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2002赛季开始了，经过上赛季最后几场比赛，Mox从一个默默无闻合练小球员，变成了米兰的新星。


    他美丽的外貌，犀利的脚法，像风一样的速度，和总是阳光快乐的样子，为他赢得了非常多的爱和追逐。已经会有粉丝给他写信，蹲他来训练，买他的18号球衣。Mox很喜欢营业，对着粉丝挥洒热情，说“要一直爱我哟”，在更加激动意图蹭上人家的时候被马尔蒂尼一把抓走。


    Mox在米兰的出场也变得稳定。虽然是稳定的替补，但他很乖巧，从不对着教练要出场时间，默默接受主教练对年轻人不过度使用的关爱。他在比赛时开开心心当一个饮水机管理员，积极给所有人递水，递毛巾，递一切东西，为大家激情呐喊。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热情的年轻人，如果他能不在球场上起冲突的时候积极上前，跃跃欲试要和人进行1v1的PK就更好了。


    他效率很高，上场基本上能创造机会，主教练多数时候都把他放在最后去冲一冲疲惫的对手，Mox在右边锋的位置把对方搅得人仰马翻。


    这个夏天，皮尔洛、鲁伊科斯塔也加入了米兰，Mox喜欢能给他传球的人，而且皮尔洛还开发了新的恶作剧办法，Mox最为积极响应，然后总是获得加图索大力的巴掌。


    最开始，Mox认为自己真的是来陪伴马尔蒂尼上班的，球虽然很好玩，但是更开心和饲主在一起。


    一段时候后在赛场上，他对自己的需求有了新的认识。他发现进球或助攻后，队友们会爆发出的那种强烈喜悦和兴奋情绪，让他身心愉悦，还能悄悄吃一口。这虽然比不上每晚和马尔蒂尼陪伴睡觉获得的温和且稳定的能量，但也是风味极佳的小零食。


    Mox开始有些不满足于仅仅从比赛中被动吸收那些散逸的情绪，他再想吃点其他口味的。但马尔蒂尼的管束很严，很难找到机会。


    小恶魔努力寻找缝隙。


    终于，一次赛后，马尔蒂尼被叫去参加一个会议，让Mox收拾好后等着他。


    赢球后的更衣室里气氛轻松，大家说笑着洗澡换衣服。


    舍甫琴科在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心情极好，边哼着歌边整理自己的东西。


    Mox用等保罗一起回家的名义，名正言顺留到了最后 ，等看到更衣室里只剩下舍甫琴科一人，便悄悄挪了过去。


    “安德烈。”Mox眨巴眼睛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舍甫琴科看到是Mox，脸上露出笑容：“今天跑动很积极噢。”他摸了一把Mox的脑袋，他也很喜欢这个总是给自己助攻，为自己引开对手拉出空间的搭档。


    Mox仰着脸，紫眼睛在更衣室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他闻到了舍甫琴科身上胜利喜悦和运动后热烈的蓬勃情绪，好香，好想吃一口，比赛那点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他想按照实践手册，直接接触一下。


    “你今天很高兴。”Mox说道，然后非常自然地踮起脚尖，在舍甫琴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轻轻碰上他的脸。


    舍甫琴科整个人完全傻掉了。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少年柔软温热的唇瓣，和近在咫尺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呼吸。几秒钟后，他才猛连连后退，脸上迅速涨红，害羞混杂着震惊和不知所措。


    “Mox！你……你做什么？！”他激动到声音都有点变调。这不一样，和球场上大家情绪激荡时互相拥抱，亲吻额头或着颈侧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吻，一个赛后更衣室里，所有激烈情绪都已经平复下来后的吻。Mox……吻了他？


    Mox不理解舍甫琴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他歪了歪头：“你高兴的能量，很美味。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表情理所当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因为刚才短暂接触时汲取到的那一小股精纯喜悦而微微眯了下眼睛，像只偷到鱼的猫。


    舍甫琴科看着他那张甚至带着点满足的天真脸孔，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和慌乱涌了上来。这是队长家的孩子！是保罗·马尔蒂尼亲自带来、悉心照顾的少年！自己刚才……虽然没有主动，但也没有立刻推开？不，是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哪里让Mox误解了？他反思着自己，是进球的时候太热情了吗？


    “不……不能这样！”舍甫琴科语无伦次，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更衣室。


    “我……我先走了，你乖乖等保罗！”


    接下来的几天，舍甫琴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煎熬。马尔蒂尼不仅仅是他的队长和更衣室的领袖，更是他初到米兰时给予他最多帮助和温暖的人。而自己，竟然和队长家的小孩有了这种不清不楚的接触，甚至可能是自己带坏了这个孩子，虽然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这让他良心备受谴责。


