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绝境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现在,基于现有数据模型,下一轮防御的最优策略是建立交叉火力网,以白炽的‘兵’位为前沿支点,诱导黑‘車’进入我与阮玲的合击区,预估胜率可提升至……”


    “不对呀。”阮玲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她侧耳倾听,腕上的红绳铃铛微微颤动,“这一次,那老头儿没给咱们喝彩。”


    那曾宣告他们回合结束、带着奇异韵律的规则之音,并未响起。


    “你们看,那家伙动起来了!”白炽惊呼起来,他伸手一指。(那团黑雾……感觉不对,非常不对!)


    对面,那尊单膝跪地的【马】巨人,眼眶中猩红光芒骤然熄灭。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内坍缩,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蛇一般流向旁边那尊沉默的【炮】巨人,被其尽数吸收。没有过程,没有痕迹。


    “它……它把自己的‘马’……拆了?”苏斩秋小声问道,手指冰凉。(像扔掉坏掉的玩具……)


    “不是拆,”沈度的声音干涩,他眼中的天秤虚影因这完全无法纳入计算的景象而剧烈震颤。


    “是‘回收利用’。黑方棋子……或许根本不存在独立的‘魂火’概念。” (资源优化?不,是成本归零!这怎么纳入模型?!)


    “它们只是棋圣意志的延伸,是纯粹的杀戮工具,可以随时被废弃、被重组。我们消耗的是生命,他消耗的……只是‘资源’。”


    王座上的黑影摇了摇头,动作里满是轻蔑。


    “老夫的‘马’?”他仿佛听到了白炽他们内心的惊骇,话音陡然转厉,“何需尔等理解的‘魂火’支撑?不过是予取予求的傀儡,坏了,收回便是。这棋局……”


    他的声音拖长,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棋盘上。


    “……本就不公。”


    “好你个老家伙,竟敢耍赖!”阮玲骂道,但声音里那点虚张声势,连自己都能听出来。(规则他说了算……那我们算什么?)


    “耍赖?”棋圣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戏谑的“兴致”,“蠢材!规则由老夫书写,公平由老夫定义!连自身棋局残缺都视而不见——尔等红方,那本该拱卫中枢的‘仕’何在?!”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


    众人目光如电,射向红方棋盘。那本该位于【帅】左右斜前方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棋盘纹路。


    “我们少了‘仕’。”沈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从一开始就少了。这不是疏忽,是结构性缺失。” (致命漏洞!所有防御模型的基础假设错误!)


    “按照规则,缺少关键护卫的‘帅’,是致命的缺陷。黑方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将军抽子’,我们就……”


    寒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用一个残缺的阵型下棋?”白炽喃喃道,握紧了字典。(残缺……就像我那份永远写不满的简历?)


    “怪不得打得这么憋屈……”阮玲咬牙,手腕的灼痛更清晰了。(一直觉得哪边都漏风……原来真的少了一块。)


    苏斩秋脸色惨白。作为【帅】,她对【仕】位的空缺感受最为直接。


    那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冰冷的、漏风的脆弱感,仿佛自己的左右永远门户大开。(没有人……站在我旁边吗?一直都是一个人?)


    顾山岳和谢慕沉默不语,带着他们惯有的、历尽沧桑的克制。(缺人……又是缺人……)顾山岳的指节捏得发白。


    “现在才看见?”棋圣的嗤笑传来,“如此残缺之阵,也配与老夫对弈?”


    “赐尔等一条明路。”


    “寻得‘将军’之机,直取敌帅。此路若通,棋局可终。”


    “若一味缠斗,”声音顿了顿,“便在此间,将魂火一寸寸燃尽吧。”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不平等。这条“明路”,更像是一个残忍的玩笑。


    “那我们怎么办?!”阮玲急了,“照着下?怎么将?将谁?那个黑影?”


    “必须试试!”沈度强行压下惊骇,思维再次被求胜欲驱动,“规则已变。最优解也随之改变。


    现在目标明确:将军。我们需要计算出一条抵达对方‘将’位的攻击路径,这要求我们必须……” (重新规划路线,集中所有机动力量,或许……)


    争吵瞬间爆发。


    “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可能是陷阱!”


