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蜀中第一将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剑门关的晨雾,带着一股焦糊与湿润混合的怪味,沉甸甸地压在峡谷底部。


    那扇曾经被苏宇视为铁壁铜墙的关门,此刻并未紧闭,而是半掩着,像是一张失去了牙齿的枯嘴,无力地向着黑风军敞开。


    没有预想中的殊死巷战,也没有滚木礌石最后的疯狂阻击。


    昨夜那二十枚没良心炮送来的炸药包,配合着回流倒灌的毒烟,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座雄关的脊梁。


    秦风骑在踏雪乌骓马上,并没有急着策马入关。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关门前的空地。


    那里,几名没被炸死却被吓疯了的南军溃兵,正为了一个掉落在泥水里的行军干粮袋扭打在一起。


    “那是我的!我的!”一个满脸被毒烟熏出燎泡的年轻士兵,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锅盔,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脚边散落着几锭银子,那是长官昨夜逃跑时遗落的,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在这绝望的清晨,银子是石头,粮食才是命。


    另一名年长的老兵趁他不备,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抢过锅盔塞进嘴里,连着泥水一起硬吞,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呜呜”声。


    这就是溃败。


    当秩序崩塌,人性的底线便会降得比泥土还低。


    “进城。”


    秦风轻轻一挥马鞭,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黑风军的方阵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有序地涌入关门。


    他们没有去理会那些地上的银两,也没有去羞辱那些像狗一样争食的溃兵,这种如铁一般的纪律,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震慑。


    穿过瓮城,进入关内,眼前的景象惨烈得让久经沙场的李无忌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不像是一个军事要塞,倒像是一个被瘟疫和天火洗劫过的废墟。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塌了大部分木质结构的营房,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那些原本用来制造毒烟的工坊,此刻只剩下一个个还在冒着黄烟的大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喉咙发痒的甜腥味,那是残留的雄黄与砒霜粉末的味道。


    无数守军倒在路边,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刀伤,却七窍流血,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那是被震碎了内脏,或者是被毒烟反噬的结果。


    “主公,那是……”


    裴元虎突然指着北面的绝壁,嘴巴微张。


    秦风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耸入云摩天崖上,几根细若游丝的绳索正随风晃动。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绝壁之上。


    一个个黑点正顺着绳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滑降。


    他们身手矫健,双脚在岩壁上轻点,借力下坠,像是一群从云端归来的鹰隼,又像是山林间嬉戏的灵猿。


    领头的一人,身形纤细却充满爆发力,哪怕隔着老远,也能看出那股子一往无前的野性。


    是阿蛮。


    “接应!”秦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片刻之后,阿蛮双脚落地。


    她身上的皮甲早已被岩石磨得破破烂烂,脸上、胳膊上全是细碎的划痕,左肩的纱布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昨夜搏杀金雕留下的勋章。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精神头足得像是一宿没睡反而更兴奋了。


    “风哥!”


    阿蛮解开腰间的保险扣,也不管周围还有数万大军看着,几步窜到秦风马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


    “俺把上面的事儿办完了!那铁桶炮真带劲,轰隆几下,这就没动静了!”


    秦风翻身下马,没有顾忌她身上的泥污与血腥气,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这个满身狼藉的姑娘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周围的黑风军将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与欢呼。


    阿蛮身子一僵,脸上的灰渍都掩盖不住那一瞬间腾起的红晕,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平日里的泼辣劲儿全没了。


    “风……风哥,俺脏……”


    “脏什么。”秦风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认真地审视着她肩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后化为赞赏。


    他转过身,面向全军,指着阿蛮,声音洪亮如钟:


    “若无摩天崖上的神兵天降,这剑门关就是一只吞人的铁老虎。我们还在下面吃毒烟,还在拿人命填坑。”


    “这条路,是阿蛮带着山鬼营,用手抠出来的,用命搏出来的!”


    “自今日起,阿蛮便是这蜀中第一将!谁有不服,自己去爬一趟摩天崖试试!”


    “威武!威武!威武!”


    数万黑风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在峡谷间回荡,震得关楼上的残瓦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南军降卒,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小姑娘,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敬畏。


    他们输了,不仅仅是输给了火器,更是输给了这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狠劲。


    “行了行了,怪不好意思的。”阿蛮揉了揉鼻子,嘿嘿笑道,“风哥,这关里乱糟糟的,全是那种毒烟味儿,咱们接下来咋整?”


    秦风的笑容收敛,目光重新投向这片废墟。


    “救人。”他吐出两个字。


    李无忌一愣:“主公,救谁?咱们的伤员已经在后面安置了,这关里剩下的……可都是南军啊。”


    “他们是兵,也是人。”


    秦风走到一个倒在路边、正在痛苦抓挠喉咙的年轻降卒面前。


    那士兵看着秦风走近,吓得浑身发抖,以为这黑煞鬼王要来处决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秦风却并没有拔刀,而是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喝点水,别抓,越抓毒气渗得越深。”


    那士兵愣住了,颤抖着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了下来。


    “战争是立场之争,不是屠杀。”秦风站起身,看着满地的伤兵,语气沉稳,“苏宇可以用毒烟把他们当耗材,但我秦风不行。”


    “传令军医营,全部进关。凡是还没断气的,不论敌我,一律救治。”


    “另外……”


    秦风指着远处那几个还在冒着黄烟的大坑,眼神变得冰冷。


    “把那些制造毒烟的瓶瓶罐罐,全都给我砸了。把剩下的硫磺、砒霜,找个深坑集中掩埋。”


    “告诉所有的降卒和百姓,从今天起,剑门关不再炼毒。我们带来的不仅是大炮,还有活路。”


    这一道命令,比刚才的拥抱更具冲击力。


    如果说阿蛮的奇袭打断了南军的脊梁,那么秦风的仁慈,则是在这断裂的脊梁上,重新植入了黑风军的种子。


    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降卒,看着拿着草药和纱布穿梭在废墟中的黑风军,眼中的敌意在一点点消融。