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蓬莱旧事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近来阿弟夜夜惊梦,心神恍惚,一国之君岂可身负血咒?当日蓬莱旧事,阿弟可忘?当日护君登位,允吾天下共享,然如今帝星摇摇欲坠,不若吾即刻践汝位,代有天下,以稳江山。”
这哪里是请安奏折,这分明是……以蓬莱旧事要挟天子退位给她。
“蓬莱旧事是什么?”殷流光握着卷宗,困惑抬头。
这桩政变秘辛没几个人知道,但商遗思除外,他来长安城这三年,长乐天也不是白白经营的。
“当今天子并非先帝属意太子,先太子是长公主一母同胞的胞兄,但她并没有选择这位胞兄,而且亲手诱骗,哄他喝下青雾山道士调制的毒酒。”
那之后,当今天子才顺利即了位。
二人合谋杀害先太子的隐情,便是所谓的蓬莱旧事。
可是……长公主真的会蠢到这个地步吗?
如果她真的想要染指帝座,以天子如今的身体情况,其实不需要等很久了。
而且太子一直以来在朝中的势力都不如长公主,他虽然仁善,也苦心经营多年,却始终稍逊牢牢把控四相的长公主一筹。
原本广平侯是第五位宰相,他一死,朝中宰执便全部都是长公主的人。
如今朝中拥护女君的呼声越来越高,长公主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真相,她看了商遗思,他显然明白她已经想到了这份诏书是谁所写。
他又拿出另一封卷宗,殷流光接了过去,只听他道:“看完这个,你也会明白为何他会迫不及待,对长公主下手。”
殷流光当即翻开,墨色的文字清楚明白地记录着——团圆楼所涉及一十六人,在朝中所居官位,所能调动之权。
秘书省舍人、亲勋翊卫府录事、太史局漏刻博士、御史台殿中令史……都是些看似不起眼,但汇聚到一起,却足以令二十四司动摇,脱离六部尚书掌控的职位。
如今四相皆出自长公主门下,朝局可谓尽在她掌控之中,只有一个人,需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自下而上夺权。
那就是……当今东宫的主人,如今的太子殿下。
殷流光惊得屏住了呼吸,继续往下看,也终于明白了商遗思为何说,那人会迫不及待对长公主下手夺权。
这一十六人所有家眷僮仆的审讯记录都附在卷宗之后,每个人的证词都事无巨细,原来商遗思这段时间总是不见人影,是夜神司这边真的有堆积如山的事要忙。
根据这些证词,默玄与君平顺藤摸瓜,找到好几个曾在这一十六人府中任职,随后短短几个月就消失的仆人,沿着他们的线索往前查,终于……汇聚到了一个人名身上。
东宫舍人……胡鉴。
“此人经太子一路拔擢,年纪轻轻便做了东宫舍人,对太子忠心不二。”
也就是说,他的所作所为,只可能出于太子授意。
殷流光飞速开始分析:“大王查到了东宫舍人的身上,太子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很有可能会暴露,导致他彻底失去帝心,所以才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栽赃长公主?”
商遗思默认了殷流光的猜测,她心下一惊:“那太子的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
查出东宫跟团圆妖楼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商遗思?
“团圆楼之案涉及储君,因此这封密奏当夜直接呈送到了蓬莱殿,但从当夜发生之事来看……”
“我的奏折,被人已替换成了长公主的请安折。”
素有善名的太子殿下背地里是个用鬼方咒术驭使群兽的心狠手辣之人,传说中威风八面甚至逼迫殷流光生父早死的罪魁祸首长公主,居然是个躺在病榻上药不离手的病秧子。
虽然事实与她曾经的猜测过于大相径庭了些,但好就好在殷流光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好地消化了这些信息。
不如说,如今她在意的事另有其他。
“既然太子已经开始动手,如今长公主被囚,天子又因为被诅咒侵扰而神思恍惚,太子若是想要针对大王,岂不是没人能制衡?”
“大王,你打算如何应对?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他今夜如此坦诚地将这些情报告诉她,一定不是只为了让她干看着吧?
商遗思转身,将卷宗拢起,指尖顿了顿,没有看殷流光,平静道:“若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收回你体内的诅咒,让你从此以后做个正常人,远离危险与纷扰,你可愿意?”
