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平安夜1

作品:《【综英美】东区建设计划

    阿卡姆疯人院·特别监护区


    12月24日,下午一点四十一分。距离蝙蝠侠离开正好12小时。


    哈莉·奎茵医生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比平时快半拍。


    她今天特意换了圣诞限量款新口红,色号叫“驯鹿红”。值班的同事夸过好看,她没有说这是之前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就像她也不会说,新烫的卷发用了平时两倍的发胶,确保每一缕都恰到好处地垂在肩侧。


    她只是说:“今晚平安夜,想精神点。”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值班台那儿,两个警卫趴在地上,姿势像睡着了,但呼吸平稳。哈莉从他们中间轻巧地迈过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清脆、规律,但她心跳太快了。她深呼吸,调整步幅,让内心的声音稳下来。


    最后一道门,门板上印着鲜红的“高危-绝对隔离”。哈莉站在门禁前,从手提包里掏出权限卡。心理治疗部主任哈莉·奎茵医生,有权在任何时间探访任何病人,包括她最重要的病人“J先生”。


    她推开门,音乐扑面而来。老式留声机还在转,旋律被拉成奇怪的慢速,音符像融化的雪。


    小丑没有看她。他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旋律。


    哈莉站在门口,握住门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看着那张侧脸,看着他垂落的绿色发丝,看着他嘴角那道永恒上扬的弧度——即使松弛时也保持着微笑。


    “你来了。”小丑开口,声音很轻。


    哈莉走进去。她把医疗记录板放在桌上,不锈钢桌面反射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金发,红唇,笔挺的驼色风衣。还有她身后的门,正在缓缓自动关闭。


    “今晚是平安夜。”她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想……你应该不想一个人。”


    小丑转动眼球。那双绿色的眼睛从天花板移向她,然后他的整个脸都亮了起来——他嘴角的弧度向上延伸,眼尾挤出细密的纹路。


    “哈莉。”他念她的名字,像含着一颗融化的糖果,“我的好女孩。”


    哈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修剪圆润的指甲压进皮肉,留下月牙形的红印。


    她走到病床边,俯身操作,束缚带的绿灯开始闪烁,然后全部熄灭。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自动弹开。先是手腕,然后是脚踝,最后是胸口的宽束带。皮革松开,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深红色的压痕。


    小丑没动。


    他继续躺着,盯着天花板,笑容越来越大。然后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坐起来,像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拉起。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太久没活动了。直到他彻底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动颈项,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上紧发条的玩偶开始运转。


    “她们都睡着了。”哈莉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至于值班室、安保中心、还有巡逻人员,我把麻醉剂加进了通风系统,还有他们的口罩里。剂量我算过,”她继续说,语速变快,“只会睡四到六小时,没有后遗症,不会有人受伤。我只是想……”


    她停下来。


    小丑歪着头,像一只听见新奇声音的乌鸦。


    “我只是想,”哈莉深吸一口气,“和你过一个完整的平安夜。”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小丑笑了。不是他平时那种撕裂喉咙的大笑,而是一个几乎算是温柔的笑容。他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塑胶地板上,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托起哈莉的下巴。


    “你知道我多久没出去过了吗?”他轻声问。


    哈莉说不出话。她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平静下来的疯狂。


    “很久了,”小丑替她回答,“久到我快忘了外面空气的味道。”


    小丑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走到房间中央,伸展手臂,转了半个圈,然后他看向哈莉,那双眼睛在惨白的脸上亮得吓人。


    “衣服。”他声音有点哑,但语调轻快。


    哈莉拿过一套普通西装、一顶普通的毛线帽,还有一件驼色风衣,她私心选的,能和她的裙子配套。小丑开始换衣服——先脱掉病号服,露出下面苍白的身体。然后穿上白色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灰色西装外套肩膀有点宽,但他活动了一下肩,还是撑起来了。最后是一条橙黄条纹的领带,他没打结,只是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他套上风衣,看向哈莉:“该走了。”


