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马尔蒂尼的卧室一片寂静，白天训练带来的疲惫加上晚上捡到人的混乱思绪的让他陷入了深眠。


    Mox蹑手蹑脚走出自己房间，推开主卧房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马尔蒂尼的睡颜依旧英俊。


    Mox蹲在床边，双手托腮，发愁地想：吃饭那时这个人类坚决地说“不需要”，看来直接请求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那要怎么办呢？Mox努力回忆自己没有及格的专业课《初级能量汲取概论》。思考了半天，Mox伸出手指后轻轻点在马尔蒂尼的额头上。书本上最基础的一点小措施，能让人睡得更沉，并放下防备。


    做完这个，Mox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动作轻巧得像只猫。他侧过身，面对着马尔蒂尼，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把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温暖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声传来，Mox舒服地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这样抱着睡一晚，应该也能算成功接触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马尔蒂尼准时醒来。意识先于身体复苏，他感觉到背后贴着温热的躯体，腰间环着一条手臂，有发丝蹭在他的颈窝。


    他极速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动作大得掀开了被子。


    正抱着他睡得香甜的Mox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骨碌滚了半圈，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和吃痛的轻哼。


    马尔蒂尼看着坐在地板上迷茫的Mox，又低头看看自己，再环顾明显是有人睡过的床铺另一侧，感觉血往头上涌，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回房睡觉，他锁门了吗？这孩子怎么进来的？他们……？他大声喝问：“你怎么进来的！？”


    Mox吓清醒了。看见马尔蒂尼极其难看的脸色，坐在地上，仰起脸看他，眼睛里迅速蓄起了委屈的泪水，“你……你不要我了吗？”他以为昨晚抱着睡了一夜，关系应该进步了，怎么一早又被推开？人类好难懂，人间实习好困难。


    马尔蒂尼看着他的眼泪和有点瑟缩害怕的样子，满心的震惊与被冒犯的恼怒，突然就泄了气，变成了无奈和自责。是自己没锁好门？但是这孩子也完全不懂基本的界限。


    联想到Mox之前的言行，马尔蒂尼想着，这可能是Mox认知里的生存法则，他只是被教坏了，他也无法对只懂得这种“方法”的Mox生气发火。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对不起，我不该推你。摔疼了吗？”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歉意。


    Mox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小声说：“我以为你愿意了……”


    无力感再次袭来，马尔蒂尼叹了口气道：“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Mox，听着，昨晚那样不对。你不应该不经允许进入别人的卧室，更不应该……总之，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明白吗？”


    Mox点头，他还是很委屈，很不能理解，但这种时候，学校的知识告诉他要听饲主的话。


    马尔蒂尼起身去做早餐，他太需要冷静一下了。


    早餐时间，桌上只有沉默。马尔蒂尼给Mox准备了粥、面包和煎蛋，自己却没什么胃口。他快速吃完，收拾好东西，拿起训练包。


    “我出门训练，下午回来。”马尔蒂尼站在门口认真嘱咐，“你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给别人开门，等我回来再说。”


    Mox乖乖点头，小声问：“你会回来吗？”


    “我会的，我保证。”马尔蒂尼肯定地说。


    马尔蒂尼走后，Mox在家好奇的翻这翻那，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努力留下来，在这个明显质量很高的饲主身边。


    Mox稀烂的《人类社会学基础》《高级诱惑导论》成绩，让他难以使用语言艺术和氛围营造这些“高级技巧”。多数时候，他是作为班上的反面教材存在。


    Mox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小的实践一下，差生也要有追求。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


    训练场上的马尔蒂尼状态不似往常。


    科斯塔库塔凑过去低声说，“保罗，你晚上没睡好吗？脸色有点差。”


    旁边的阿尔贝蒂尼也凑过来，十分关切：“家里有事？今天状态很一般。”


