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重回人间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时间在荒诞与紧绷交织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张一狂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机械地掰着压缩饼干,喂给那几只似乎对他产生了“依赖”的人面鸟幼崽。幼崽们叽叽喳喳,用小钩喙灵巧地叼走饼干屑,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腿,完全没了最初的警惕,仿佛把他当成了某种奇怪的、会提供食物的“大型保姆”。
那只铁黑色的巨型人面鸟首领,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立在安全区的边缘,猩红的眼睛半开半阖,但所有人都知道,任何对安全区内“幼崽”(包括张一狂)的威胁,都会招致它雷霆般的打击。外面,数十上百只成年人面鸟依旧悬浮或站立在岩洞各处,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着张起灵、吴邪和王胖子三人,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但并未再次发动攻击。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对峙。
吴邪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仍在隐隐作痛。他一边警惕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怪鸟,一边忍不住频频看向角落里的张一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王胖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节省体力,嘴里低声嘟囔着“邪门,真他娘的邪门”。张起灵则依旧站得笔直,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目光在巨型人面鸟首领和张一狂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不断验证和思索着某个惊人的猜想。
“小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邪压低声音,“潘子等不起,我们的补给也撑不了多久。这些人面鸟……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单单对一狂……”
张起灵沉默片刻,道:“它们在守护。守护巢穴,也守护……被它们认为是‘需要守护’的存在。”他的目光落在张一狂身上,“他的气息,干扰了它们的判断。”
“那我们呢?在它们眼里就是入侵者、威胁?”王胖子苦笑,“难不成我们要一直在这儿陪着这些扁毛畜生大眼瞪小眼?”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表明,情况可能确实如此。这些人面鸟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接纳”了张一狂,但对其他闯入者,敌意并未消除。强行突围,必然再次引发血战,胜负难料,而且很可能波及张一狂。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僵局中,岩洞深处,那只巨型人面鸟首领,似乎终于“处理”完了对张一狂这个“特殊幼崽”的初步安置。它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包围的吴邪三人身上。
这一次,它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深沉的审视和忌惮(尤其是对张起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驱逐之意。
它仰起那诡异的“人脸”,发出一串短促、严厉、音调不断变化的尖锐啼鸣!
“嗄!嗄嗄——吱——!”
这啼鸣像是一道明确的指令。
刹那间,原本只是包围和监视的数十只成年人面鸟,齐刷刷地动了!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凶猛扑击,而是扇动着翅膀,形成一股有组织的、压迫性的气流,缓缓地、但坚定地朝着张起灵三人逼近!
同时,几只体型格外健壮的人面鸟飞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裂缝出口处,堵住了退路,钩喙和利爪对准外面,摆出了封锁的架势。
意图再明显不过——这些怪鸟,要驱赶他们离开巢穴!
“他娘的!这是要赶我们走?”王胖子抄起工兵铲,紧张地看着步步紧逼的鸟群。
吴邪也握紧了匕首,看向张起灵:“小哥?”
张起灵眼神凌厉,快速评估着局势。强行对抗整个鸟群的驱逐,几乎没有胜算,而且会彻底激怒那只首领,张一狂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顺着它们的意图离开,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张一狂。
张一狂也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整个人都懵了!他眼睁睁看着吴邪学长他们被鸟群逼得缓缓后退,朝向裂缝出口的方向,而那些堵住出口的怪鸟,明显是不让他们再进来的意思。
“等……等等!”张一狂急了,猛地从干草堆里站起来,“吴邪学长!胖子哥!小哥!我……我还在这儿呢!”
他的喊声引起了鸟群的轻微骚动,几只靠近的人面鸟对他发出了威胁的低鸣,但在首领没有进一步指示前,并未攻击他。
那只巨型人面鸟首领也转过头,看向张一狂,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说:你叫唤什么?这些威胁要被赶走了,你应该安全了。
张一狂看着吴邪他们越来越靠近裂缝出口,眼看就要被“赶出去”,而自己却被留在这个满是恐怖怪鸟的巢穴里,顿时慌了神。他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跟这些人面鸟大眼瞪小眼?谁知道这只大鸟首领的“庇护”能维持多久?万一它哪天觉得自己这个“幼崽”长得不像了,或者喂的饼干不合口味了……
不行!必须跟着一起走!
