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米兰队员们正在照常训练。


    马尔蒂尼安排Mox坐在场地边的长凳上，旁边放着准备好的水和巧克力。Mox遵照嘱咐乖乖坐着看场上的人跑来跑去，球员们偶然有被他吸引到目光，一听是队长家的小孩都笑了笑，有些跟他打了招呼。


    Mox一开始觉得很无聊，热身和基础训练对他没有吸引力，他在边上默默啃着巧克力，眼睛只看着马尔蒂尼。过了一会儿，有球训练开始了，场上飞来飞去的足球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的眼睛跟足球转动，脑袋也有些晃来晃去，目光追随足球飞向每一个地方。


    一次舍甫琴科大力射门后，足球砸到门柱弹向场边，正好停在Mox脚前。


    Mox低头看了看黑白相间的足球，又抬头看看场上暂时没人过来捡。再瞄了一眼，马尔蒂尼正在远处和不知道什么人说话，没注意这边。


    Mox站起来，学着刚才看到的球员们的样子，用脚尖轻轻把球拨了一下，调整到他认为舒服的位置。


    他后退两步生涩的助跑，接着伸出左脚，内侧触球踢出。足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绕过正和人说话的阿比亚蒂，精准地钻入了球门左上角。


    球进了。


    场上安静了一瞬，几个附近的球员都愣住了。


    舍甫琴科也看向场边那个黑发少年，刚才那一脚，无论是那弧线还是精准度，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有点像他先前进的那一球。


    不知是谁先吹了声口哨。


    “哇哦！”


    “这脚有点意思啊！”


    马尔蒂尼听到动静转过头，正好看到Mox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而球正安静地躺在球网里。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


    “Mox？”他语气里带着询问。


    Mox指了指球，小声说：“我看它滚过来……就踢了一下。”他的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有点忐忑，怕自己做了错事又给马尔蒂尼带来麻烦。


    “保罗，你家这小孩可以啊！”科斯塔库塔跑过来，好奇地打量Mox，“那弧线，那脚法，练过？”


    舍甫琴科也走近了：“漂亮的触球，落点也很准，以前踢过球？”


    Mox茫然地摇头：“没有。第一次碰。”他们的学校里可没有开设足球课。


    这话让周围几个球员更感兴趣了。


    “第一次？不可能吧？”“再来一脚试试？”大家起哄着，安布罗西尼把另一个球踢到Mox面前。


    Mox看向马尔蒂尼，用眼神询问。


    马尔蒂尼看着Mox跃跃欲试的肢体动作和队友们好奇的样子，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受伤。”


    Mox立刻笑了。他这次放松了许多，再次摆好球，这次换成了右脚。又是一脚，足球以不同的旋转和轨迹，同样精准地飞向球门，阿比亚蒂这次注意力集中扑了一下，但还是擦着门柱进了。


    “好球！”有人给他鼓掌。


    因扎吉站在稍远处，原本心里还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异样，看到这脚球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漂亮！小家伙天赋不错啊！”抛开了那些复杂的思绪，作为球员，他单纯欣赏这脚法。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Mox的即兴展示。他仿佛天生就对球有着超乎常人的掌控力，脚法细腻得不像初学者，只是对规则和战术跑位毫无概念。


    助理教练也走了过来，有些兴奋：“保罗，直接把你家这小孩送青年队吧！好好培养，说不定……”


    “不行。”马尔蒂尼立刻打断了。


    他当然知道Mox展现出的天赋惊人，但他更清楚让Mox离开自己视线，独自进入青年队那种集体环境会发生什么。以Mox的样子，再加上那套扭曲认知与直白到堪称可怕的行事方式，放在一堆荷尔蒙旺盛的年轻球员中间，没有人能抵挡Mox的邀请。


    马尔蒂尼摇摇头，干脆地拒绝了：“他还小，而且刚来我这边，很多事不习惯。再说吧。”


