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冰人提亲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广平侯府的仆人院里,祁承筠目露不忍,对着身旁的管家道:“好生葬了,给他家人多些银钱抚恤。”


    管家廖伯应了,命人将院中井旁那具趴着井口而死的尸首挪下去。


    死的人是广平侯府的前院护卫王七,据院子里的其他人说,昨晚睡到半夜,就听到王七在院子里大叫,说:“有蛇、白蛇!”


    最近的流言闹得这么凶,大家都不敢出去,但跟王七同住一间屋子的匡豹忍不下去,壮着胆子大喝一声冲出门外,就瞧见王七趴在井口旁边,双眼圆睁表情惊恐,七窍流血,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但周围哪有蛇的踪影?


    祁承筠眉头紧锁,抬头见众人皆表情惊恐,微微叹了口气。


    王七不是这几日第一个见到白蛇而死的人了。


    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府中护卫,武艺高强,帮广平侯做过不少脏活,是煞气最重胆子最大的人,可偏偏这段时间,接连有护卫被杀,死之前都惊叫看到了妖蛇。


    一时间府内人心惶惶。


    他捏了捏眉心,道:“这里就劳烦廖伯你看顾了,不要让任何人走漏风声,我去向阿爹禀报这件事。”


    管家点头:“世子放心,老仆明白,一定看好这些人的舌头!”


    祁承筠颔首,匆匆经过九曲走廊去到书房,对正在书房里练字的祁君疾道:“阿耶,又出事了。”


    书案上,祁君疾笔下的“霸气浩江河,王风散荆棘”一句最后那一捺微微顿了顿,笔锋凌厉地划了出去,他将兔毫笔搁在琉璃笔床上:“叫廖平封锁消息了吗?”


    “都吩咐了。”祁承筠迟疑道:“阿耶,上次你去宫里,陛下怎么说?陛下应该不会相信什么冤孽作祟的无稽之谈吧?”


    提起这个,祁君疾神色有些不善。


    白蛇出没,怨邪作祟……这谣言一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回事,后来越演越凶,他暗地里派人专门去闹市茶楼散布消息,说是寿昌公主饮酒过多所以产生了幻觉,但收效甚微,最后有御史弹劾,说不会有空穴来风的传言,广平侯该查!


    逼得他不得不进宫面圣谢罪。


    在蓬莱殿的偏殿,正好太子和襄王正在奏事,天子也遣人把当时亲历者寿昌公主叫了来,问太子查得怎么样。


    太子拱手道:“阿耶,儿前日去青雾山,伏月道长正在闭关,儿便请了夜神司副司主鉴水道长。”


    “道长在侯府以及京城诸坊内都已经设法阵查过,并没有见到所谓白蛇,儿觉得这只是坊间百姓穿凿附会,不足为信,只要京兆府贴了告示,禁止再妄言妖异之事即可。”


    “阿兄这是说我吗?”寿昌十分不满,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商遗思,若不是他那夜宁死不从,自己又怎么会需要去马车里拿酒助兴,反而遇到了蛇慌不择路地回了府,隔天遇到商遗思,他又是一脸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真是气煞她也!


    她向前几步,趋到天子身边,摇晃他的手臂:“阿耶,儿是真的看见那蛇钻进祁公的宅院里了,它还会变大,变得跟木头一样粗,眼睛还会发黄色的光!吓人得很!儿的侍卫亲眼看见了!”


    天子对这个小女儿格外骄纵,被她拉着胳膊,温声安抚她:“阿耶知道你吓坏了,命人送去的那架猫儿戏蹴鞠的寒玉屏风,你可还喜欢?”


    寿昌撒娇说当然喜欢了,天子拍了拍她的手,道:“太子和广平侯都说没有,寿昌却说有,襄王,你怎么看?”


    商遗思不疾不徐,道:“这几日金吾卫与鉴水道长一同探查,整个京城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或许是公主看错了。”


    “不可能!”寿昌公主再次强调:“如果只是幻觉,我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她扭头对着天子鼓起脸:“阿耶,金吾卫在城里搜不到,一定是那条蛇藏到侯府了,夜神司不是只管方外兽的事吗?方外兽是人变的也不是妖啊,说不准是鉴水术法不精看漏了呢?您让襄王去侯府查查,一定能查出来!”


    太子无奈又有些迟疑:“只是为了个莫须有的白蛇,妹妹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被天子瞥了一眼,他立刻浑身一颤,不再说话了。


    天子望向广平侯:“君疾,虽则夜神司说不是方外兽作祟,但妖邪之说却在民间越演越烈,你怎么想?”