    他们经过护士站,值班护士趴在桌上,脸颊枕着交叠的手臂,呼吸平稳。旁边摊开一本没看完的杂志,彩页上是圣诞大餐食谱。


    经过安保中心,三个监控员仰靠在椅背里,屏幕上的画面静止不动。


    经过一层层的密封门,每一扇都在哈莉的权限下一一打开。


    阿卡姆前厅空荡得像个无人岛。门口那颗圣诞树还亮着灯,彩球在循环播放的节日音乐里轻轻旋转。


    小丑停在门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冬日的天光从玻璃里透进来,灰白,稀薄,像兑了太多水的牛奶。他把手按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推开门。


    风涌进来。


    哥谭十二月的风,带着海湾的咸腥,冷得像刀。小丑深吸一口,仰起头,闭眼。


    “啊。”他叹息般说,“自由的味道。混着垃圾、柴油、和绝望。真美味。”


    哈莉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依旧交叠。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金色卷发。她看着他的背影——驼色的风衣没扣起来,在风里鼓动。他手里拿着那个毛线帽子,绿色头发向后飞扬,露出苍白的额头和太阳穴跳动的血管。


    她想,他好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


    “走吧。”小丑回头,向她伸出手,“今晚你是我的舞伴。”


    他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皮肤惨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阿卡姆的护理标准。


    哈莉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比她的冷。但握得很紧。


    阿卡姆的大桥横跨哥谭湾支流,灰铁色的骨架在冬日下午低垂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沉默。桥面上没有车——圣诞前夕,也没什么人愿意来阿卡姆串门。


    小丑走在正中央。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摆缠在他光裸的脚踝上。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车道分隔线的正中央,哈莉跟在他身侧。高跟鞋走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走到桥拱最高处时,小丑停下。


    他转身。


    风把他绿色的头发吹得凌乱,几缕贴在脸颊,几缕向后飞扬。他没有拨开它们,只是看着哈莉。他眼睛眨了眨,然后他近乎优雅的鞠躬——右手抚胸,左手背在身后,腰背弯成四十五度。


    “开始吧,”他说,“我们的约会。”


    哈莉屏住呼吸。


    她曾经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原来他也会有正常的时候,原来他们的约会就这样开始了。也许他会带她去某个废弃的游乐园,也许会在冰山餐厅订了隐秘的包间,也许会去韦恩塔顶楼看整座城市的灯火。


    但她没有问。她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满,她点头:“好。”


    小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发生了微妙地变化——更深,更像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


    “下午茶,”他带上毛线帽,仔细的把头发压在帽子里,“先吃点什么。”


    下午两点十五分,他们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玻璃门上贴着圣诞花环,角落里那棵塑料圣诞树的彩灯有一半不亮了,红色绿色的光交替闪烁。


    小丑选了靠窗的卡座。


    哈莉坐在他对面。她的手肘撑在压花塑料桌布上,看着小丑拿起菜单——用他那双刚从阿卡姆束缚带里解放的手,翻动那张有些卷边的塑封纸。


    “草莓华夫,”他念,“枫糖浆。两颗煎蛋,太阳蛋。咖啡,黑咖啡。”


    他把菜单递给她。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还是凉的。


    哈莉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向菜单。她给自己点了黑咖啡。


    食物上来得很快。华夫饼烤得边缘微焦,枫糖浆从格子边缘溢出来,汇成金色的小湖。两颗煎蛋卧在白色的圆盘里,蛋黄完整,像两只圆睁的眼睛。


    小丑用叉子尖拨弄华夫饼的格子,把枫糖浆涂满整个表面,又用叉子背面刮掉,再涂满。


    哈莉看着他。她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烫过喉咙。


    “好吃吗?”小丑忽然问。


    哈莉低头看着自己盘中被戳得稀烂的煎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嗯。”她微笑。


    小丑微笑着放下叉子,金属撞击瓷盘发出清脆的叮声。他从卡座里站起来,自顾自的走向门口:“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醒来的地方。”他回头,笑意盈盈,“你应该见见。”


    ACE化工厂在哥谭东区边缘,与码头隔着一道废弃的铁轨。巨大的储罐群在铅灰色天空下沉默矗立,锈迹像藤蔓一样从罐顶垂落。大部分车间已经停工二十年,只剩少数几个还在为某些不问来源的订单运转。


    小丑走在破碎的水泥地上。他的穿搭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像误闯进这座早已被遗忘的区域的绅士,但他哼着歌,仿佛真的回家一般。


    哈莉跟着他。她的高跟鞋踩过遍地碎玻璃,发出令人不适的咔哒声。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地避开锐利的碎片。


    小丑没有等她。他径直走向三号车间,门锁早已锈烂,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里面很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几扇破碎的天窗,光线从裂口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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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泻而下,在积水中反射出几片破碎的光斑。


    小丑停在反应池边缘,哈莉站在他身后。她向下望去。池底积着看不清深度的液体,泛着漂亮的虹彩。


    “你知道吗,”小丑轻声说,“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结束了。水灌进肺里,化学品烧灼皮肤、眼睛、喉咙……那种痛,你尝过吗?”