    大家虽然觉得可惜，但马尔蒂尼发话了，也不好再坚持劝说，只是纷纷夸赞起Mox，说保罗你家里的小孩都和你一样天才。


    训练结束后，Mox异常兴奋。停车场里，他们还没有出发，他坐在副驾驶，倾身过来扒拉在马尔蒂尼的手臂上，眼里放光：“保罗，那个球好好玩，我喜欢玩球！我能和你一起工作吗？一起玩那个球！我想去！”


    马尔蒂尼没有表态，只是说：“先回家吧。”


    回到家，Mox还在不停地说着踢球的事，他围着马尔蒂尼转来转去，在每一个地方出现。只要马尔蒂尼一停下手里的事，Mox就拉着他的衣角，用那种天真和渴望的眼神祈求：“我想去工作……我想和你一起工作……保罗，带我去嘛……”


    马尔蒂尼看着这样的Mox，陷入了沉思。


    Mox此前一直关在家里，他不爱出门，除了总想跟着马尔蒂尼一起出门，没有表达过去外界的兴趣，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去外面。


    单纯从Mox的成长角度来说，如果一直不与外界接触，只跟着他一个人，对真正社会的了解还是不够。他需要学习正常的社会规则，还有建立起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


    足球，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契机？


    这么一项有规则的集体运动，也许能帮助Mox建立新的行为模式和观念，帮助他逐渐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顺带消耗一下他过于旺盛的精力，不至于把家给马尔蒂尼拆了。此前Mox突发奇想，已经搞坏了两台电视和洗衣机，因为他想让电视也旋转起来。


    马尔蒂尼想，在米兰内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总比让他去别处乱跑要安全得多。


    “你想去训练？和球员们一起？”他确认道。


    Mox用力点头：“想。不是和球员一起，是想和你在一起！而且踢球很好玩！”


    马尔蒂尼先前已经给Mox办理下来了正式的身份，他想着，这也许真的可行。


    过了几天，马尔蒂尼向俱乐部提出了一个特殊请求：让Mox注册成为青训球员，但要允许Mox跟随一线队进行训练。理由是他作为监护人，受人所托，要让Mox在他可控的环境下接触这项运动，同时也能得到一些专业指导。


    俱乐部高层起初有些犹豫，但考虑到马尔蒂尼的地位和信誉，以及他们听了教练组的意见，个别高层甚至观摩了一次Mox的球感后，最终同意了。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Mox换上了马尔蒂尼为他准备的训练服，坐着马尔蒂尼开的车，开开心心进入了米兰内洛。


    Mox的训练生涯开始了，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马尔蒂尼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默默希望这次尝试是对的，希望足球这项美丽的运动，真的能引导Mox走向健康的未来。


    当然，他得时刻盯紧才行。


    Mox的训练和生活都逐渐步入正轨。每天早上醒来，他收拾好自己后，等着马尔蒂尼把他的半长发精心扎成一个小辫子，然后坐车准时来到米兰内洛，在更衣室里蹦蹦跳跳，招猫逗狗。上场就开始挥霍他的精力，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


    马尔蒂尼则开始适应自己的双重身份，作为队友和队长的时候，他只需要教授Mox技术动作或者基本原理，关爱在更衣室的生活，这简直算得上轻松。作为饲主的时候，他则必须时刻关注着那个在训练场上快乐奔跑的身影，提防Mox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或者直接问到哪位队友愿不愿意“喂养”他，和他睡觉，这极大牵扯了他的注意力。


    Mox学得很快，球技进步迅速。带球、传球和射门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球就像是喜欢黏着他，只要在他身边就能展现魔法。在教练组的教授和马尔蒂尼回家后耐心地补课后，他也逐步了解一些基本的规则和战术概念，还会努力在下一次训练中尝试运用。


