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x穿着学校的黑色短袍，在米兰街头徘徊，这是他被导师扔到人类世界的第一天。


    他黑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紫色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陌生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汽车，走来走去走到一条小巷，这里好像刚才已经来过了。


    “怎么办……”迷路的Mox小声嘀咕，“导师说要去人多的地方，找英俊强大的人类……可是，这种人在哪里呢？”


    Mox苦恼地皱起眉，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蹲了下来，抱住膝盖，像只迷路的小动物。


    一辆车开过，车灯短暂的在Mox身上晃了一下又离开，闪得Mox眯了一下眼睛。


    过了一分钟，又有一辆车从反方向过来，在巷子外停下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朝这边走来。Mox抬头看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走过来的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身形挺拔，面容是极具成熟魅力的英俊，他眉头微锁，带着点关切。就算是学院排名最末的差等生，Mox也能一眼看出，这绝对符合“英俊强大”的标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挺拔，体态完美，脸庞英俊，轮廓分明。Mox蠢蠢欲动：英俊，强大，符合条件！我毕业的希望！


    保罗·马尔蒂尼在和朋友聚餐结束后驱车回家，路过这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车灯照到一个纤细身影缩在巷子，还赤着脚，样子有点可怜。他本来已经开过了巷子，但想到路边也许是一个和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少女，这么晚独自在外太不安全，夜里也太过寒冷，他又掉头回去停下车找人。


    走近了，马尔蒂尼才看清那惊人的容貌，有一种近乎非现实的美丽，黑色的半长发散落，紫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像透亮的宝石，清澈得不含一点杂质。对方抬头，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马尔蒂尼在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注意到对方贫瘠的胸口和略显单薄的骨架。


    是个男孩。马尔蒂尼愣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Mox眨了眨眼，人类的语言他是通过最基本的魔法灌输掌握的，对方的话他得反应一下。“我没有家人。”他老实地回答，小恶魔就是没有家人的呀。


    马尔蒂尼皱起了眉头，不等他说话，Mox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Mox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马尔蒂尼说：“我饿了。”然后非常直白地补充，试图运用他那点没有学好的蹩脚暗示技巧，“你看起来又好看，又厉害。你可以带我回家吗？”他想着，带回家，然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完成实习，毕业学分在望！


    马尔蒂尼完全没接收到任何暧昧信号。他只看到一个衣着单薄又容貌出众的少年，在夜晚的街头说自己饿了，还想跟陌生人回家，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这更坐实了他的担忧，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马尔蒂尼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很多餐馆都打烊了，只有远处还亮着灯的冰淇淋店。“先吃点东西怎么样？我请你。”


    Mox用力点头，眼睛一直没离开马尔蒂尼的脸。他跟着马尔蒂尼走向店里，心里想着：请我吃东西，是不是代表他对我有好感？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


    马尔蒂尼给他买了一个很大的奶油冰淇淋，给自己也买了一个小点的。


    Mox从没吃过这个，他小心地舔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味道让他眯起眼睛，发出小小的赞叹声。


    “你叫什么名字？”马尔蒂尼边吃还记得正事。


    “Mox。”


    “好的，Mox，我是保罗·马尔蒂尼。你家在哪？或者你有可以去的地方吗？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我今天才来到这里。”Mox摇头，继续啃着冰淇淋，他没有撒谎，他是被导师丢出来的，实习要是通不过，他也没办法回到学校拿毕业证。


    马尔蒂尼沉默了，他想着，无处可去，外貌如此出众的少年深夜流浪。把这样的孩子丢给夜晚的米兰街头？这太危险了。


    马尔蒂尼做出决定：“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可以先跟我回家，只是今晚。明天我们再想办法，比如联系社会服务机构……” 他试图解释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收留。


    但Mox只选择性听到了“跟我回家”。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冰淇淋都顾不上吃了。


