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马尔蒂尼开始履行他的教学约定。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虽然在社会常识和道德边界方面，Mox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教的时候一脸无知“在说什么好厉害，我听不懂”，但在学习具体事物时却异常迅速。


    马尔蒂尼教他使用家里的各种设备，说一遍他就能记住操作。甚至马尔蒂尼在看比赛录像时，随口讲解几句战术跑位，Mox也能眨巴眼睛，指着屏幕问：“那个穿红黑衣服的为什么跑到那里去？是为了让穿蓝黑衣服的的人过来，然后这边就空了吗？”


    马尔蒂尼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惊讶于Mox的聪慧，同时也更加心痛。


    这样一个聪明孩子，本应拥有正常的人生，却被扭曲的教育塑造成了这样。他教得更加用心，试图在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中，向他展示一个普通少年应有的模样。


    Mox记忆力真的很好，模仿能力也很强，虽然常常会露出“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困惑表情。是的，Mox一点也不热爱学习，只是为了能继续留在这个优质饲主身边，获得稳定的能量供应，他还是在努力，拿出了在学校里都没有过的架势，使劲学习。


    Mox还并不想出门，具体来说，如果让他独自出门，他绝不愿意。但说马尔蒂尼要带他出去，他就又洋溢幸福的表情，像一个挂件一样攀上来，他只想一直跟马尔蒂尼待在一起。


    Mox最近的日子好开心，因为饲主很耐心，而且每晚都履行陪伴睡觉的承诺。虽然真的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Mox每天都像抱大型玩偶一样抱着马尔蒂尼的胳膊或腰，马尔蒂尼也从最初的仿佛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抱枕到逐渐适应。Mox觉得自己的能量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虽然比不上“正式”的，但也不错了，因为马尔蒂尼的质量实在太高了。


    小恶魔的开心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米兰赛季里的一场远征来了，马尔蒂尼必须随队离开三天。


    “我要出门工作三天，周五晚上回来。”早餐时，马尔蒂尼对Mox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放在冰箱，还写下了长长的注意事项和紧急联系电话。


    Mox闻言立刻放下牛奶杯，瞪圆了眼睛，他有些惊慌：“出门？三天？你不回来了吗？”马尔蒂尼在开始喂养他之后，还从没有离开这么久。


    马尔蒂尼解释道：“不是不回来了，是去工作，参加比赛。就像我平时必须按时去训练一样，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Mox对工作这个词的理解还很模糊，人类社会学他真是学得太差了，“可是你说过会喂养我，会和我睡觉的！你怎么能走？”


    mox站了起来，语气委屈又生气，像是被背叛了，“你骗人！你是不是要弃养我了？”


    “弃养……”马尔蒂尼听到这个词，心头像是被刺扎了一下。他看着Mox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紫眼睛，那种“这孩子过去可能被随意对待和丢弃”的想象让他说不出重话。


    他放软语气，再次耐心解释：“不是弃养，Mox。我需要通过工作来获得报酬，才能够买食物，维持我们的生活，工作是人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保证，三天后一定回来。”


    “人必须要工作？我就不用工作呀，只需要找一个人喂养我就好了。”Mox困惑地歪头。


    马尔蒂尼无言。是的，在Mox扭曲的认知里，他不需要工作。他不知道在他原来的生存方式里，他那种“服务”，或许就是他的工作。一种残酷到不应当存在的工作。


    这个认知让马尔蒂尼感到一阵酸楚，他又强调了一遍此前给Mox的话，“你现在不需要那样工作，我会养你。但我要工作，这是我的责任。”


    Mox很不高兴，他拿着叉子划拉餐盘，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工作吗？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


    马尔蒂尼果断摇头：“不可以。”出去踢客场，带着Mox像什么样子。


    “不可以”这个词又点燃了Mox的委屈，“你就是找借口弃养！”他饭也不吃了，转身跑上楼，把自己关进客房，任凭马尔蒂尼怎么敲门也不开。


    马尔蒂尼无奈，时间紧迫，他必须出发去俱乐部汇合了。隔着门，他又嘱咐了几句，下楼把留下的纸条移到了桌上更显眼的地方，怀着担忧离开了家门。


    接下来的两天，马尔蒂尼在客场城市心神不宁。比赛赢了，他在场上的表现只中规中矩，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都看出他心事重重。比赛一结束，全队的聚餐他都没有参加，也没有再在那边住一夜第二天和大部队一起返程。他直接向教练组申报有急事，连夜赶回了米兰。


    到家时已是凌晨。


    他轻轻打开主卧的门，借着走廊的光，看到Mox蜷缩在床上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一件旧衣服，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马尔蒂尼心里一软，叹了口气。他洗漱后，轻轻上床，刚躺下，原本背对着他的Mox就滚了过来，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样钻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睡得更沉了。


    马尔蒂尼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他。至少这一次回来，Mox没有生气跑掉，再给他留下一个空房间。