    广平侯张口欲答,忽然有内侍跑进来禀告,说禁苑里的麒麟这几日恹恹的,像是食欲不振,几个奉御看了,都说不上原因。


    天子很是不悦,令尚药局太医令亲自去看。


    内侍领命而去,电光火石间,广平侯骤然想通了其中关窍!


    秋猎时天子所获麒麟,是他第一个发现,献给天子的,麒麟本就是传说中的神兽瑞兽,天子大悦,迎麒麟入禁苑,就是承认了有瑞兽存在。


    如今妖蛇流言汹汹,他要是不承认有妖邪,那岂不是连带着他发现的麒麟也成了笑话?


    他冷汗涔涔,慌忙跪下,迎着天子的目光道:“臣必定揪出妖蛇,亲自斩之!若是再找不到,再请襄王相助不迟。”


    天子这下十分满意,商遗思也道:“祁公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直说便是。”


    他从宫中回来,就让人去阎浮鬼市买了几条手臂那么粗的白蛇,关在笼子里,预备等几天就拿出去说这就是那条妖蛇,以平息众议。


    可他没想到的是,从那天开始,府中就开始死人了。


    他本是不信什么妖邪的,可夜神司的鉴水道长来过,红口白牙,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府中没有方外兽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妖孽?鉴水是玄都观观主,也是如今夜神司副司主伏月道长的大弟子,他说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他脸色微变,鉴水笑眯眯道:“其实啊,民间传言倒也没错,凡是有妖孽出没的地方,大多数都有怨魂,譬如罔象好食死人心肝而寻陵墓,伯奇喜食恶梦而入人梦境之中,都是万物互为关联之理。”


    “如今这妖蛇入侯爷后宅,蛇主凶淫,看来侯爷身上有些怨债啊……可要在下帮侯爷化解一二?”鼻梁右侧长着颗桃花痣的道士善解人意道。


    “玄都观向来擅长替贵人解忧,而且夜神司的人,听命于太子,口风最是牢靠,侯爷是知道的。”


    广平侯犹豫片刻,想起吕大娄的失踪,还有四年前那场他授意的火灾,青竹回来后脸色青白,失魂落魄,告诉他说,襄王的弟弟妹妹都被烧死了,襄王的妹妹商遗梦,尸体形状尤为惨不忍睹。


    那白蛇……难道是她的冤魂作祟?


    他急忙道:“道长,如何才能化解?”


    鉴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从袖中掏了半天,掏出个符咒,又用随身带的朱砂笔唰唰写了个咒,递给他:”若侯爷知道怀怨作祟之鬼的生辰八字,便将其写在这符咒背面,随后正面朱砂所化的八字,只要找来对应的人,就可以将其带来侯府,利用此人吸收怨气,转移厉鬼目标。”


    “当然了,替侯爷挡煞的此人到时候也会煞气爆体,魂飞魄散而亡,侯爷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用,这就不是小道需要知道的事情了,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广平侯将信将疑,但当晚还是将商遗梦的八字写在了符纸后面,随后朱砂竟真的变形,化成了一个新的八字。


    那八字在整个京城中对应的人并不多,其中最符合的,恰恰是那位……殷家四娘。


    他沉吟片刻,从书案前抬头,望向祁承筠:“青竹,你当真心悦那女子,非她不娶?”


    ……


    “四娘子,夫人说要你趁热把这红枣药粥喝了,等会道长就该来取血了。”阿妙将粥放在桌上,看向殷流光的目光带着些可怜。


    自从殷流光被退亲后,在家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知意有好几次听到杂役仆妇背地里嘲笑殷流光,说连主人的学生都不愿意娶她,以后就更要赖在殷家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气得知意跟她们掐了起来,最后还是殷流光把她拉开的。


    她训知意:“怎么脾气越来越冲了?”


    知意犹然气得双颊通红,忿忿不平:“娘子!你都不知道他们说你什么!”


    “他们说你是殷家的吸血虫!明明是大郎一直在喝你的血,怎么你反倒成了他们的!”


    比这更难听的话殷流光也听说过,她心平气和:“知意,以后不要跟他们置气了,犯不着。”


    “在他们眼中,嫁不了人是耻辱。可是在我看来,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才是耻辱。”


    “可娘子的心愿真的能达成吗……我听说,公卿侯门的家里,也有很多规矩……”知意不禁担忧地低声喃喃。


    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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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顾盼神飞,狡黠一笑:“谁说我要一辈子待在侯府里了?”


