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劫后余生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一狂——!”


    呼喊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疲惫。张一狂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身,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踉跄的身影正艰难地穿过山坳边缘的乱石和积雪,朝着他这边奔来。最前面的是张起灵,他背着潘子,速度却依旧不慢;吴邪和王胖子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脸上混合着担忧和如释重负。


    “吴邪学长!胖子哥!小哥!”张一狂用力挥手,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有些嘶哑。


    三人很快冲到近前。吴邪上下打量着张一狂,见他除了冻得脸色发青、浑身沾满雪沫、衣服被鸟爪和羽毛刮得破破烂烂之外,似乎没有明显的新伤,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累得说不出话。


    王胖子更是直接瘫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张一狂,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小……小张同学……你……你可真是……让胖爷我开了眼了……骑着……骑着那妖怪鸟……满天飞……”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虽然狼狈,语气里却带着由衷的惊叹和后怕。


    张起灵将潘子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背风的岩石后面,迅速检查了他的状况。潘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心跳还算稳定。他这才转向张一狂,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确认他无事。


    “没……没事就好。”吴邪缓过气来,看着张一狂,苦笑道,“刚才可把我们吓死了。那些人面鸟……”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一狂挠挠头,也是一脸茫然和后怕,“我就抱着那只小的……跟那只大的比划了几下……它就……就把我叼起来扔背上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涉”和风驰电掣的“飞行”,心脏又忍不住怦怦直跳。


    “比划几下?”王胖子瞪大眼睛,“你那叫比划?胖爷我看你都快给那鸟大王跪下了!结果人家还真吃你这套?你这运气……不,你这‘鸟缘’,真是绝了!”


    张起灵没有参与讨论,他环顾四周。这个山坳位于两座雪峰之间的背风处,相对平坦,积雪深厚,但风势小了很多。远处能隐约看到森林的边缘,更下方似乎有河流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这里看不到任何人面鸟或其他危险生物的踪迹,天空也恢复了铅灰色的平静。


    “在此休整。”张起灵言简意赅地做出决定。连续的高强度逃亡、战斗、攀爬,每个人都已到了极限,急需恢复体力和处理伤势。潘子的情况更是刻不容缓,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进行更仔细的检查和护理。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找到一块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石下方,这里可以遮蔽风雪,地面相对干燥。王胖子和吴邪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防水布和剩余的睡袋(大多已破损)。张起灵将潘子安置在最里面,用所有能找到的保暖物将他裹紧。吴邪重新为潘子检查伤口,更换绷带,并用上最后一点抗生素。潘子的体温低得吓人,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在脸上更加明显,但脉搏和呼吸还在顽强地维持着。


    张一狂帮忙从背包里翻出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分给大家。他自己也拿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旁边王胖子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又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说真的,小张同学,”王胖子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但眼睛放光,“骑在那大鸟背上,啥感觉?是不是跟坐飞机似的?不对,比飞机刺激多了吧?敞篷的!还是自动驾驶!”


    张一狂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回想起刚才那种随时可能被甩下去、寒风灌顶、俯瞰雪原的极致体验,苦着脸道:“胖子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感觉魂都快被风吹散了,除了冷和怕,啥感觉都没有……现在腿还是软的。”


    “哈哈哈哈!”王胖子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一狂龇牙咧嘴,“不管怎么说,你小子这次又立大功了!虽然过程邪门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要不是你‘说服’了那鸟大王,咱们还不知道要在那妖怪洞里僵持到什么时候,潘子可等不起。你这运气,啧啧,胖爷我算是服了!”


    吴邪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被忧虑取代。他看了看昏迷的潘子,又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和周围无尽的雪山,低声道:“我们现在大概在长白山北坡的某个地方,具体位置不明。潘子需要立刻送医院。我们的补给几乎耗尽,必须尽快找到路下山,或者联系到救援。”


    张起灵沉默地吃完手里的食物,走到岩石边缘,极目远眺,似乎在辨认方向和寻找可能的下山路径。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睛。


    张一狂听着吴邪的话,心里也沉甸甸的。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没什么胃口,正准备塞回背包侧袋,忽然——


    “咔嚓……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类似小动物啃咬和抓挠布料的声音,从他放在脚边的背包里传了出来!


    张一狂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侧耳倾听。


    “咔嚓……叽……”


    声音又响了一下,更加清晰!而且,伴随着声音,他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侧面的布料竟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张一狂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把背包拎起来,远离自己的身体。吴邪和王胖子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


    “什么声音?你包里还有吃的被老鼠盯上了?”王胖子疑惑道。


    “不……不知道啊……”张一狂心跳加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背包。他记得很清楚,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早就湿透)、一些杂物、还有那个从七星鲁王宫带出来、一直被他当“镇纸”和“旅游纪念品”的鬼玺,以及几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外,应该没别的东西了。刚才分食物时,他也只从侧袋拿了巧克力,主仓没打开过。


    难道是在冰洞里或者鸟巢里,不小心钻进了什么小虫子?还是……更不好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在吴邪和王胖子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背包主仓的拉链。


    拉链刚开到一半——


    “噗噜!”