    训练时舍甫琴科不敢看Mox，更不敢看马尔蒂尼，他状态都有些受影响，让队友们有些疑惑。


    终于，在又一次训练结束后，舍甫琴科觉得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鼓起勇气，找到马尔蒂尼，拉着人到一个角落。


    “保罗，我……我需要和你谈谈。”舍甫琴科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不安。


    马尔蒂尼有些意外，就算是舍甫琴科刚来俱乐部，没有完全融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肃的说过要和队长“谈谈”。


    “怎么了，舍瓦？这么正式。”他很认真的注视着舍甫琴科，想着队里最好的前锋也许是遇到了什么新的困难。


    舍甫琴科回避着目光接触，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马尔蒂尼，极其艰难的启齿道：“是关于Mox的事……我……我必须向你道歉。非常抱歉，保罗。”


    马尔蒂尼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道歉？他给你惹什么麻烦了吗？”


    舍甫琴科艰难地组织语言：“不，不是麻烦……是几天前比赛后，你去开会了，在更衣室……他……他亲了我的脸。”


    他说完脸又红了，纯粹是向队长讲起这种事的羞愧难当：“我当时愣住了，没有立刻推开他。这是我的错，我非常抱歉，保罗。我不该让那种情况发生，肯定是我让他误解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会注意和Mox距离……”


    马尔蒂尼听着，最初的疑惑逐渐被怒火取代。


    又是这样。


    他以为这段时间以来，Mox已经逐渐适应了社会生活，比赛表现也很好，已经没有多少当初的样子。没想到，Mox还是没有放弃他那套行为逻辑，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居然对其他人……


    他看着舍甫琴科满脸的愧疚，知道这确实不能怪自己的队友。Mox很特别，他的逻辑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和预料，更别说提前防备可能坐出一些出格行为，他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苛责其他人。


    马尔蒂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先行安抚舍甫琴科：“舍瓦，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舍甫琴科惊讶地抬头。


    马尔蒂尼小心选取着用词：“Mox他……有些特别。他的成长环境，让他对某些事情和界限的认知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这不是你的错误。我会和他谈，会教育他。你不需要为此感到负担，这不是你的责任。”


    听着马尔蒂尼的解释，舍甫琴科稍微好受了一些，但疑惑的人也变成了他。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会让一个孩子觉得这样是正常的？


    “谢谢你的坦诚，舍瓦。”马尔蒂尼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件事交给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影响训练。”


    舍甫琴科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离开了。马尔蒂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打算训练结束回家和Mox好好“谈谈”。


    回到训练场中，先听到的是Mox轻快的声音。他看到因扎吉靠在门柱上，而Mox站在因扎吉面前，开心的说些什么，是非常期待的神情，仰着脸往更近处凑了过去，像是要亲上去。


    “Mox！”马尔蒂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Mox此前从未感到的严厉。


    两人同时转头。因扎吉看到马尔蒂尼难看的脸色，心猛地一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Mox时他的行为和关于“喂养”的描述。


    因扎吉立刻站直身体：“保罗，你回来了？我跟Mox交流越位呢，那什么，我先走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迅速溜走。


    Mox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对“食物”的渴望，他看着马尔蒂尼走过来，这种渴望变成了被撞破的小小心虚。


    “跟我回去！”


    一路上，马尔蒂尼脸色铁青，Mox使劲讨巧卖乖，说今天训练自己表现很好，教练也夸赞了，他依然一言不发。


    回到家，刚关上门，马尔蒂尼开始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能对别人做那些事！不能随便靠近，不能有比赛和训练之外肢体接触！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你对舍瓦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刚才你又想对皮波做什么？”马尔蒂尼满腔怒火爆发。


    Mox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往后缩了缩，但委屈很快涌了上来：“我……我只是需要能量啊！保罗你给的太少了，不够我好好长大嘛！而且他们的能量……不一样，很好吃……”


    他试图认真解释，“我是恶魔，我需要不同的情绪能量才能成长，实习通过才能毕业！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学业！”


    马尔蒂尼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怒火更盛：“恶魔？学业？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这里不是你的学校，这里是现实世界！你再这样下去，我没法继续留你在这里！你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你自己！”


    愤怒下面还有一阵无力，几个月了，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Mox逐渐学会了很多知识，适应了踢球的生活，乱七八糟的话也说的少了很多，他以为……他以为Mox能够从此淡化以前的那些烙印，逐步恢复到一个真正的正常人的生活，后续也可以不再需要他陪伴，现在看来，他做的事好像是徒劳的。


