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归程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岩石下的空气,在张起灵那句低沉而锐利的质问后,骤然凝固。


    “张一狂。”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吴邪和王胖子屏住呼吸,目光在张起灵凝重的脸和张一狂茫然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来回移动。那只人面鸟幼崽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停止了啄弄发光的绒布包裹,缩到张一狂脚边,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张起灵。


    张一狂彻底懵了。他看着张起灵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脏狂跳,手心冒汗。“我……我是什么人?”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问题,大脑飞速运转,却只感到一片空白和混乱,“我……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啊……浙大建筑系的……吴邪学长的室友……我……”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普通大学生?哪个普通大学生能在七星鲁王宫“捡”到鬼玺?能在海底墓“迷路”到关键地点?能在秦岭神树附近“捡”到古代祭祀器皿?能在云顶天宫被断龙石卡顿救下所有人?能被人面鸟当成幼崽保护,甚至还被“送”出来,顺带拐走一只幼崽?


    更别提此刻,他背包里那个所谓的“石头印章”,正因为他拐来的这只幼崽的触碰,而散发着神秘的微光!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幸运”的范畴,滑向了无法解释的深渊。


    张起灵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深沉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复杂、充满迷雾的古物。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血,你的气息,你的‘运气’,还有……”他的目光扫过那微微发光的绒布包裹,“……你携带的东西。都不普通。”


    吴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着张一狂,眼神复杂但并无恶意,更多是探究和关切:“一狂,不是我们怀疑你。只是这一路走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你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吗?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王胖子也挠挠头,难得正经地说:“小张同学,胖爷我不是吓唬你。就刚才,那鬼东西发光……我下墓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见过不少,但能让这玩意儿有反应的……都不是简单角色。你再仔细想想,你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呃,祖传的?或者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祖传的?怪事?


    张一狂努力回想。他的家庭再普通不过,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从小按部就班地上学,除了偶尔比较“幸运”——比如抽奖总能中个小奖,走路很少摔跤,考试总能低空飞过——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至于祖上……父母也从未提过有什么特殊背景。


    “我真的不知道……”张一狂颓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雪沫的双手,还有手臂上那些已经止血、愈合速度异常快的擦伤,“我也觉得奇怪……很多事情……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迷茫。他只是一个想顺利毕业、找个安稳工作的普通学生,为什么会卷入这些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冒险?为什么他身上会出现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看着张一狂这副真情流露的困惑模样,吴邪和王胖子的心也软了下来。他们相信张一狂没有说谎,这个学弟的神经大条和单纯,是伪装不来的。他只是……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某个巨大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漩涡。


    张起灵眼中的锐利也稍稍缓和,但那份探究和深思并未褪去。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张一狂一眼,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已经停止发光、恢复平静的绒布包裹,以及包裹旁那只好奇的幼崽。


    “此事,暂且放下。”张起灵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多了几分凝重,“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救治潘子。”


    这句话将众人拉回了现实。是的,无论有多少疑问和秘密,活下去,把重伤的同伴送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吴邪点点头:“小哥说得对。一狂,你别多想,我们不是逼你,只是……这些事情太不寻常,我们需要弄清楚,这对你、对我们可能都很重要。但现在,我们先想办法下山。”


    王胖子也拍拍张一狂的肩膀,宽慰道:“对对对,先出去再说!胖爷我相信你小子不是坏人,就是……邪门了点。说不定你是哪个神仙转世呢?哈哈哈!”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


    张一狂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沉甸甸的。张起灵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吗?


    就在这时,张一狂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胸口,又深吸了几口气。


    “咦?”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吴邪问。


    “我的头……好像不疼了?呼吸……也没那么费力了?”张一狂仔细感受着。之前进入高原地区后,他一直有轻微的高原反应,头胀、胸闷、呼吸急促,尤其在剧烈运动后更明显。但此刻,经历了连番惊吓、逃亡、甚至“高空飞行”后,这些症状反而消失了?虽然身体依旧疲惫酸痛,但那种高原特有的憋闷和头晕感,竟然无影无踪了!


    他尝试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空气冰冷但顺畅地进入肺叶,没有任何阻滞感。


    “我的高原反应……好像好了?”他不敢置信地说。


    吴邪和王胖子也是一愣。高原反应哪有这么容易突然消失的?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消耗体力、精神紧张、环境恶劣的情况下,通常只会加重才对。


    张起灵的目光再次落在张一狂身上,这次,他视线停留的部位,是张一狂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皮肤。那里的肤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冻伤的青紫,但那种因为缺氧和失温导致的死灰色淡去了不少。


    “体质适应,或者……”张起灵顿了顿,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或许是某种内在的、正在缓慢苏醒的东西,在帮助他适应极端环境。


    张一狂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自己“适应能力强”或者“运气好”,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至少,身体感觉好多了,接下来的路应该能好走些。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那个“小麻烦”了。


    人面鸟幼崽见没人再关注它和那个发光的包裹,又活跃起来,蹦跶到张一狂脚边,用喙轻轻啄他的鞋带,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在提醒他该喂食了。


    “这家伙……怎么办?”张一狂看着这个甩不掉的“小包袱”,头疼不已。


    吴邪也皱眉:“带着它下山太显眼了,而且不知道它吃什么,能不能适应山下的环境。”


    王胖子试着用脚轻轻拨了拨幼崽,想把它赶远点:“去去去,找你爹妈去!跟着我们没前途!”


