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物归原主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便没有骗过他,第二次长街偶遇,也是如此。
所以殷流光已经放弃在商遗思面前伪装自己了,她大喇喇走过去,坐在茵席上,望向对面,微微一笑:“鱼符自然是要还的,只是……我过来也是想多谢大王愿意践诺,成全我的心愿。”
“既然不喜欢他,又何谈本王成全?”他搁下茶盏:“殷四娘子,你为了逃离一个火坑,却很有可能把自己推向另一个火坑。在本王看来,这不是明智之举。”
“难道大王所谓的明智之举便是成为你的属臣,用我的能力监视群臣,好让你能把更多人抓进金吾狱,手脚不全地出来?”
她讨厌商遗思这种高高在上点评她所作所为的轻描淡写,第一次克制不住自己脾气,话里带刺,讥诮了回去。
但商遗思竟然没恼,他换了话题:“这是你的选择,既然你坚持,本王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朝她伸手:“鱼符给我。”
只是没想到对面的女子却摇了摇头,他沉下目光,听她淡然道:“大王现在身上没有锁链绑着,身边还跟着侍卫,我若是现在就把鱼符给了大王,大王没了顾忌,若是还在记恨我拿鱼符威胁你,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王跟你这种人可不一样!”默玄在商遗思身后怒斥,殷流光轻笑:“是啊,我这种人,就是喜欢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端坐在茶案后的人却不疾不徐,缓缓抬眼看她:“一枚鱼符而已,对本王而言就算丢了有什么要紧?难道朝野上下会因为本王不带鱼符而不认我这个襄王?”他道:“本王今日在此候你,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堂堂襄王能有什么想问自己的问题?从遇见她到现在,商遗思就只对她能够化兽这件事感兴趣,只是她已经拒绝了他的招拢,他还想问什么?正思索间,商遗思的话音已经响了起来:“太上之信,召会群灵,灵如我身,魂授我骨……这句话,你可有听过?”
是师父那半卷残书上的化形心咒!他怎么也知道?
看出了她的疑问,商遗思便也确信了殷流光手中有着关于化形的自己不知道的消息,这心咒是他辗转寻找许久,费劲周折,才从青雾山的道士那里得知,殷流光他查过,与青雾山素无往来,家中请的道长也是她母亲宋绯所请,与她无关。
那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垂下眼帘,盖住眼底波澜:“看来你是知道。”
“本王想知道,这句心咒你从何得知?若能告诉我,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本王说到做到。”
他为人的确重诺,而且那本书也没什么其他不能说的,殷流光思量片刻,立刻脸上堆了笑,将那本书告诉了商遗思,只是隐去了观山师父的身份,她坑蒙拐骗数年,长安城里到现在还有不少她的海捕文书,为了她的死后清净,可不能在金吾卫大将军面前说这些。
商遗思听殷流光说了书上记载的关于“凡人天窍”的事,尤为最后所谓控制之术法,便已经完全相信,只因这三种操纵之术里,有一种便是他已经掌握的。剩余其他两种,若是也能尽皆掌握,对日后所谋之事也大有裨益。
只是再追问下半卷的消息,殷流光却说下半卷丢了。怕他不信,她连忙说改日可以将书送给襄王。
若是有了上半卷,便能想办法找到下半卷。
商遗思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却之不恭。”他起身:“我说话算话,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只是殷四娘子,若你一定要做这广平侯府的世子妃,想谋个安稳人生,我只怕你到最后,不能得偿所愿。”
听他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像是广平侯府会发生什么,殷流光追问,商遗思却不肯再多少,让默玄送客。
她悻悻起身离开,在经过商遗思身边时,却忽然被他勾住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腰间取走了鱼符。
快到她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腰间一瞬间轻了。转头就瞧见商遗思将金鱼符重新挂在了躞蹀带上,面色平静:“物归原主。”
她吃了瘪,心中恼火,却只能悻悻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默玄将一个小瓶子递给殷流光,语气很是没好气:“诺,大王给你的。”
“这是什么?”她接过去问了一下,只觉得一股辣气扑面,打了好几个喷嚏,听默玄道:“这叫灵消膏,是我们陇幽军中用来治疗刀伤的,药性霸道,现在在京城用不着了,大王就给兽苑里的豹子用,也用的不多,剩下不少,你用了这膏药,再深的伤口也保准不出三天伤口就愈合了,而且不会留疤。”
“就是会很疼……你就稍微忍着点吧。”
殷流光咬牙挤出“多谢”二字。
给豹子用剩下的药给她?襄王这是真的拿她当乌鸦了啊?
……
“娘子,你这手臂上的伤……好像好多了?”
第二天穿衣服时,知意帮殷流光系好襦裙带子,看向她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十分欣喜:“这么看来,今天就不用缠绷带了呢!”