    “不试就是等死!试了还有概率!”


    “我的‘兵’怎么将?走一辈子都走不到!”


    “所以需要配合!需要有人打开通路,有人……”


    混乱。恐惧。对前路的茫然。对同伴的不信任。所有情绪在狭小的红方阵地里沸腾、冲撞。


    争吵声浪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平息,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化为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并非达成共识,而是更深沉的无力感——那种看清了棋盘残缺却无力填补的、结构性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个人的感官。


    【阮玲】


    第一个感受到了这种“静默的吞噬”。指尖的“惊弦”不再鸣响,红绳软垂,铃铛黯淡无光。她“摧毁一切”的规则之力,此刻反馈回一片虚无。


    (声音……发不出去。世界……好像本就该这么安静。)一个近乎认命的念头,轻飘飘地浮起:


    “这样啊……玲儿早就觉得,世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并非激烈的绝望,而是一种深植于过往、此刻被无限放大的疲惫与虚无。


    这缕虚无,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触动了其他人。


    【顾山岳】


    闷哼一声,怀中的“不动岳”肩章传来清晰的灼痛,并非火焰炙烤,而是某种保护层被强行剥离、核心暴露在寒风中的刺痛。


    他试图调动“守护”的力量,但对九宫核心处的巨大空缺鞭长莫及。


    (守不住……范围不够……缺口太大……)他仿佛又置身于那片火海,眼前是摇摇欲坠的梁柱和无法逾越的界限。沉重的自责碾过心头:


    “这一次……又没能……守住。” 不是愤怒,是深沉的、近乎习惯了的痛苦。


    顾山岳那沉重如山的自责,无形中加剧了团队重心的倾斜。


    【苏斩秋】


    手中的棋罐“星罗棋布”猛地一沉,罐内所有云子瞬间变得冰凉、滞重,如同灌了铅。她试图感知、调度哪怕一丝“势”,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不断下沉的失重感。


    作为【帅】,她非但不是支柱,反而成了这滑坠的中心。(调度?调度什么去填那个洞?我自己吗?)


    “难道……我真的……不能改变什么吗?” 迷茫淹没了她,那份渴望正义的心气,在冰冷现实的绝对落差前,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棋罐边缘,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统帅的迷茫,如同散去了最后一点凝聚力,让精准的计算也失去了坐标系。


    【沈度】


    眼中的青铜天秤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侧托盘疯狂上下颠簸,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他赖以生存的“计算”,在“缺仕”导致的系统性风险和无尽的情感变量面前彻底崩溃。


    (变量过多!情感干扰无法量化!系统风险系数无限大!)所有推演路径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漆黑的结果。


    “这不可能……怎么会……完全没有胜算?” 信仰“计算一切”的他,第一次直面“绝对无法计算”的境况,那种认知根基的动摇,比死亡预告更让他感到寒意。天秤的虚影,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逻辑的崩塌,让最后一点维系现实感的力量消散,更深层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白炽】


    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仿佛有无数的噪音、画面、破碎的意念强行涌入脑海——阮玲的虚无、顾山岳的自责、苏斩秋的迷茫、沈度的动摇……


    这些强烈的、负面的认知与情绪,像混乱的洪流冲击着他。他手中的《新华字典》封面发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好乱……好吵……这是什么感觉?)一个灰暗的、熟悉的念头浮现:


    “又是这样……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那是对“失败”模式模糊的既视感,一种深层的悲观在发酵。


    而当所有个体的绝望开始共鸣、交织,一种近乎“归宿”般的宁静悲伤,悄然弥漫。


    【谢慕】


    静静站立着,手中的“燕双飞”刺绣上,最后几缕鲜亮的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脆弱。她感受不到时间可以治愈的“伤口”,只感到一种永恒的“缺失”。


    队友们激烈的情感,对她而言像是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无声戏剧,而她自己内心,某种沉眠的忧伤被唤醒了。她看着那空洞的【仕】位,又仿佛透过它看着更遥远的什么。


    (空了两个位置啊……)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带着解脱般的疲惫:


    “这样……就能……去陪你了吧。”


    六种不同的绝望——虚无、自责、迷茫、动摇、悲观、忧伤——互相传染、叠加、共振,汇聚成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令人魂火冰凉的绝望洪流。


    就在这股绝望洪流冲刷过每个人的瞬间——


    白炽手中的新华字典,突然微微一震。他一直奇怪这本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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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字典为何是他的“宝器”。


    但此刻,在众人那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绝望情绪冲击下,字典暗红色的封皮之下,似乎有微光透出。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解析某种黑暗本质的幽光。


    他下意识地翻开。(它在动?它感觉到了?)