    知意一愣,但殷流光淡定捧起碗,把药粥喝了个干净,跟着阿妙去了东堂。


    还是熟悉的流程,取完血她捂着纱带,正要回去,却见一个小厮慌不择路地从前院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夫人,主人请夫人和四娘子一起去前厅!”


    宋绯正忙着哄殷守善喝药,闻言不悦,向堂外睇了一眼:“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夫君若是要见四娘子,让她跟你去就行了。”


    小厮吞吞吐吐,偷瞄殷流光好几眼,为难道:“夫人,这事必须要你跟四娘子一起去才行……”


    “咣当”——宋绯重重搁下药碗:“到底是什么事?”


    “是、是有冰人上门提亲了!”


    站在一旁的殷流光神色一动。


    裹着被子的殷守善狂舞手臂,痴言乱语:“快把四妹嫁出去、把四妹嫁出去,在地下结了冥婚,就不会再来吓我了!”


    宋绯揉着额角,瞥了眼殷流光。


    还以为凭她娘的名声,她这辈子熬到老也嫁不出去……


    大盛官场上时兴互送歌姬,时常会有上官对自己看好的下属赠送侍妾,当年夫君刚刚中了进士授了官,他的上司便在一场宴会上把一个叫鸢娘的琵琶歌姬送给了他。


    那就是殷流光的阿娘。


    当时夫君本以为这是上峰看重自己,对鸢娘好得不得了,就差把她供起来。


    后来才知道,她跟上峰家里的郎君私定终身,上峰是为了断绝儿子的念头,才找机会把鸢娘送给了殷阆。


    从那以后,殷阆对鸢娘便骤然冷淡了。


    只是碍于上峰的面子,没有彻底疏离冷落,直到上峰上朝时因为劝谏获罪,被流放岭南。


    殷阆便彻底丢开了鸢娘,也对殷流光是不是他亲生的始终心里有根刺。


    没过几个月,鸢娘就去世了,留下当时只有四岁的殷流光。


    殷阆上峰留在京中的仆人大都去了别家官宦家里做活,有知道鸢娘跟郎君之事的,便嚼舌说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殷流光的阿娘,是个不守规矩勾引主人的歌姬。


    从那之后,尽管她性格柔顺,也出落得越来越姿容绝色,但众人看她的目光,多少带了些异样。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上门提亲。


    只怕是个没有官职的人家,或许还是商人,因此才不在意娘子的身份是否高贵。


    宋绯心中漫过许多前尘往事,其实她对殷流光没什么敌意,就当是养了条小猫小狗,她能嫁出去,自己作为她名义上的母亲,也算是为她做到了该做的。


    想到这里,她起身,拢了拢衣襟:“既然有客来访,四娘,那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是,母亲。”


    宋绯带着殷流光走到前厅,却不由怔住。


    前厅的椅子上一左一右,竟坐了两个冰人?!


    而且看她们的衣着,比她穿的还要光鲜不少,一看就是素日里给高门大户做媒的冰人。


    她不由看向殷阆:“夫君,这是怎……”


    话还没说完,冰人见了她身后的殷流光,两人都满脸笑地涌了上来,一左一右挤开她,握住殷流光的手。


    “你就是殷家四娘子吧?瞧瞧,真是生的仙姿佚貌,云鬓花颜啊!”


    殷流光也被两个冰人惊了一瞬,她迟疑道:“敢问两位夫人是……”


    “瞧我!光顾着瞧娘子了,竟然把正经事给忘了!”


    左边穿着桃红色衣衫的冰人微笑道:“我是替广平侯府来说媒的,世子温润如玉,端方知礼,正是良配,娘子意下如何?”


    右边穿着翠色衣衫的冰人冷哼一声,对着殷流光笑道:“老身是替襄王来说媒的。襄王年轻有为,立下赫赫战功,是不世英雄,就连公主殿下也倾慕不已,若是错过了这么好的姻缘,岂不可惜!”


    话音一落,宋绯的脸上就变得难看起来。一个世代簪缨,累族公卿,一个年少成名,位高权重……他们怎么会看上殷流光?她有什么值得被看上的?!


    殷阆显然早已知道两人来意,此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双眼发直,重重坐在位置上。


    殷流光傻眼了。


    啊?商遗思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