殷流光淡淡“嗯”了一声,心想那药确实管用,只是昨天晚上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了一夜,她边在床上疼得滚来滚去,边在心里直骂商遗思不是人,居然把这种霸道的虎狼之药用在人身上!
要是有将士受了比她手臂上更重的伤,抹上这药,岂不是要痛上许多倍?
她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知意已经替她梳洗打扮完毕,铜镜里映出个灵动殊丽,杏脸桃腮的女子。
她起身:“走吧,该去前厅了。”
阿耶相中的那国子监学生,现下已经等在前厅了。
还没走到前厅,远远就听到其乐融融的笑声。
“自古圣人观星知天下,愚以为专心研究这《四序堪舆》,所得的治理国家的奥妙不比朝堂上紫衣袍,金鱼符的诸位公卿差。”
这个年轻的声音想必就是父亲的学生张贺,父亲是算学博士终其一生研究算术,这学子所言,将算学抬高到治理天下的高度,自然十分投殷阆所好,果然,殷流光走进去时,便瞧着殷阆跟一个面相陌生普通,穿着蓝布袍的学子站在书案后,其乐融融地对着案上摊开的书探讨算经。
她行了一礼,道:“阿耶,母亲让我来上茶。”
“流光,你来的正好。这是阿耶在国子监教过的学生张贺,快来见过。”殷阆笑着介绍两人认识,张贺对着殷流光行了一礼,道:“四娘子安好。”
他直白的目光在殷流光脸上停留了片刻,打量的意味十足,殷流光跟着观山自幼学习相面术,借着递茶的功夫也瞄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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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四白眼,鹰钩鼻,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也有句话叫做相由心生,他虽然脸上带笑,但眼底精光却无法遮掩,令人生厌。
她放下茶盏便离开了,殷阆还以为她害羞,对着张贺笑叹:“四娘从小养在家中,性子柔弱,怕见生人。”
他顿了顿,道:“今日我叫你来家中,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你觉得如何?”
“四娘子乃碧玉芙蓉,今日一见,艳照满室……学生若是能有幸成为殷博士的女婿,学生求之不得。”
这便是十分愿意了,殷阆也对张贺很满意,拍拍他的肩膀和煦道:“那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张贺十分恭谨,连声说是自己高攀,但在殷阆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隐隐露出不屑。
这一幕被窗外的殷流光看得清清楚楚。
是夜,月垂都城,星流横天。
乌鸦在参差屋檐间无声掠过,停在了一处简陋的宅院前。
屋内隐隐传来女子哭泣声。
乌鸦动了动翅膀,飞得更近,望进窗内。
“狼心狗肺的东西,日后你娶了新妇,我跟孩子可怎么办?当初你阿兄把你托付给我,你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现在才过几年,就忘光了?”
年轻妇人伏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已经怀了孕。
张贺满脸无奈,好说歹说将她哄得止了哭声,握住她的手,殷殷道:“桂娘,我这不还是为了你!”
他爱惜不已地将她搂紧怀中:“自阿兄去后,你我早就已经互通心意,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我又怎么会抛弃你们?”
“那你为何……要答应殷家的婚事?”妇人说到这里,又落下泪,张贺用袖口小心翼翼为她擦拭,道:“莫哭了,哭坏了身子,让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道:“我答应殷家,当然是为了你跟孩子。”
“周围邻里街坊都知道你是我的寡嫂,若是想要这孩子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的长子,他就需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阿娘,那殷阆不过是七品小官,他女儿殷四娘更是歌姬生下的低贱种,等日后我将她娶过来,等你生下孩子,便说是她生的,她已经是我们家的人,又听说性格怯弱,自然处处都会听我们的话。”
他将妇人抱在怀中,柔情满怀地抚摸她微微隆起的肚皮:“到那时,她就是给外人看的娘子,你桂娘,才是我张贺真正的娘子。”
妇人被哄得破涕为笑,叹道:“殷家娘子也可怜,等她嫁了过来要受这些委屈,我也对她不住,往后咱们对她好些,我一定拿她当亲妹妹看!”
“还是桂娘你温柔善良,我真不知怎么疼你好了……”
他说着,便搂着她倒向床帐身处,妇人喘息的呢喃隐约传来:“轻些……如今胎气还不稳……”
“我知道,我会轻点的。”
乌鸦扇动起翅膀,沿着原路飞向天际,漆黑的身影没入层层叠叠的屋檐之间,只余曾停留的枝头轻颤。
……
翌日,张贺握着请笺,一脸诧异:“殷四娘子想要约我见面?”
知意站在他家门口,平平板板道:“我家娘子已经约好了位置,还请郎君莫要迟到。”
“敢问这位姐姐,四娘子为何想要见我?”张贺迟疑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