    马尔蒂尼条件反射般摇摇头：“家里没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家里其实有事，还是大事，但是他没法解释。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漂亮少年，认知似乎有严重偏差，行为上非常大胆，还总是讲着让他“喂养”这种话，这让他怎么说？


    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交换了一下眼神，以他们对马尔蒂尼的了解，这个说辞他们不太相信。但看马尔蒂尼不想多说的样子，他们也尊重他的隐私。


    科斯塔库塔拍了拍他的肩：“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说。”


    马尔蒂尼点头。


    训练结束后，马尔蒂尼原本计划马上回家，但是俱乐部有些事情找他，又呆了几个小时。事毕后，他拒绝工作人员了晚餐的邀请，急急忙忙驱车回家。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路上，马尔蒂尼都在考虑该怎么安置Mox。联系社会福利机构帮他找到家？那孩子似乎很抗拒，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而且他到底有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也很难说。


    继续让人住在家里？昨晚和今早的事证明，Mox可能会搞出更加繁多的花样，让他血压骤升。


    一路上犹豫着没想出解决办法，但是家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去面对屋子里那个小麻烦精。马尔蒂尼打开门，一个身影带着一阵风扑了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说好的下午的，你怎么骗我。”Mox的声音满是欣喜，他抱得很紧，脸颊贴在马尔蒂尼胸口上，带着热意。


    马尔蒂尼被他撞到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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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站稳，他都来不及解释一下晚归的理由，先低下头看Mox。


    Mox身上穿得不是上午走之前他准备好的衣服，只套了一件一看大小就知道是马尔蒂尼自己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起，衬衫的下摆刚过大腿中间，下面光着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半长的黑发有些乱，但衬着那身宽大的衬衫和纯真热烈欢迎他回家的笑容，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又一次受到了冲击。马尔蒂尼闻到少年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感受到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紧贴的触感。但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一种混合着悸动与痛心的复杂情绪。这孩子……怎么又开始了。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握住Mox的肩膀，担忧动作太激烈，Mox又像早上一样应激反应强烈到哭泣，他是缓缓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的。马尔蒂尼保持着他认为合适的距离，看着Mox的眼睛。


    “Mox，”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非常严肃，“我迟到了，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能这样。我说过，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而且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Mox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十分疑惑不解：“这是教材里说的。你又不喜欢吗？不喜欢我抱你，也不喜欢我穿你的衣服？那你喜欢什么呢？我在这里做什么呢？你什么都不想要。”


    他往后退了一步，紫色的眼睛里又浮上雾气：“你要是一直都不愿意和我睡觉，那我得走了。留在你这里，我永远都没办法毕业的。”


    马尔蒂尼已经没空想Mox口中奇怪的的“教材”和“毕业”又是什么东西了，他听到Mox说要走，十分心惊。他看着Mox委屈又倔强的样子，这孩子对世界认知异常，又没有防备，还闹着要和人睡觉。Mox要是流落街头，会被什么样的人盯上，会遭遇什么……他不敢深想。


    “不行。”马尔蒂尼态度极其强硬，“你不能走。外面很危险，你不懂，留在这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有什么不懂，你说要养我又不肯跟我睡觉，”Mox的委屈爆发了，他提高了声音，“你不愿意，那我留下来有什么用！我的实践怎么办，拿不到学分我怎么毕业！”Mox想，自己可不能永远当个留级生被嘲笑。


    又来了，又是马尔蒂尼听不懂的“实践”和“学分”。但他将这些东西自然的理解为Mox被培养到扭曲世界观里，某种“任务”或“回报”。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也更加心痛。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安全。留在这里，不需要你做什么‘毕业’的事情。我会照顾你，直到……直到你明白什么是对的。”马尔蒂尼捧起Mox的脸。


    Mox瞪着他，眼泪滚落下来，用力摇头挣脱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跑，丢下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讨厌你！你是个坏饲主！”


    马尔蒂尼站在原地，听着楼上客房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疲惫地靠在墙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