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心怀难言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当时的事情殷流光也有印象。


    她对苏胥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当时最主要救他的原因,是不好意思直接拿走他的荷包。


    让他误会自己是那么善良的女子,实在是于心有愧,但听了殷流光据实以告的话,苏胥却丝毫没有改变他的态度,反而弯起眼笑了。


    “我知道的,四娘是个十分爱财的小娘子。”


    “不论当时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让我重生的人是你,向我伸出手,带我逃离那无间地狱的人是你。”


    “所以没有错,我此生唯一不能放手的人,只有你。”


    眼前的女子并不知道,那时他记忆尽失,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会遭到那么惨烈的对待——浑身上下都被烈火舔舐,留下发脓的,疼痛到让他求生不能的伤口。


    逃离长安之后的日日夜夜,路途遥远,他沦为乞丐一路南下,伤口反复感染恶臭难闻——


    这一切他都坚持了下来。


    怀抱着对那日在阴暗的墓中,丝毫不畏惧不嫌恶他的样貌,还对他露出那样明亮的笑容的殷流光的思念,怀抱着想要重新为人之后,再次去长安见她的执念,活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再见佳人,她身边已经有了出身高贵的,权势滔天的贵胄公子。


    再后来,她的心……也在他眼睁睁之下,被襄王窃取。


    他好恨……他恨得不知砸碎了多少手边的一切,笔墨纸砚、想送给她的珠宝玩意……


    但发泄过之后,还是会平心静气地坐在桌旁,提笔沾墨,写下回信——“四娘亲启”。


    无妨,眼前她与襄王的情谊只是她被一时情热蒙蔽了双眼,襄王从接过夜神司司主之位那一天起,就难逃死路。


    这样一个马上就要成为孤魂野鬼的人,不配跟她在一起。


    只有他,能许她朝朝暮暮与一生一世的情之所钟。


    殷流光张了张嘴,被苏胥如此炽热直白的话也震惊到了。


    可第一反应却是……要是那个总是面沉如水,整个长安的天塌下来都还有嘴顶着的人能像他弟弟一样,这么不加掩饰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苏胥越是如此坚定,她就越是无地自容——因为她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有一个总是面沉如水,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如高悬之月般高不可攀的男人,早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叹了口气,心想这打了死结一样的拧巴现状可真是让人为难,不过,苏胥方才的话,也让她终于明白了他对自己执念的来源。


    是因为他认定在走投无路被自己所救,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一缕生机,所以才对她如此情根深种。


    但他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异常之处。


    当夜广平侯设局害商氏兄妹,以他做事谨慎的性格,外头定然派了暗中监视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商遗念逃脱?


    但他确确实实顺利逃脱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晚,有人救了他。


    为何救了他却又放任他被追杀?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自己在西市光天化日之下被追赶,那么至少已经过了一夜。


    那一夜他缺失的记忆里,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真相?


    真正救他的人,是谁?


    不过这些所有的疑惑,也只能等他记忆恢复后才能解开了。


    商遗思为了保护他,所以迟迟不愿告诉他真相,可是殷流光觉得,这何尝不是剥夺了苏胥自由选择的权利?


    苏胥瞧着殷流光,她又在走神了,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他都知道她心里在想的人是谁。


    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苏胥微笑着开口:“四娘,你要我陪你演戏,演到八月节,我本来觉得没什么。”


    听这意思,现在是有什么了?


    殷流光愣了下,苏胥和缓道:“可是日日瞧着你同我写的那些信,今日你又如此信任我,同我说了这些,我不由生出些贪念……”


    月色下的男子眉眼如雾:“我尽早些接你从襄王府出来,可好?”


    她今夜讲这些,明明是为了阻止他原本的良善性格一去不复返地变态扭曲下去啊!


    殷流光在心里呐喊,表面上还是郑重认真地,再一次道:“但是我告诉过你,我喜欢襄王,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胥继续微笑:“无妨,很快你们的婚约就要作废了。”


    “什么意思?”


    “因为大盛,很快就会迎来……国丧。”


    他骗了她。


    国丧只会让婚约延后,婚约作废的唯一方式,就是其中一人……去死啊。


    这真相,可不能让四娘知道。


    ……


    商遗思放下卷宗:“他是这么说的?”