    一个毛茸茸的、灰褐色的小脑袋,猛地从背包开口处挤了出来!那小脑袋上顶着一张比例失调、但依稀能看出人脸轮廓的、皱巴巴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包装纸都被咬破的巧克力!


    正是那只在鸟巢里跟张一狂分食饼干、最后被他抱起来当“谈判筹码”的人面鸟幼崽!


    “叽!”幼崽看到张一狂,似乎很高兴,发出短促的鸣叫,挣扎着从背包里往外爬,翅膀扑腾着,带出几片绒毛和……背包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张一狂:“!!!”


    吴邪:“……?!”


    王胖子:“我靠!这……这小妖怪怎么跟出来了?!”


    张起灵也闻声回头,目光落在那个正努力从背包里挣脱的幼崽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张一狂手忙脚乱,差点把背包扔出去。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祖宗居然偷偷摸摸钻进了他的背包,还一路跟到了这里!刚才在鸟背上风那么大,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幼崽终于从背包里完全钻了出来,扑腾着稚嫩的翅膀,跳到了雪地上。它似乎对寒冷的环境不太适应,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地上的积雪吸引了注意,用小钩喙好奇地啄了啄,然后抬起头,又看向张一狂,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巧克力,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还想吃”。


    “你……你怎么跟来了?!”张一狂看着这只丑萌丑萌、甩也甩不掉的“麻烦”,简直欲哭无泪。这可是人面鸟的幼崽!它爹妈……不对,它那个铁黑色的首领“家长”,发现幼崽不见了,会不会带着全族杀回来?!


    幼崽自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叽叽”的、类似撒娇的声音。


    王胖子看着这一幕,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得,这下真成‘鸟保姆’了。还是自动送货上门、包售后(可能被家长追杀)的那种。”


    吴邪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变故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看向张起灵:“小哥,这……”


    张起灵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这只幼崽。幼崽似乎对张起灵有些本能的畏惧,往张一狂身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


    “它自己跟来的。”张起灵检查了一下背包内部,又看了看幼崽的状态,下了结论,“可能……对你产生了印随或依赖。”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鸟巢,它和你接触最多。”


    印随?依赖?张一狂想起那些动物世界里,刚出生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移动物体当成妈妈……难道这丑萌丑萌的小怪物,也把他当成“妈妈”了?就因为喂了几块饼干?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张一狂苦着脸,“把它送回去?”他看了看远处巍峨的雪山,想想那些人面鸟恐怖的巢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带着。”张起灵言简意赅,“送不回去。它离开群体,独自活不了。”


    带着?带着一只人面鸟幼崽下山?张一狂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自己离被送进精神病院或者国家神秘生物研究所不远了。


    就在这时,那只幼崽似乎被背包里某个东西吸引了。它蹦跶着,用钩喙扒拉开张一狂刚才因为惊吓而散落在雪地上的背包物品——几件湿衣服、一个空水壶、一把军刀、几包压缩饼干……


    然后,它的钩喙,碰到了一个用厚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硬物。


    那是张一狂一直放在背包最底层、几乎快要忘记的——从七星鲁王宫“捡”到的那块“好看的石头印章”,也就是鬼玺。


    幼崽好奇地用喙啄了啄那绒布包裹。


    就在它的喙尖触碰到绒布的瞬间——


    嗡……


    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的淡青色微光,倏然从绒布包裹的内部透了出来!


    虽然微弱,但在灰暗的雪地背景下,却显得格外清晰和……奇异!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幽深的质感,仿佛沉睡的某种力量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幼崽似乎也被这光芒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小步,但乌溜溜的眼睛却更加好奇地盯着那发光的包裹。


    而旁边的张起灵,在看到这淡青色微光的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瞬间锁定在那绒布包裹上,然后又猛地转向张一狂,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某种终于被证实的、深沉的锐利!


    吴邪和王胖子也看到了那光芒,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吴邪失声。


    王胖子眼睛瞪得滚圆:“鬼……鬼玺?!它在发光?!”


    张一狂也完全懵了,看着自己背包里那个正在“呼吸”般微微发光的包裹,大脑一片空白。这东西……不是块石头吗?怎么会发光?而且,是因为这只人面鸟幼崽碰了它?


    他忽然想起,在云顶天宫,阴兵借道时,背包里的鬼玺似乎也微微发热过……难道,这东西,真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印章”?


    岩石下的避风处,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疲惫松弛,再次变得诡异莫名。


    一边是昏迷重伤的潘子,急需救治。


    一边是莫名其妙跟来、甩不掉的人面鸟幼崽。


    而现在,背包里那枚一直被认为是“纪念品”的鬼玺,竟然因为幼崽的触碰,发出了神秘的微光。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似乎都在这一刻,隐隐指向了缩在雪地里、一脸茫然无措的张一狂。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看着张一狂,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一狂。”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