可是怎么走?这些鸟明显只想赶走吴邪他们,没打算把自己也“请”出去。难道要自己冲过去?看着那些堵在裂缝口、利爪钩喙寒光闪闪的成年大鸟,张一狂腿肚子直转筋。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额头冒汗,目光慌乱地扫视,最后落在了脚边一只刚刚吃完饼干、正亲昵地用脑袋蹭他裤腿的人面鸟幼崽身上。这只幼崽比其他几只稍大一点,绒毛已经开始褪去,露出灰褐色的初级飞羽,小眼睛乌溜溜的,虽然脸还是扭曲的,但看久了居然觉得……有点丑萌?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张一狂的脑海。
他猛地弯腰,一把将那只正在蹭他的幼崽抱了起来!幼崽似乎被吓了一跳,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发出“叽叽”的惊叫,但并没有激烈反抗或攻击,只是用钩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衣服。
“对不起了小家伙,借你用一下!”张一狂心中默念,然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抱着这只“鸟质”,朝着那只铁黑色的巨型人面鸟首领,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他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吴邪三人即将被逼入裂缝,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胖子失声道:“我靠!小张同学你要干嘛?!”
围拢的鸟群也发出一阵骚动,不少成年人面鸟对着张一狂发出了警告的嘶鸣,翅膀扇动,作势欲扑!
唯有那只巨型首领,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睛盯着张一狂,以及他怀里那只扑腾的幼崽,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动,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张一狂心脏狂跳,感觉腿软得随时会跪下。他强迫自己停在距离首领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既不至于太近引发攻击,又能让对方看清听清的距离。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恳求的笑容,一只手抱着幼崽(幼崽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另一只手笨拙地比划着,嘴里语无伦次地,试图跟这只显然听不懂人话的古老生物“沟通”:
“那个……鸟……鸟老大?鸟大王?你看……这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他先指了指被逼到裂缝口的吴邪三人,又赶紧指了指怀里的幼崽,“这个……你的孩子?很可爱!我们刚分享了饼干!你看,它没事,好好的!”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幼崽,幼崽配合地“叽”了一声。
“所以……你看,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张一狂继续比划,指指幼崽,又指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一起”的手势,最后指向裂缝出口,又做出飞翔的动作,“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一程?把我……送到他们那边去?或者……送到外面安全的地方?不用太远,离开这儿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用充满希冀(和恐惧)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人面鸟首领。
整个岩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人面鸟翅膀偶尔扇动的哗啦声。
吴邪、王胖子,甚至张起灵,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一狂这近乎疯狂的“交涉”行为。跟一只史前怪鸟商量送自己出去?这简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那只巨型人面鸟首领,在静静地“听”完张一狂磕磕巴巴的比划和请求后,猩红的眼睛在他脸上、怀里的幼崽身上、以及裂缝口的吴邪三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然后,它居然……微微低下了那诡异的“人脸”,仿佛在思考?
几秒钟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与之前驱逐或威严啼鸣截然不同的“咕噜”声,音调竟然透着一种……近乎“了然”甚至“应允”的意味?
紧接着,在张一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巨型人面鸟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钩喙闪电般探出!
“啊!”张一狂吓得闭眼,以为对方终于不耐烦要啄死自己了。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只感觉后颈衣领一紧,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天旋地转!
等他惊恐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巨型人面鸟用喙叼着后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提溜在了半空中!怀里的那只幼崽也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叽叽叫着跑回了兄弟堆里。
“救……救命啊!”张一狂四肢乱蹬,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的呼喊声未落,巨型人面鸟脑袋猛地一甩!
“呜哇——!”
张一狂感觉自己像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块,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噗”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人面鸟首领那宽阔如小平台般的铁黑色后背上!由于惯性,他还往后滚了半圈,才手忙脚乱地抓住两根粗硬如铁的羽毛,勉强稳住身形。
他整个人都傻了,趴在冰冷光滑、带着浓郁古老气息的鸟背上,大脑一片空白。
而下方,吴邪三人也彻底惊呆了。
人面鸟首领不再看他们,它仰首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唳鸣!
“唳——!!!”
