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冷淡的男频文路人甲他怀孕了》 逍遥居坐落在城市边缘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背靠隐隐青山,前临一湾活水,据说是张星之花了大价钱寻来的风水宝地。
门面是低调的新中式风格,白墙黛瓦,檐角轻扬,不知情的多半会以为是某处高端文化会所或私房菜馆。唯有门口电子屏上无声滚动着的“经络疏通”、“五行调理”、“能量场修复”等字样,隐隐透出些不凡的气息。
陈戡轻车熟路地将车停进专属车位,穿过精心打理、移步换景的山水庭院。
夜色中的逍遥居更显幽邃,只有潺潺水声与不知藏于何处的淡淡檀香萦绕其间。他绕过一道竹影掩映的假山屏障,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扇挂着“静室”木牌的房门,连叩门都省去,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烟气袅袅——不是寻常香烟,是某种价格不菲的沉香。
一个穿着真丝盘扣唐装、趿拉着布鞋的男人正翘着脚,对着手机屏幕嘿嘿直乐,指尖飞舞,显然在某个游戏里激战正酣。
“张星之。”陈戡出声。
“卧槽!”男人手一抖,手机险些脱手,抬头见是陈戡,脸上瞬间堆起那副熟练的职业假笑,“哎哟喂,陈大队长!什么风把您这尊煞神……啊不,贵客给吹来了?我这正给您测算最近的运势呢,刚算到您红鸾星动,好事将近……”
“少废话。”陈戡拉开他对面的黄花梨木椅坐下,单刀直入,“颜喻的心魔,怎么彻底解?”
张星之放下手机,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真丝衣袖随动作滑下些许:“你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当然也想帮你。可你连我这儿的88vip都不是,有些事,我真不好办呐——干我们这行的,最怕因果缠身,免费帮忙,那是要引火烧身的。”
“多少?88?转了。”
张星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又气定神闲地放下。
他没点收款,反而笑容可掬地往前倾了倾身:“陈队,我们这儿规矩是,入了会,每天送2万块的惊喜盲盒。嘿嘿,不满意还包退换哦。”
陈戡眉头一拧,抓住了关键:“……所以会费是88万?”
“对喽,统一定价。”
张星之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上回我没提,就是怕你觉得……你那男朋友,不值这个价。看吧,我这人就是藏不住话。”
陈戡没接这个话茬,直接拿起手机操作。几秒后,张星之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
张星之挑眉看了看屏幕上确实到账的巨额数字,笑容里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玩味。“行啊,陈戡。”他放下茶杯,语气微妙地变了,少了些故弄玄虚,多了点认真,“看来这位颜先生,在你心里份量不轻。哪怕他如今……记忆混乱,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戡抬眼,目光沉静:“值不值,是我的事。你收了钱,就办事。”
“爽快。”
张星之拍了拍手,终于坐正了身子,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了大半,“心魔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它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人心里最深的执念、恐惧,或者……最隐秘的渴望。你硬要去‘除’,好比砸了镜子,碎片可能扎得更深。”
“说重点。”
“重点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张星之指尖在桌上虚画了个圈,“颜喻被那本有声小说的剧情缠上,绝不是偶然。那故事里,一定有某个点,狠狠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某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结’。找到那个‘结’,顺着它的脉络去理解。”
“结?”陈戡捕捉到关键词。
“啧,心结啊,”张星之眼神深了些,“你先有技巧地配合他。不是全盘接受他的剧本,而是在他设定的框架里……引导剧情走向你希望的方向。同时,仔细观察,找到那个真正的‘关键点’——就是他真正介意什么。”
陈戡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话。
“……他好像很介意感情中的第三者。”
“第三者?”
张星之顿了顿,又问道,“那你在解释清楚你没有小三之后,他的症状有好一点吗?”
陈戡想到颜喻在见龙战野之前,好像还勉强正常理智,见龙战野之后,反而都能拉着他的手伸进被窝,连身体反应都能联动到小说里主角的体质——
“没有好转,”陈戡的神色严峻起来,“反而更严重了。”
“诶,那说明最触动他的并非小三,而是别的,”张星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戡一眼,“不过这需要耐心,更需要你对他足够深的了解——我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不太了解他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块的?我怎么完全没听说呢?”
陈戡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张星之掐指一算,喃喃自语道:“诶哟,三四年前,嗯,感觉是乙巳年戊子月?……不是吧,我咋觉得你俩是先上的床,然后才谈的啊?后面又分了一段时间,是吗?”
“没这回事。”
陈戡皱着眉头,心说这死算命的就会胡猜:“你到底能不能治?”
张星之也不恼,慢悠悠拾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几道蜿蜒符纹,递给陈戡,陈戡冷言接过,那符纸触手微温,就听tony说:
“喏,先拿着这个,放他手机壳里——然后按照书里那个渣攻做的下头事儿,挨个测试一下颜喻最在意的点,然后激发到他的敏感点的时候呢,他的症状便很可能更严重。”
“更严重?”