    哈莉摇头,她发不出声音。


    “痛到你的意识先于身体死亡,”小丑继续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你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转向哈莉,夕阳从她身后的天窗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剪影。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知道她在哭。


    “然后你开始上浮,”他继续说,“因为你发现,死亡也是……无聊的。”


    哈莉朝他走了一步,小丑侧身和她并肩,他们一起望向下方。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他点了点她的肩膀,让她转朝自己,小丑看见哈莉眼里的自己露出近乎喜悦的微笑,“陪我过平安夜。”


    然后他推了她。


    哈莉奎茵向后坠落。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个正在和她约会的男人会把她推下去。她看着小丑那张她每天对着说话的脸离她越来越远,她曾每天幻想他们离开阿卡姆后的生活、每天为之换新口红烫卷发,她可以去陪他玩些无伤大雅的玩乐,她觉得她能理解他——


    他的嘴角依然上扬,依然是那个她迷恋的微笑。


    水花溅起——化学品涌进她的喉咙,她在沉下去。


    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小丑站在池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停顿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向车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手提箱。


    他打开它,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紫色西装,衬衫,马甲,领带,手表,以及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


    他换上它们。布料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12月24日,下午三点零六分。


    他的手指按在表冠那个隐蔽的凸起,他按下它。


    哥谭市所有公共屏幕同时闪烁——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地铁站的信息屏、医院候诊室的电视、酒吧悬挂的液晶显示器。它们同时切断了原本的信号。一个面孔占据了所有屏幕:惨白的皮肤。绿色的头发。血红的嘴唇咧成一道巨大的、从耳根裂到耳根的弧线。声音从每一个扬声器里倾泻而出,带着电波传导特有的轻微失真:


    “晚上好呀~哥谭~有没有想亲爱的小丑叔叔~”


    屏幕上的小丑歪着头,双手在胸前比出一个巨大的心形。


    “首先——圣诞快乐!虽然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正日子,但我等不及了!我太——想给你们送礼物了!”


    他眨眨眼,嘴角咧的更开,他张开双臂,模仿爆炸的火焰。


    “全城哦!每一个小时,就会有一个建筑~嘭~!”


    画面切回他的脸。他凑近镜头,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但这还不够好玩!所以——额外奖励!每半小时!”小丑伸出两根手指,摇晃着,“就会有一罐‘特别调味’的笑气,随机投放在某个街区!免费赠送!吸入即生效!保证让你笑到停不下来——或者,笑到再也笑不出来!”


    他咯咯笑起来,肩膀抖动。


    “多有意思呀!小丑叔叔给大家带来欢笑!让这个平安夜,成为哥谭有史以来最欢乐、最难忘的一夜!”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整张脸在镜头前变得平静,甚至有点……严肃。


    “当然,如果某些穿披风的朋友想提前结束游戏……”他歪了歪头,“那就试试看呀。每阻止一次爆炸,我就额外投放三罐笑气。每抓住我一个‘送货员’,我就提前引爆两个红点。直到我们其中一方耗尽库存。”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游戏规则我说了算。因为今晚——”


    他后退一步,拉起紫色的西装下摆,做了一个夸张的谢幕鞠躬。


    “——我是圣诞老人!”


    屏幕同时黑屏,然后跳回原本的内容——购物广告、天气预报、重播的肥皂剧。餐厅里的顾客握着叉子,盯着电视。地铁站的行人停在闸机前,手里的交通卡悬在半空。抱着孩子的母亲,慢慢把幼儿的脸按进自己肩窝。


    哥谭安静了三秒。


    警笛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由疏到密,很快连成一片凄厉的叫喊。街道上开始出现混乱——车辆急刹,行人奔跑,商店的玻璃门被匆匆合上。


    然后,远处传来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