    更衣室里，大佬们都很照顾这个漂亮又天赋异禀的队长家小孩。


    科斯塔库塔像个慈祥的叔叔，给他投喂很多零食水果，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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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吃点，长身体”。阿尔贝蒂尼会在Mox完成一次漂亮配合后，给他一个赞许的点头，或者在对位时，柔和一点放倒他。安布罗西尼在分组对抗时，总给Mox做球。加图索夸赞Mox敢和他进行并不占优的拼抢，在同一边的时候，就站在他身前用行动保护这个看起来纤细的新人。舍甫琴科欣赏Mox无私的传球意识，时常在训练后和他加练射门配合。因扎吉虽然荣誉室初见后见到Mox有些微不自然，但显然对Mox的足球天赋颇为欣赏，也愿意指点他。


    Mox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些惊人的话语。分组对抗中他被加图索放倒，Mox眼里放光，对带着歉意来扶他的加图索说“里诺，你刚才扑过来的样子，力量感好强，能量一定很充沛。” 加图索没怎么听懂，挠了挠头，只当这孩子被撞得有点语无伦次。马尔蒂尼立刻走过来，把Mox拉到一边，严肃地告诫他“不许乱说话”。


    Mox乖乖点头，但下次还是会不小心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还好队友们都把他这些奇怪的话归结为“小孩子思维跳跃”或者“有点天然呆”，并不在意。马尔蒂尼则保持着警惕，准备在危险时刻阻止一切。


    Mox的上场机会在2000-2001赛季的尾巴到来。一场对阵中下游球队的比赛，米兰早早确立了领先优势。比赛进行到70分钟左右，主教练切萨雷·马尔蒂尼看了看替补席，目光落在那个黑发少年身上，他知道这是保罗捡到的小孩，天赋肉眼可见到溢出。


    切萨雷招招手：“Mox，去热身。”


    Mox愣了一下，随即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看向身边本场也是替补的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对他点点头表示鼓励。


    几分钟后，第四官员举牌，Mox替换下比埃尔霍夫，踏上了圣西罗球场的草皮。看台上响起一些好奇的议论声。电视解说也在介绍这位首次出场“据说是马尔蒂尼发现的少年天才”，镜头扫过他的脸，下一秒，解说也被Mox外貌震撼到了。


    Mox毫不紧张，迅速进入了状态。他的跑位灵动飘忽，让对手非常难受。第78分钟，他在禁区弧顶边上接到安布罗西尼的转移球，没有停球，直接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撩，足球越过防守球员和守门员的指尖，钻入了球门远角。


    圣西罗沸腾了，球迷们不吝为那个首秀即刻进球的小球员献上欢呼与掌声。


    Mox被狂喜的队友们包围，大家纷纷拍着他的背，把他脑袋揉来揉去，庆祝这个处子球。在队友们炽热的拥抱里，Mox闻到强烈的喜悦和兴奋。这种激烈而正向的情感能量如此浓郁，让Mox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紫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好香……好想吃掉……


    他很快被更多的祝贺淹没。马尔蒂尼穿着替补马甲，也在边上来摸了摸他。闻着饲主的气味，Mox控制了一下自己。


    几分钟后，米兰卷土重来。


    Mox在右路拿球，面对防守球员，他用脚后跟轻敲一下足球，自己加速转身绕过后，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发现舍甫琴科正在前插。


    Mox没有犹豫，直接低平球传中，足球绕开中路防守球员，直接送到了舍甫琴科脚下！


    乌克兰核弹头轻松推射破门！4-0！ 本场完成了帽子戏法！


    舍甫琴科兴奋地冲向Mox，笑容无比灿烂，直接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大声赞美Mox球传得太妙了。


    Mox又被那扑面而来的喜悦包围了，他搂着舍甫琴科的脖子，感受着对方有力的手臂和奔腾的情绪，眼睛亮得惊人。这种竞技场上产生的强烈正向情感，对他而言，是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极度诱人的“美味”。


    Mox把自己的脑袋靠舍甫琴科头发上，有些沉迷：想吃……更想吃了……


    被舍甫琴科放下来时，Mox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


    马尔蒂尼有些警觉，这到底是Mox进球和助攻很开心，还是他尝到了另一种更令他着迷的“甜头”？


    终场哨响，米兰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