    Mox的紫眼睛瞬间盈满泪水：“你要赶我走了吗……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我没有伤害他们！我只是吃一点点情绪能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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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马尔蒂尼想起舍甫琴科那副愧疚的样子，心硬了起来，“你的‘一点点’，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了！听着，Mox，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我会给你安排别的住处，或者……”既然Mox不愿意接受遵守约定，依然按自己的一套逻辑行事，那他也不必再管束了。


    “不要！”Mox尖叫起来，要被赶走的恐惧淹没了他。他不要离开马尔蒂尼，不要离开这个唯一愿意“喂养”他，还给他稳定能量和安全感的饲主。


    Mox无暇再考虑之前马尔蒂尼好像要“弃养”的时候，他直接就跑路寻找下一个对象准备毕业的事情。这好像也已经跟是否毕业无关。


    导师曾告诉他在人间要小心，不能随便暴露身份，不然会被人类抓走研究或者被天使逮捕。嘴里说说什么恶魔之类的可以，也不会有人信，但是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做。可现在要失去马尔蒂尼的恐慌下，他也顾不得继续隐藏身份。


    “我没有说谎！你看！”他在流泪的间隙里集中了精神。


    马尔蒂尼看到Mox身后，一条细长的深紫色尾巴，凭空出现，试探着慢慢上前，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


    马尔蒂尼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尾巴，上面泛着幽暗的光泽。它看起来那么真实，缠在手上是细腻的触感。他已经走过30多年的人生，却从来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展开。


    房间里只剩下Mox低低的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蒂尼才开口说话：“这……是什么？”


    “尾巴……恶魔的尾巴。”Mox抽噎着，尾巴随着他的情绪垂落下来，不再缠着马尔蒂尼的手腕。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真的需要能量……强烈的情绪能量……不然我会很虚弱，永远没法没法毕业，也没法回家了……”


    马尔蒂尼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现在的一切像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境，他真的不是早上没有睡醒，或者下午在球场上被砸中昏过去，以至于现在还在梦中？他有些眩晕。


    过去Mox所有怪异言行都在脑海翻涌闪现，还有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对情绪的敏感甚至那不合常理的足球天赋……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也非常的不科学。


    Mox不是被恶意培养、认知扭曲的人类少年，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思绪与情绪都乱作一团，他在沙发上坐下，使劲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所以……你真的是恶魔，你之前说的‘喂养’、‘睡觉’、‘毕业’……都是真的？你们恶魔，靠吸取情绪能量生存？”


    Mox点头，移动两步，尾巴又小心翼翼探向马尔蒂尼缠上他的小腿：“嗯，我这种类型的是。强烈的情绪最好，比如兴奋、爱慕……理论上最好吃也是能量最多的……是亲密接触时的情感波动。”


    他偷偷看了马尔蒂尼，人类无暇顾及他的小行动，只是还在思考。Mox继续道：“保罗你平时给我的，太温和了，不够。而且……一直只吃一种口味，营养会不均衡。”


    看着Mox泪痕未干却写满忐忑和期待的脸，马尔蒂尼沉默了很久。那条昭示着非人身份的尾巴还在他的脚腕上拂来拂去，带来清晰的感觉。


    马尔蒂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要赶mox走吗？让小恶魔自己独自生活，然后用他的方式去“觅食”？那可能会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而且不知为何，想到Mox要离开，去对别人做那些事，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马尔蒂尼缓缓开口，他说得很慢，下定了决心：“如果我能提供你需要的……‘能量’到你提能够毕业，你保证不再去接近其他人，不再对我们的队友以及任何人做那些事？”


    Mox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尾巴也放开马尔蒂尼，在身后扬了起来，左右晃动，像是开心的小狗：“真的吗？你可以提供足够的能量？”


    “我会尽力。”马尔蒂尼说。


    具体怎么做，他还需要时间思考，但眼下必须先稳住Mox，让这只小恶魔不再妄图外出觅食。


    马尔蒂尼再一次提出了约定：“但你必须答应我，严格遵守我的规矩，不再试图觅食别人。要学习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不是你之前理解的那种生活，是你作为一个恶魔，要学会完全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如果你违反约定，我会立刻送你走，不再养你。如果你做更坏的事，我就把你送到梵蒂冈去。你知道让我能做到的。”


    Mox根本不在乎他的后半截话，也不知道梵蒂冈在哪。小恶魔立刻扑过来，趴在他怀里，尾巴再次讨好地缠上他的手腕。


    “我答应，我保证！保罗最好了，我只吃你给的能量！我们现在就去吃！”小恶魔极其欢喜，马尔蒂尼感受着手腕上那非人触感的尾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好像真的接手了一个大麻烦，在引导小恶魔走向正常的生活这件事上，路看起来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