    殷流光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后来再问苏胥就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了。”


    她听到的时候狠狠吃了一惊,但苏胥表情却好像在谈论今天晚上月亮好像有点不圆一样,稀松平常地把这种犯上作乱之话说了出来。


    他这么狂妄,殷流光真的很担心苏胥哪天走在街上被天子暗卫套麻袋抓走扔进天牢啊!


    所以回府之后就立刻来找他哥告状!


    但没想到,她以为会比她更担心苏胥安危的商遗思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问:“他可有伤到你?”


    鬼方咒术以蚕食理智为代价,在陇幽时……他早已看够了那些丧失了为人之心的,被鬼方大巫驱使着向他扑来的狼群。


    那些,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他捻了捻眉心,将那些过于久远血腥的记忆挥去。


    但这个举动似乎让殷流光误解了,她担忧且麻利地解开金针包,熟练地握着针朝他走来:“大王可是离魂症又犯了?”


    “我来帮你扎针!”


    商遗思:……


    “不必了,我没事。”他朝她摆手,干脆地拒绝了她。


    殷流光看起来好像很遗憾似的,将针一边收回去一边道:“苏郎君虽然在使用咒术,但看起来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伤到我。”


    商遗思颔首,仿佛若有若无地松了口气。


    但殷流光很奇怪,为何他不担心苏胥,反而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难道这鬼方咒术……会蚕食修习者的心神?


    她试探着开口:“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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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迟迟不愿意告诉苏胥真相?”


    “明明……他都已经在修习这么可怕的咒术了。”


    看来她如今是真的关心苏胥……


    他知道殷流光这些时日与苏胥互相写信是故意激他,也知道自己应该视而不见,任由她去,不如说若是真的能让她对自己转移注意力,反而是好事。


    可当他深夜无人之时,展开截获的书信,看到殷流光俏丽婉转的字迹,写着苏郎君,苏郎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任由黑暗扭曲的嫉妒将自己的心尽数侵染。


    他的真面目就是如此软弱丑陋,既要赶走她,又因为她真的有离开的迹象而感到万念俱灰。


    这样的真面目,只会令她厌弃,所以要好好藏起来,带进坟墓,也不要她发现。


    他垂下眼,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殷流光神色微僵。


    毕竟归根结底也是人家兄弟家事,如果是一般人,此刻就会明智地选择闭嘴。


    但是殷流光已经受够了商遗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谁都不说,只将所思所想都变成言简意赅的命令。


    她不是默玄和君平,甚至连阎寞都算不上,没有家臣与主上经年累月的默契,也没有对商遗思所有决定都毫不迟疑地贯彻的忠诚。


    她只是一个很贪心的乌鸦……想要这个曾经逼迫着她停留在他这棵大树上的人,与她的距离能再近些。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恶狠狠道:“既然告诉他真相不是时候,那告诉我呢?”


    “就算我不是你真的妻子,也算不上什么听话的家臣,但至少……我比谁都希望你的病能好,因为这就是我这个‘药引’要完成的交易不是吗?”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为什么不愿意同别人分担?”


    商遗思被女子碎珠乱蹦的话砸得僵在当地,桌案上的卷宗也被她猛然的动作搅得掉在地上。


    片刻后,商遗思轻缓地握住殷流光的手,力道柔和,却半强制地引导着她放开自己的衣襟:“以下犯上,殷流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仿佛无奈般,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既然你想要知道真相,那就自己去看吧。”


    殷流光睁大眼,没想到商遗思突然这么好说话,他捡起卷宗递给她:“拿去看,这里有你想要的真相。”


    殷流光接了过去,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这是商遗思在宫中眼线交给默玄的,关于长公主被幽禁前夜,蓬莱宫中发生的事。


    据说当夜,天子是因为看到了一封长公主呈上的请安折而大怒。


    卷宗后甚至有这份折子的全部内容。


    殷流光第一次接触到默玄直接呈送给商遗思的暗报,没想到会是这么详细的情报,连天子奏折都能够原样不动地抄录下来,她简直难以想象,默玄的情报网究竟经营到了何等可怖的地步。


    若是有这等力量,何不……


    殷流光抿了抿唇,继续往下看,读那封奏折,读到最后,猛然睁大眼。


    “长公主她……为何要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