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冷淡的男频文路人甲他怀孕了

    「——你可以把我追回来。」


    陈戡的话音刚落,门里传来猫爪挠门的响声,细细簌簌的,单身宿舍旁边的房间也发出了些微响动,有人重重咳了一声,然而陈戡却格外安静,他那张薄唇紧抿着,似乎正进行着某一种必要的对峙。


    而颜喻站在光亮里,头发微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陈戡弄皱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眉毛却蹙得很紧。


    “……我能理解为,你想和我复合么?”


    他感觉陈戡握在他腰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口牢牢卡住他的腰窝,好像就那么强势地主宰着他的身体,然而陈戡冷静灰败的眼神一点也看不出外强中干,仿佛一呼一吸间,只有颜喻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这么曲解也可以。”


    陈戡沉默了良久,才这么淡淡地说,“那么你有更好的选择了么?——我是说除我以外。”


    颜喻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他已经感觉到陈戡或许还是对他有意思,于是才这么试探他。


    可是他自己没想好,只能顿了顿,最终没接话。


    沉默了半晌他或许觉得在走廊上呆下去也不是事儿,用了点力挣脱了这个暧昧的姿势,转身就往楼下走,拖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而陈戡便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阴郁沉闷的影子。


    一楼值班室里,老赵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颜喻敲了敲玻璃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赵叔,我钥匙忘带了,麻烦借下备用钥匙。”


    老赵抬起头,视线越过颜喻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高大挺拔、面色不善的陈戡身上。老赵推了推眼镜,露出个了然的笑:“哟,小颜,陈队也在啊?”


    颜喻含糊地“嗯”了一声。


    拿到钥匙上楼时,隔壁几个房门悄悄开了条缝。


    有年轻同事探出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促狭地吹了声低低的口哨。颜喻目不斜视,耳根却微微发烫。他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口,迅速开门,把陈戡拽了进去——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戡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颜喻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他在里面待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


    出来时,看到陈戡还坐在原处,姿势都没变。那只银白小猫正蹲在枕头边,尾巴高高竖起,琉璃眼睛警惕地盯着陈戡。


    一人一猫无声对峙着,可陈戡的左脸上,赫然多了三道新鲜的红痕。


    颜喻脚步顿了一下。


    小猫看见他,立刻轻盈地跳下床,几步窜到他脚边,却没有顺着裤腿爬,而是立起后腿,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


    颜喻下意识地弯腰伸手去捞它。指尖刚碰到那团温热,小猫便借力敏捷地往上一跃,爪子勾住了他上衣前襟的拉链头,用小脑袋拱了拱微敞的拉链缝隙,颜喻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像一尾灵活的小银鱼,“哧溜”一下从那道缝隙钻了进去,贴着温热的皮肤,一路拱到胸前心口的位置,把自己团好,不动了。


    薄软的衣料下,立刻鼓起一个柔软而清晰的小包,轻轻地起伏着。


    陈戡也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胸前那团微微起伏的鼓包,眼神却深了几分。


    颜喻这才反应过来,陈戡好像还是在等——等他刚刚穷追不舍、向他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怎么办?


    颜喻是一个很有“生存焦虑”的人。


    他的人生甚至都没有废墟,只有一片破败的尘埃。


    “……你让我考虑一下。”


    颜喻直接关了顶灯,自己有些疲惫地坐在床上,背对着陈戡的位置,半天又挤出来一句话来:


    “你先回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上班。”


    “哦。”


    陈戡“哦”了一声,身体却一点没动,非常冷硬的面部线条绷紧着,直接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生怕颜喻跑了似的:“——你当初跟我分手,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才甩我甩的那么轻松自在?”


    “……我找什么下家?”


    “下一个情人。”


    “……如果是呢?”


    陈戡胸口堵着一团火,面色不变地死盯着他,一字一顿说:“是就把你关起来。”


    “这么暴力?”


    “还可以。”


    “那如果不是呢?”


    陈戡倨傲冷漠的上目线扫视着他,语气刚硬,“我刚说了。”


    「——你可以把我追回来。」


    陈戡很快就走了,可颜喻的脑子里就这么回响着这一句话,吃饭想,睡觉想,上班的间隙也想。


    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在他心里反复不停地翻搅着,搅得他心神不宁,连带看什么都带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滤镜。


    颜喻最近确实挺抑郁。


    自从他生完小猫回来,就不太在状态。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有什么东西难以适应。


    人怎么可以生小猫呢?