    幼崽被拨得滚了一圈,不满地“叽”了一声,扑腾着稚嫩的翅膀,非但没有跑远,反而更快地跑回张一狂脚边,甚至顺着他的裤腿试图往上爬,一副赖定了的样子。


    张一狂试着把它抱起来,走到几十米外放下,然后自己跑回来。结果幼崽愣了一下,立刻迈开小短腿,扑腾着翅膀,连跑带飞(其实是滑翔)地追了回来,速度居然不慢,精准地再次扑到张一狂脚边,紧紧抱住他的小腿,乌溜溜的眼睛里居然透出一丝……委屈?


    “嘿!这小东西还认主了?”王胖子乐了。


    张一狂又试了几次,甚至把它放到一块高高的岩石上,自己躲起来。幼崽在岩石上急得团团转,发出焦急的“叽叽”声,然后居然一闭眼,直接从岩石上跳了下来!虽然高度不高,落地滚了几圈,但它毫不在意,立刻朝着张一狂躲藏的方向连滚爬地冲过来。


    这下,连张起灵都微微侧目。这种固执的依恋,已经超出了普通动物印随或依赖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本能地、近乎认命般的追随。


    “算了算了……”张一狂看着又一次滚到自己脚边、用脑袋蹭他、显得可怜兮兮的幼崽,心软了,也彻底无奈了,“带着就带着吧……总不能让它在雪地里冻死饿死,或者被其他动物吃掉。大不了……就说是我捡的奇怪品种的鸟?”


    吴邪苦笑:“也只能这样了。先带出去再说。它看起来……好像只认你。”


    张一狂叹了口气,弯腰把幼崽抱起来。幼崽立刻安静下来,蜷缩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还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给你起个名字吧……”张一狂看着它灰褐色的绒毛,随口道,“就叫……小灰?”


    幼崽似乎听懂了,抬头“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议。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上,隐约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类似口哨的声响,穿透风雪传来。


    张起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抬起手,放在嘴边,也发出一声悠长而奇特的呼哨,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后,对面的山脊上,一个人影出现在雪线附近,朝着他们用力挥手。那人穿着厚厚的当地牧民服装,戴着皮帽,身影有些熟悉。


    “是顺子!”吴邪惊喜道。他们进入雪山前雇佣的向导顺子,竟然找到了这里!


    很快,顺子熟练地沿着相对平缓的雪坡滑了下来,跑到众人面前。他看到众人的狼狈模样,尤其是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潘子时,脸色大变:“我的老天!你们……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潘爷他……”


    “说来话长,先救人!”吴邪急道。


    顺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雪山向导,立刻检查了潘子的情况,脸色更加凝重:“失血太多,冻伤严重,必须马上送医院!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绕过最陡的几道山梁,能节省至少半天时间!跟我来!”


    有了顺子带路,众人精神一振。张起灵重新背起潘子,众人跟在顺子身后,朝着下山的方向艰难行进。顺子对道路极其熟悉,避开了许多危险的冰裂缝和雪崩区。


    路上,顺子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张一狂怀里抱着的、裹在他外套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小灰”:“这位小兄弟,你这抱的是……?”


    “呃……路上捡的……受伤的……雏鸟。”张一狂硬着头皮解释,“看着可怜,就带上了。”


    顺子狐疑地看了看“小灰”那明显不同于任何已知高原鸟类的扭曲“小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常年生活在雪山,他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知道有些东西不宜深究。


    下山的路虽然依旧艰苦,但比起在云顶天宫内部的生死挣扎,已经算是坦途。张一狂抱着“小灰”,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真的好了很多,虽然依旧累,但能跟上队伍。怀里的幼崽很安静,偶尔探出头好奇地看看雪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轻轻啄他衣服上的扣子玩。


    途中休息时,张一狂拿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掰碎了喂“小灰”。“小灰”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的背包。


    吴邪看着这一幕,低声对张起灵说:“小哥,一狂的身体变化,还有这只鸟……你怎么看?”


    张起灵望着远方的雪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的血脉……可能在苏醒。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至于这鸟……”他看了一眼蜷在张一狂怀里的小东西,“它与那巢穴,年代同样古老。或许……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


    “同源?”吴邪一惊。


    张起灵没有再解释,只是道:“出去后,需谨慎。”


    吴邪明白他的意思。张一狂身上的异常,还有这只来历不明的人面鸟幼崽,一旦被外界某些势力知晓,可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天色渐晚时,他们终于走出了最险峻的雪山区域,抵达了山脚下的森林边缘。顺子联系了早就等在附近的车辆(由解雨臣远程安排),将昏迷的潘子第一时间送往最近城市的医院。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陪同前往。


    张一狂以“还有学校活动”为由,婉拒了一起去医院,实际上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也需要安置怀里的“小灰”。顺子帮他安排了另一辆车,送他到附近城镇,再从那里转车返回。


    分别时,吴邪郑重地对张一狂说:“一狂,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这只鸟。等潘子情况稳定了,我们再联系。”


    王胖子也拍拍他:“小子,保重!记得常联系!你这‘宠物’……自己多小心!”


    张起灵深深看了张一狂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染上人间灯火的景色,张一狂抱着怀里熟睡的“小灰”,靠在座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充满了不真实感。


    云顶天宫、青铜门、阴兵、人面鸟、发光的鬼玺、小哥的质问……


    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


    他低头,看着“小灰”那奇特的睡颜,又摸了摸背包里那枚重新变得冰凉沉寂的“石头印章”。


    归程已启,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的“普通大学生”生活,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而前方的路,似乎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这个“幸运EX”的脆皮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