    一个词条正如同被无形的笔缓缓描深,墨迹甚至带着一丝湿润的痕迹,悄然浮现:


    【绝望】


    释义:一种认知到目标与能力之间出现绝对、结构性鸿沟时,所引发的深度精神困境状态。其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能动性丧失、意义感瓦解、未来路径坍缩。


    注:此状态通常源于系统性的缺陷或不可抗力,非单纯意志可克服。


    白炽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定义……定义我们现在的状态?)字典……在记录和显现他们共同的困境?


    没等他细想,棋圣那早已失去耐心的宏大斥责,裹挟着最终通牒般的杀意,轰然降临:


    “磨磨蹭蹭,成何体统!”宏大的斥责如惊雷滚过棋盘。


    王座上的黑影彻底不耐烦了:


    “战机已逝,良时不再。既然尔等决断不了……”


    “老夫,便替你们行这一步!”


    王座之上,一只由黑光构成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动作随意,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棋盘对面,那尊气息恐怖的【炮】巨人,炮口无声调转,对准了红方棋盘右下角那片因缺“仕”而产生的防御空白地带。


    然后,开火。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光束,撕裂对角线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空白的棋格上!


    “他在打哪里?!”顾山岳怒吼,却不知该挡向何方。(没有目标!打的是空地!)


    沈度眼中的天秤虚影疯狂推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不是攻击……是‘落子’!是占据关键位置!” (战略支点!他预判了我们所有路线!下一步只要——)


    “下一步,只要他的‘车’或者残余的‘卒’移动到任何可以与此‘炮’形成联动的点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棋圣的手指,又动了。点向了那尊黑色【车】巨人。


    【车】巨人眼眶红光爆闪,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毁灭洪流,沿着一条精妙的直线冲出。


    而它冲锋的终点,赫然是——与红方【帅】位在同一直线上,中间毫无阻隔,形成赤裸裸的绝杀!


    唯一能阻挡这条线的【相】位,却因为“塞象眼”的规则,被己方另一个子卡住,无法及时回防。


    沈度看懂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八角马杀势!他借用了‘八角马’的控制原理,但用的是‘車’!位置锁死了,我们的‘帅’……已经被‘将军’了!”


    (无解!除非……)


    苏斩秋脚下【帅】位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机如同铁箍般将她死死锁在九宫之内。


    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动不了……往哪走都是死路……谁来……)


    她感觉到了,九宫之内,唯一能在规则上移动过来“垫将”的,只有——【仕】。可红方,没有【仕】。


    一步占位,一步将军。


    利用红方“缺仕”的结构性弱点,利用他们争吵分神的间隙,利用他们只想着“如何进攻将军”而忽略了自身致命缺陷的心理盲区。


    棋圣甚至没有动用更多棋子,就将红方逼入了无解的绝境。


    “看到了吗?”棋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降下,带着清晰的嘲弄。


    “进攻?尔等连自身残缺的营盘都守不住。”


    “将军了。”


    “解将吧。”


    “或者……”


    “弃车,保帅。”


    最后四个字,如同最终宣判,重重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沈度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描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场上唯一具备高速直线机动性、能够以最快速度“垫”到黑“车”炮口前,暂时化解这次将军的棋子——


    阮玲。以及她脚下,那代表着最强攻击力与机动力,此刻却可能成为唯一盾牌的【车】位。


    (最优解……不,是唯一解。牺牲【车】,保全【帅】。冰冷的逻辑。)


    这个结论在他脑中轰鸣,但他张了张嘴,那个“阮玲,移动到你左前方第四格”的命令,却像铅块一样堵在喉咙里。


    绝望的死寂,笼罩了红方阵营。真正的残酷选择,被棋圣以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摆在了他们面前。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确认这个选择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