    跟他回家！人类带恶魔回家，意思不就是要进行“喂养”和“亲密接触”吗？太好了！他的实习！毕业有希望了！


    “你要喂养我吗？” Mox打断马尔蒂尼的话，他满心欢喜和期待。


    马尔蒂尼被这个奇怪的用词弄得一怔，随即理解为少年可能缺乏安全感，或者来自某种特殊环境。他语气更温和了些：“只是一晚上。给你提供食物和住处，别担心，明天我会帮你联系机构。”


    Mox自动过滤了“只是一晚上”，只听到“提供食物和住处”。这果然是标准的饲养程序！他开开心心立刻答应：“好噢！”


    马尔蒂尼的家宽敞整洁，透着舒适的气息。他让Mox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去厨房准备些简单的食物。他想着这孩子可能饿坏了，刚才的冰淇淋并不能填饱肚子。


    Mox坐在沙发上，回想课堂知识。“被带回家”，“提供食物”，接下来不就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显眼的学校制服。嗯，应该要更直接一点，人类好像喜欢这样。他利落地把身上那件黑色短袍脱了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继续安静地坐着，等待。


    马尔蒂尼端着意面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名为Mox的少年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半长发披散，皮肤在客厅灯光下白得晃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种全然不设防的美丽，用那双无比纯真的紫眼睛望着他，好像在等待什么。


    马尔蒂尼手里的托盘差点砸地上。他迅速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沙发上叠放的羊毛毯，唰地一下将Mox整个从上到下严严实实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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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 马尔蒂尼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脸上控制不住地发热。他甚至不敢去看毯子缝隙里露出的那截白皙的小腿。


    Mox被毯子裹得像个蚕宝宝，他有点困惑。他歪了歪头，半长发落在肩侧。


    Mox仰脸看着马尔蒂尼，对方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Mox不是很理解，但还是认真解释：“你同意了，要喂养我的呀。” 在小恶魔的基础认知和工作手册里里，“被喂养”和“提供服务”属于紧密相连的步骤，就算实践负分，基本的知识Mox也还是记得的


    马尔蒂尼愣住了。他看着少年那双写满困惑的紫色眼睛，只看到了认为一切理所应当的认真。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心头浮起，这个美丽得不正常的少年，或许并非简单的离家出走。他可能来自某个更加糟糕的地方，在那里，用身体换取庇护和食物，是他学会的唯一的生存方式。关于对“喂养”的态度，还有这坦然到令人心惊的举动……他是一个被错误对待的人，获取了错误的知识，以为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马尔蒂尼后退一步，像是想要拉开一个安全稳定的距离让Mox放心。他蹲下身平视少年的眼睛，语气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听着，Mox。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会提供食物和住处，你可以睡客房。但是，你不必，也绝对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明白吗？任何特殊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只需要好好休息，直到你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好吗？”


    Mox眨巴着眼睛，消化着这段话。住下？可以。给食物？很好。但是……不需要做任何事？特殊的事情？他指的是睡觉吗？


    “不需要……和你睡觉吗？”Mox直接问了出来，眉头困惑地拧起。


    马尔蒂尼被这个直白问话冲击到略显尴尬，但他坚定地摇头：“不需要。永远不需要。”


    Mox的嘴角立刻垂了下来，紫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真真切切的委屈和沮丧。他裹着毯子，小声嘟囔：“可是……不睡觉……我怎么毕业啊……”


    “什么？”马尔蒂尼没听清他含糊的嘟囔。


    “没什么。”Mox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那双写满愁闷的眼睛。完了，这个饲主英俊又强大，符合所有条件，可他根本不想睡自己！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刷到实习经历攒够学分，从学校毕业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因为实习不通过，永远留在人间的悲惨未来。


    马尔蒂尼看着他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被更深的怜惜取代。这孩子很可爱，但他也不敢揉Mox的黑发，生怕再给Mox造成什么误解。他只能说，“先吃饭吧，面要凉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Mox看着走到餐桌边，背对着他摆放餐具的马尔蒂尼，这个人类有着宽阔可靠的背影。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裹紧的毯子，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看来，人间实习的难度，比学校的理论课还要大得多。第一步，就彻底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