堵在裂缝出口的几只人面鸟立刻让开。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用力一扇!
“轰——!!”
狂暴的气流以它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灰尘和碎羽!吴邪三人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下一刻,铁黑色的巨大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巨箭,载着哇哇乱叫、死死抓住羽毛的张一狂,径直冲向了那道裂缝出口!在它身后,超过二十只健壮的成年人面鸟齐齐展翅,如同一片灰褐色的死亡阴云,紧随其后,呼啸着涌入了裂缝通道!
“一狂!”吴邪失声喊道,想要追过去,但裂缝瞬间被后续涌入的鸟群堵死,他们根本过不去。
“快!从裂缝出去!跟着它们的方向!”张起灵当机立断,趁着鸟群主力离开、包围圈出现空隙,立刻背起潘子,朝着裂缝出口冲去。吴邪和王胖子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三人狼狈地冲出那条狭窄裂缝,重新回到冰崖外的巨大冰蚀盆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
铅灰色的天空下,凛冽的寒风中,那只铁黑色的巨型人面鸟,正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盆地低空盘旋。而在它宽阔的背上,一个渺小的人影正死死趴着,正是张一狂!在他们周围和上方,二十多只灰褐色的人面鸟如同护卫的僚机,组成一个松散的编队,也在盘旋。
人面鸟首领似乎是在确认方位,盘旋了两圈后,它发出一声啼鸣,双翅一震,猛然拔高,朝着盆地一侧相对平缓的冰崖上方飞去!整个鸟群紧随其后。
“它们……要把一狂带去哪儿?”吴邪焦急万分。
“跟上去!找路!”张起灵目光锁定鸟群飞离的方向,开始沿着盆地边缘,寻找能够攀爬上去的路径。他们必须跟上去,张一狂还在鸟背上,吉凶未卜!
与此同时,鸟背上的张一狂,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和晕眩后,慢慢适应了一些。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吹得他眼泪直流,几乎无法呼吸。他只能死死闭着眼,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抱住鸟颈根部那相对稳固的羽毛,身体紧贴冰冷的鸟背,感觉自己像是在坐一架没有安全带的、敞篷的、超音速过山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他感觉到身下巨鸟的飞行姿态发生了变化,不再剧烈攀升,而是开始平缓滑翔,风声也不再那么尖啸刺耳。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下方飞速掠过的、白茫茫的雪原和墨绿色的针叶林带。他们正在群山之间飞行,高度已经降低了很多。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朝着他们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那座他们曾经进入的、巍峨雄伟的雪峰山腰处,原本可能存在隐秘入口的区域,此刻已经被一场规模巨大的雪崩彻底覆盖!白色的积雪如同瀑布般从高处倾泻而下,堆积在下方,形成一片全新的、陡峭的雪坡,将一切可能的痕迹都深深掩埋。
云顶天宫的入口……被彻底封死了。
那个充满青铜秘密、阴兵诡影、万奴王棺和无数凶险的地下世界,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这片纯净而冷酷的冰雪。
张一狂怔怔地看着那片被掩埋的山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恐惧、后怕、震撼,还有一丝淡淡的、如同梦醒般的怅惘。
这趟“旅游”……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时,身下的巨型人面鸟发出一声啼鸣,开始缓缓降低高度,朝着下方一片相对平坦、背风的山坳落去。周围的护卫鸟群也随之降落。
当巨鸟稳稳地停在山坳的雪地上,收起翅膀时,张一狂还沉浸在恍惚中,直到冰冷的雪沫被鸟爪溅起,扑打在他脸上,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鸟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是怕,还是激动。
铁黑色的巨型人面鸟低下头,用它那猩红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它“护送”出来的、气息奇特的“两脚幼崽”,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鸣,然后不再停留,双翅一展,带着它的族群,冲天而起,很快便化作天际的几个黑点,消失在雪山深处。
只留下张一狂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寂静的山坳雪地中,望着鸟群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远处被雪崩掩埋的云顶天宫,恍如隔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一狂——!”
“小张同学——!”
是吴邪学长他们的声音!他们找过来了!
张一狂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带着傻气的笑容。
重回人间。
虽然过程离奇到可以写进神话故事。
但,总算……活着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