于将他带到了这个节点。
再赴险地。
这一次,他不是懵懂无知的游客,不是被意外卷入的倒霉蛋。
他是张一狂。一个身怀隐秘、携带着古老信物、被“幸运”眷顾却也为之困扰的年轻人。
他要去看看,那召唤他的,究竟是怎样的风景,又是怎样的真相。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隐现。
仿佛在预示,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西部星空下,一场新的、交织着自然奇观与古老诡谲的旅程,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