“哎呀,你怎么情商这么低啊?当你让他全心全身地相信,你不像这个书里的男人一样,让他在这个敏感点具备完全足够的安全感,他的心魔应该就能解了。”
张星之一番话说完,陈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就听张星之又道:“哦对了,还有,等你哪天休息,我去你家看看风水,有的时候居家风水也很能影响问题——还很可能影响他的身体。”
“嗯。”
“另外,我这儿终身售后,”张星之笑眯眯地补充,“有问题,你随时联系。”
“好。”
陈戡通通应了下来,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又开始听那篇名为《财富终于自由了,钱全跑了》的沙雕小说。
手机里,ai朗读的女声以平稳的语调念着一段剧情:
【“宝贝,你看这台车,是不是特别帅?”渣男深揽着我的腰,指着4s店里流光溢彩的限量超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是我喜欢了好几年的车,之前就想买,然而为了给渣男买房还贷,这种“华而不实”的消费便一再搁置。横竖还有辆低调的奥迪代步,我正想着,却听渣男深紧接着说:“我想给我爸买一辆,他那辆代步车早就旧了,再怎么修也不安全。”
我心下一滞。他爸那车才开了五年,比我的车时间都短。可他如今自己赚了钱,不用我的了,给他自己爹买,我似乎没有立场反对。
然而几天后,我亲眼看见他为他那个“假弟弟”滕翩一掷千金,拍下了那辆他声称要给他爸买的车。当我质问他时,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爸那车还能用。小翩现在没车开,不方便,就先给他买了。”】
陈戡给朗读按了暂停,眉头越锁越紧。
紧接着,他把进度条又拉到印象中几个提到过“钱”的地方,重新品味起来。
之前他听这书,一直把重点放在“主角、渣男、小三”之间三角关系上,不过几天观察下来,颜喻对三角关系的关注,似乎……
并没有对“钱”的关注多。
再加上这书的名字……?
颜喻有没有可能比起在乎小三,更在乎自己的钱呢?
陈戡正沉思着,车子已驶近自家楼下,思绪被一阵突兀闯入视线的炫目颜色打断——一辆极为扎眼的亮黄色法拉利停在他的车位附近。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倚在车旁的人影。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大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姿态悠闲地靠着车门,指间夹着的烟在暮色中明灭不定。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嘴角挂着弧度标准的微笑。
竟是项文远。
陈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近,视线冷飕飕地扫过对方手中的烟头。
“项处长,”陈戡开口,低头,看向项文远,声线是他惯常的冷调,“有何贵干?”
项文远从容地摁灭烟蒂,语气自然得如同寒暄:“陈队,真巧。我在等小喻。他早上联系我,说要搬家,让我过来搭把手。”
陈戡眼神一沉:“搬家?”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涌起。
颜喻向来厌恶和烂人烂事纠缠,处理关系从来干脆利落。
难道是因为觉得“滕翩”之事查无头绪,便打算直接与他了断,一走了之?
“是啊,搬家。你俩住一个小区,你竟不知道?”
项文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透着一丝隐秘的炫耀,“他说找到了新住处。我想着,他既‘特意通知’了我,这个忙无论如何也得帮,这就赶过来了。”
“特意通知”四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亲昵意味不言而喻。
陈戡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心底那股烦躁却已开始暗自翻腾。他明知颜喻此刻记忆混乱,可听到项文远用这般口吻说话,仍是抑制不住地感到膈应。
“他确定是让你来‘帮忙’?”
陈戡的声音又冷下去几度,目光扫过那辆豪车。
用这种车搬家?简直是笑话。
“当然。”项文远笑着掏出手机,状似随意地递过去,“要看聊天记录吗?唉,其实我也知道这车后备箱装不了什么,就是图个快。搬东西嘛,我叫了人,等下货拉拉和专门打包的团队就到,我也就是来盯一眼,免得你的东西被那些粗手粗脚的人给碰坏了。”
项文远说让陈戡看聊天记录,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想要讽刺一下这位前男友,然而不料对方毫不客气,竟然直接接过手机,飞快地扫视起来:
——今天5:39——
[颜喻]:【在哪?】
——今天7:07分——
[项文远]:【在家,怎么啦?】
[颜喻]:【今天晚上随时待命,帮我搬家】
[颜喻]:【(地址定位)】
[项文远]:【我吗?】
[项文远]:【我在京城啊】
[颜喻]:【回来】
[颜喻]:【谁让你去那了】
[项文远]:【(挠头.jpg)】
[项文远]:【好】
[项文远]:【那我今晚来见你】
[项文远]:【可是如果我来】
[项文远]:【你会答应我吗】
[颜喻]:【?答应什么】
[项文远]:【之前咱说的事】
[颜喻]:【哦】
[颜喻]:【看你表现】
当看到颜喻那句“看你表现”时,陈戡的指关节微微收紧,泛出些许白色。
他将手机归还给项文远,用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颜喻的电话,然而依旧无人接听。
项文远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也拨了颜喻的号码,还特意按下了免提。
没响几声。
通了。
项文远的声音如得胜一般,柔得几乎能滴出蜜来,还带着一种习惯于指挥和安排的随意:
“小喻啊,我到门口了,你到哪儿了?开车别着急,慢慢地开,我等你。我叫了搬家公司的全套服务,连古董和衣帽间护理都包含的,他们经理跟我保证过,绝对专业,就是费用有点小高,不过你放心,这点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把你的事办好。”
电话那头的颜喻提高了声音:“——什么搬家公司?”
话音未落,陈戡劈手夺过了电话,对着话筒问道:
“颜喻,为什么搬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颜喻那把清冷且带着明显不耐的嗓音:“看着你烦,我也懒得查了,不想再纠缠——你把手机还他,我还没跟他说完。”
陈戡:“……”
颜喻永远这样,嫌烦就直接断。
就算穿成了恋爱脑,也“利己”到无法演出恋爱脑的半分精髓。
不过瞥见项文远一副得意模样,陈戡起了点坏心思,决定把项文远一同拖下水:
“哦,”陈戡的声音平静,“那你为什么让项文远帮你搬?”
“废话。”
颜喻答得理所当然,“他是管家,我爸发那么多钱给他,他不搬谁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