    第二天，看到提前回来的他，Mox的气似乎消了一些，但黏马尔蒂尼黏得更紧，生怕他再消失。


    又过了一天，假期结束，马尔蒂尼准备去基地训练时，Mox闹了起来。


    他抓着马尔蒂尼的衣角不放，眼睛里满是执拗，“我要去看你工作。我要看着你，不然你又跑掉好久！”


    马尔蒂尼一再解释，但是Mox就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肯定是要跑路的样子，他头疼不已。看着Mox那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妥协了。或许让Mox看看自己正常的工作环境，也有助于他理解“工作”的含义。


    马尔蒂尼叮嘱道：“你要答应我，紧紧跟着我，不要乱跑，不要乱说话。”


    Mox立刻猛点头。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


    马尔蒂尼作为队长，带个“亲戚家想来参观的小孩”进来实在是太容易了，这根本就不用再有什么程序。他给几个熟悉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都对Mox惊人的美貌投以惊讶和善意的目光，但也没多问。


    马尔蒂尼先带Mox参观了俱乐部的荣誉室，指着那些奖杯和照片，讲述球队的历史和辉煌。Mox一路很乖地跟在马尔蒂尼旁边，他历史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很喜欢那些闪亮亮的奖杯。


    参观到一半，一位俱乐部高层过来，有事需要和马尔蒂尼单独谈几句。马尔蒂尼有些犹豫地看了看Mox。


    “保罗，你去吧，我帮你看着这小家伙一会儿。”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今年冬窗刚转会来的前锋菲利波·因扎吉走了过来，英俊的脸上是迷人的微笑。他的目光落在Mox身上时，欣赏的打量了好一会儿。因扎吉向来喜欢美丽的事物，无论是足球还是别的。


    马尔蒂尼看着风度翩翩的因扎吉，虽然才来，但是他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皮波除了有些风流名声，为人还是非常可靠的。


    “那就麻烦你了，皮波。Mox，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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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等我一下，听话一点，不要乱走。”他嘱咐完才跟着高层离开。


    因扎吉走到Mox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这孩子真是漂亮得过分，黑发紫眸，皮肤白皙，有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漂亮小孩，叫Mox是吗？和保罗是什么亲戚？”他语气轻松，带着无伤大雅的调笑意味，就像平时逗弄那些被他外表吸引的人一样。


    Mox抬头看着因扎吉，这个男人非常英俊，笑容迷人，身上有种和马尔蒂尼不同的吸引力。Mox脑子里感应能量的区域微微一动，他发现，这也是很好的能量来源！


    因扎吉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觉得有趣，压低声音，刻意凑近了些：“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他眨眨眼，习惯性地随意散发了一下魅力。


    Mox非常认真地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保罗在喂养我。”


    接着，Mox想起马尔蒂尼教过的“礼貌”，要回答别人的话。他在这个理论上自作主张加上了学校要求的直接，还结合了自己迫切需要毕业的现状。他用那双纯净无比的紫色眼睛看着因扎吉，提出了他认为最合理的问题：


    “你想和我睡觉吗？可以噢。”


    因扎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着Mox那张天真无邪，问睡觉就仿佛在问“你想和我一起吃冰淇淋吗”的脸，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什……什么？”因扎吉难得地结巴了。


    他风流，但不下流，更不是没有底线！这可是队长带来的孩子，看起来还未成年！虽然美丽得惊人，但……睡队长家的小孩？他才刚转会来米兰，不想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出名”，也不想下一个转会窗就被立刻转卖给国际米兰。不，发生这种事情，意甲还有没有球队愿意买他都难说。


    Mox见他不回答，以为他像是有时候的马尔蒂尼一样害羞了，想起导师说遇见人类要主动一点，他凑近因扎吉的脸，打算按照自己标准实操手册的“睡觉前步骤”进行，首先，就是先亲一下。


    因扎吉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他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眸里纯粹的邀请。这冲击力太大了，因扎吉惊慌失措。


    “等、等等！”因扎吉连忙伸手虚挡，又大退了一步。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保罗在喂养他”？这信息量比少年直接的询问更让他震撼。队长他……难道……？


    就在这时，马尔蒂尼谈完事情回来了。他看到因扎吉略显慌乱地和Mox保持着一点距离，而Mox正乖乖站在原地看着因扎吉。


    “Mox没给你添麻烦吧？”马尔蒂尼走过来，手自然地放在Mox肩上。


    Mox立刻摇头抢先一步表示了没有噢，还朝因扎吉露出一个甜甜的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扎吉看着马尔蒂尼搭在Mox肩上的手，又看看Mox那副全然信赖依赖的样子，再结合刚才接收到底那番爆炸性言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干笑了一下：“没有……小家伙很……有趣。”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词。


    马尔蒂尼点点头：“那我们一起过去训练场吧？皮波你也该去准备训练了。”


    “啊，好，好的。”因扎吉应道，跟在他们身后，目光时不时飘向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少年的背影，他在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情。


    因扎吉决定，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今天训练时一定要离队长远一点，并且把刚才听到的一切，在心底挖个坑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