她愣住了。
商遗思……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不如说,在知道太子已经开始不再伪装之后,东宫屠刀已经高悬于顶时,他打算做什么?
殷流光僵硬着,挤出艰涩的声音:“不,我不愿意。”
“哪怕你想要的,幸福安稳,富贵无忧的生活自此后便可以实现,你也不要?”
“长乐天的所有财产,我都已经让阎寞做了整理,全都过到了你的名下。”
“哪怕你不是本王的未婚妻,今后也有取之不尽的荣华……”
“可是我想要的早就变了!”殷流光胸膛起伏不定,打断了他的话。
你为什么一直枉顾我的愿望?
这句话噎在喉头,在瞧见男人被烛火映得挺拔,不曾有片刻动摇的身影时,她骤然失去了所有说出口的力气。
无论怎么表达自己,无论怎么离经叛道,他永远都枉顾她的意愿,永远都在……强迫她。
殷流光收了声,缓缓道:“罢了。”
“既然襄王这里容不下我这只方外兽,那么我便自寻出路。”
话里的坚决令商遗思抬起眼:“你要去哪?”
她笑了:“与你何干?”
他沉声道:“如今风雨之夕,本王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哪里都不能去。”
商遗思微微加重了语气:“听话。”
可殷流光半是嘲讽地看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可是大王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大王一厢情愿的保护,我也不要了。”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她握紧了袖中金仙铃,书房内白光大盛。
商遗思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几乎同时掷出银链试图锁住乌鸦的脚踝。
银链前端的铁钩紧紧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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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漆黑乌鸦的爪子,但它回头望了眼商遗思,无比坚决地继续用力向窗外挣脱飞去。
“哗啦”——茜纱窗被冲出一个破洞,她彻底地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中。
银链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锋利的前钩染着斑斑血迹。
那是她的血。
书房内只沉寂了一瞬,便响起平淡的,但却令人浑身紧绷的声音:“派暗蜂去追,明日日出之前,若是不能将她安全无虞地带回来见我,便是如她所说,你的追踪护卫之术,已经不堪大用了。”
窗外遥遥传来君平咬牙沉声的声音:“属下必定将王妃带回!”
……
夏去秋来,长安城内百姓们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穿的衣服从仅有两层的夏衣变成了加了外衫的秋裳,坊间卖的酒也从清爽可口的三勒浆变成了以桂花为原料的桂酒。
人们谈论的话题也变了。
“听说了吗,今年的秋祭好像由太子殿下主祭了!”
“这不是当然的?陛下病了那么久,现在什么政令都是要从东宫下达,长公主又被褫夺了封号降为庶人……”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能不能挨过今年都不好说,太子殿下估计不出一年就能登基了,春秋二祭可是国之大祭,由太子殿下住持也是当然的嘛。”
“说的也是……”
戴着帷帽的女子从说闲话的人身边走过,坐上了马车,马车一直行驶到乐游原上,青雾山山下镇上的一处宅邸才停了下来。
女子下了马车,走进宅中。
院中的妇人迎了上来:“王妃,您回来了。”
殷流光点头,将买的酒递给她,问道:“大王今日也不回来?”
岑媪脸色僵了一瞬,觑着殷流光的脸色道:“朝中事多,大王恐怕也是深夜才能回来,王妃……今日也不必等大王。”
殷流光干脆利落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她便抬脚走向了她的院子。
岑媪瞧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唉,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三个月前。
那日君平没有带回殷流光,不如说他没办法带回。
殷流光变成乌鸦飞出去后不久,头顶忽然炸响雷鸣,蓝紫色闪电如同一把长剑劈开整个夜空。
紧接着,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她倒霉催的,被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身上,立刻变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汤乌鸦。
她赶忙飞向最近的屋檐下躲雨,但视线中央却出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她躲闪不及,反而从车帘中伸出一只修长莹白的手,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她的翅膀。
她认得那只手,那是……东宫主位之人的手。
心中立刻默念起金仙□□诀想要变幻逃离,却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金仙铃也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多亏了这场润泽万物的喜雨啊。”
“襄王为你设下的香术结界才能被雨冲刷干净,本宫也能……再次抓到你。”
“殷四娘子,你真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乌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