    男人怎么可以产、产……


    算了。


    颜喻想不下去。


    他会想起自己生产的过程,实在是谈不上美妙。


    疼痛是持续的,像从骨髓里被一点点抽走温度,但还能忍。只是当时那血流得看着吓人,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看不见的水龙头忘了关。


    然而流出的血液也没有淌到地上,反而凝结在空中,聚成一个血球。


    然后当血量凝结到一定程度时,血色层层褪去、淡化,逐渐变得半透明,能依稀窥见内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


    没有寻常生产那般血淋淋的场面,更像是一个精魄在自行塑形、凝实。


    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茧衣”无声化开,化作点点带着浅金微光的血雾,弥散在空气中。


    而与此同时,一声极细微、带着些微湿漉漉鼻音的“咪呜”响起。


    一只小猫落在了颜喻虚软的臂弯里。


    颜喻感觉自己累到说不出话来,但又觉得这过程称不上生产,而是被什么灵胎寄生了一样,毕竟他既没用人类的产崽过程,也没生出人类,就听管理员震惊无比的声音道:


    “——卧槽!!!你好像铲乳了?!他好像在吸你?!”


    而颜喻不得不承认,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确实有点想要创死全世界了。


    他一个男的。


    产什么?


    ……


    颜喻接受这个事实,用了很久,又或许需要更久。


    而当颜喻面对巨大压力时,更倾向于一个人静静。


    所以生产结束的这几天,他一直没太能顾及到陈戡,说要搬出来…也只是怕在同处一室时陈戡会发现。


    他也从没想过陈戡说的“用完就扔”的鬼话,更甚至他自己——


    也认真考虑过和陈戡复合的可能。


    因而颜喻完全理解,陈戡追他出来说出那一番话,是需要多大勇气的。


    所以颜喻在思虑了两三天之后,用陈戡喜欢的方式,给陈戡发消息道:


    [无事退朝]:【我可以重新追你】


    果然。


    很快就得到了陈戡的回复:


    [甚戈]:【嗯】


    陈戡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并显示了三分钟。


    六个迫不及待的字“恭喜你,追到了”显示在输入栏里,一直犹豫着,就晚了。


    因为那边颜喻已经提出了新条件:


    [无事退朝]:【不过我还是先搬出来】


    [无事退朝]:【你先给我一个月】


    [无事退朝]:【我想想怎么追】


    陈戡正开着会,冷着一张脸瞪着正在做报告的人,把手机扣下,一天都没回。


    他甚至晾了颜喻整整360分钟,直到下班才又回了一个冷淡至极的“嗯”,于是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呈现着一种颜喻的聊天框长、自己的聊天框短的景象时,便显得颜喻特别“上赶着”的错觉。


    陈戡欣赏了一会,这才勉强觉得,他可以在下班后再去一趟颜喻的单身宿舍,看看颜喻要搬进去的话,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顺便把那只很烦人的绿茶猫一并提出来。


    然而颜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陈戡进门时,颜喻已经站起来了。


    脚边搁着一个深灰色行李袋,拉链严实地合拢。那只最黏人的绿茶猫幼崽端坐在袋子顶端,尾巴优雅地圈着爪尖,见陈戡进来,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人类又在搞什么名堂”的困惑。


    颜喻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肩带紧紧勒在指节处,勒得那片皮肤微微泛白。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像蒙了一层冷淡的细瓷釉光,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声音平稳无波通知似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陈戡目光这才重新落在行李袋上,以为颜喻至少需要等到他之前说的周一再搬,没想到这人动作干脆,直接拾掇好了行装。


    动作倒快。


    陈戡想。


    ——不过是不是反了啊?


    这里是颜喻的单身宿舍,他包里的那些东西,才刚从他家客卧搬出来没多久,怎么又倒腾回袋子里了?


    “你去哪?”陈戡皱起了眉头。


    颜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经过了陈戡的身边时,带起细微的风。


    颜喻说:“摆驾回宫吧,王爷。”


    陈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